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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部分

锦医卫-第729部分

小说: 锦医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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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九千岁魏厂公还没出道,文臣位高权重,厂卫大员见封疆大吏,双方不过分庭抗礼而已,骆思恭没拿到饶仁侃的把柄,也只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胖子饶仁侃还好说话,瘦竹竿苏酂的话里就带着刺儿:“饶老先生,可怜高年兄十载寒窗苦读才挣得功名在身,突遭参劾革职,平生抱负化作流水,吾辈尚且闻之心寒,他如何能淡然处之?而且传说永昌府那边颇有处断不公、任人唯亲的事情,这样看来,高年兄竟是以死明志呢!伍子胥悬首国门,屈大夫投泊罗江,高年兄高塔殒身,其忠义节烈之处,真正古今辉映,叫人可敬可叹!”
    好一张利口!好一招浑水摸鱼!
    骆思恭奉密旨办案,缉拿导致施甸百姓被缅军屠杀的一干犯官,高明谦要么是被同伙杀人灭口,要么是畏罪自杀,可经苏酂这么七弯八拐的一说,竟然变成了以死明志,可以直追屈原、伍子胥。
    并且苏酂隐隐指责秦林任人唯亲,为了提拔自己老丈人李建中,就把罪责全都推到高明谦身上,将他活活逼死。
    高明谦是正儿八经两榜出身的,同乡同学同门同年遍布朝野,他远在云南边陲,或许这些关系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但人死为大,他从十三层宝塔坠落,死得非常惨,那些沾亲带故的人必然兔死狐悲。
    苏酂这时候把水搅浑,对准秦林贬谪正途进士高明谦、提拔举人李建中的事情开火,朝野士林定会大哗,余懋学、顾宪成等辈岂能不趁机出手?
    这叫做猪刚鬣告状——倒打一耙!
    陆远志蹲在尸体旁边,牛大力正在盘问寺里的和尚,两人听到这里就暗暗心惊,情知玩这些弯弯绕不是苏酂的对手,只好苦等秦林出现。
    骆思恭听到苏酂的说法,立马怔了怔,顷刻间肚子里不知转了多少圈圈:施甸知县早在城池陷落时就殉国而死,随着高明谦去世,这条线基本上就算断了,剩下来的事情还不任凭饶仁侃和苏酂两张嘴说?案子怕是办不下去啦!
    两手空空回京承受万历的冷眼?那可不是骆思恭的风格!他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干脆就顺着饶仁侃和苏酂,把施甸陷落的责任推到施甸知县和李建中头上,坐实秦林任人唯亲、陷害高明谦的罪状?
    反正骆思恭和饶仁侃、苏酂又没有私仇!扳倒了秦林,东厂督主之位已有锦衣武臣出掌的先例,万历调刘守有过去,就在锦衣卫这边给他腾了位置,要是万历气魄够大、手腕够硬,直接调他骆某人接掌东厂……
    骆思恭生性狡猾阴险,刚才还和秦林站在一条船上,此刻又想换边站了,笑眯眯的冲着饶仁侃、苏酂拱手:“高某人含愤自尽,其中必有蹊跷,骆某奉陛下旨意到此查究弊案,还望两位先生明言。”
    饶仁侃和苏酂对视一眼,两人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秦林贬谪正途进士,提拔举人,已犯了官场忌讳,趁高明谦之死大做文章,其中大有可为,这不,连骆思恭都转了口风!
    “喂喂,我说你们几个背后议论什么呢,莫不是在说本督的坏话?”
    三人齐齐抬头,但见秦林出了佛塔,蟒袍玉带极为潇洒,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而来。未完待续。。m
龙潜于渊 1034章 浑水摸鱼
    哪怕三位大员久经官场,也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情,就算真的在背后算计你,也没有当面道破的道理呀!这不二愣子吗?
    便是骆思恭阴狠狡诈,情急之下也不晓得说什么,只能讷讷的道:“哪有此事?下官与督主共进退,恳请督主勿疑。”
    饶仁侃满是肥肉的老脸抖了抖,挤出个难看的笑脸:“秦督帅说笑了,我等惊讶高老弟之死,嗟叹两句而已。”
    “秦钦差公忠体国,吾等岂敢造谣中伤?”苏酂忙不迭的撇清自己。
    “真的吗?”秦林的的确确就像个二愣子,满脸疑神疑鬼的表情,从三位大员脸上挨个的看过去。
    饶仁侃等人哭笑不得,只好一再表示绝没有背后说坏话,终于秦林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就此揭过。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别人眼中,早已啼笑皆非,陆胖子、牛大力这哥几个,更是笑得大牙都快掉下来,堂堂封疆大吏和锦衣卫北镇抚司掌印官,在秦林面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被私塾老师质问的蒙童一样,你说好笑不好笑?
    正所谓旁观者清,饶仁侃、苏酂片刻之后才发觉上了秦林的当,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阴阳怪气的攻讦,要把高明谦之死和秦林将他革职、然后提拔李建中联系起来,顺势把水搅浑,没想到秦林一来就单刀直入,倒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下子既弱了气势,又没了话柄,须臾间实在不便翻转面皮去攻讦秦林。
    天底下哪有这样事,秦林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饶仁侃和苏酂想明白这些,顿时憋了一肚子的气,都快胀成癞蛤蟆啦。
    骆思恭也品出味儿来了,偷眼看看秦林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冷笑,不禁暗暗心惊:这位督主绝不是什么愣头青,行事举重若轻,嬉笑怒骂间就把主动权牢牢握于手中。怪不得能扶摇直上,年纪轻轻便位列武职一品、执掌东辑事厂。自己将来与他相处,可万万不能将他看轻了,那可是自寻死路!
    秦林将这件事揭过不提,然后从容不迫的踱着步子走到尸体旁边。
    这时候番役弟兄们找了张苇席,陆远志把尸首剥了个精光,摊放在苇席上头,衣服一件件整整齐齐的摆在旁边。
    不过他只做了体表检查。没敢动刀剖尸,毕竟高明谦是进士出身的官员,目前又没有必须剖尸的证据,剥掉衣服检查尸身就很容易落下暴露尸体、侮辱士林的口实,更不要说动刀解剖!
    这还是饶仁侃和苏酂没来,一切由秦林做主,才能做到呢,要是饶、苏两个再出现得早些,只怕单单是剥死者的衣服。都要吵上半天。
    苏酂阴着马脸在旁边看着,咬牙切齿的往小黑本上又记了一笔,不消说。厂卫鹰犬借故侮辱士大夫,令尸体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这又是一条很容易激起公愤的罪名。
    “如何?”饶仁侃悄悄问道。
    苏酂低下头,声音暗哑:“苏某来路上,已遣人持信飞报京师余侍郎、顾叔时,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吾等再无忧也!”
    “苏老弟真张子房再世也!”饶仁侃大喜,没想到苏酂的手脚这么快。
    余懋学、顾宪成、吴中行、赵应元这些清流中人,还有张鲸、刘守有、丘橓等辈。与秦林本是朝堂政敌,虽然前段时间清流的攻讦,被左都御史赵锦以阳明先生关门弟子、心学领袖的极高威望硬压下去,但他们绝对不会甘心就此袖手。
    苏酂主动提供炮轰秦林的弹药,这些家伙当然要火力全开。朝廷几派互相攻讦,秦林不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至少也得焦头烂额,他还会蹲在云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查案?只怕到时候是他着急要尽快结案,然后飞马回京师。应付这番惊涛骇浪吧!
    朝廷党争的滥斛一开,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到那时几派口水狂喷、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谁还来理会云南这摊子烂事,谁还会想到为施甸遇害的百姓讨个公道?
    饶仁侃和苏酂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说不定还能顺便把李建中拉下马以解心头之恨呢——那简直是题中应有之义嘛!
    饶仁侃和苏酂在官场上混了不知多少年头,深谙官场里头的道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一手浑水摸鱼、釜底抽薪的计策,当真妙到颠毫,就算相府千金张紫萱在此,也得冷笑着赞一句:两个民贼好生狡诈!
    只可惜他们似乎忘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林论武功远逊白霜华,论政争不及张紫萱,行军打仗莫说俞龙戚虎、曾省吾尹宾商,恐怕连俞咨皋、沈有容都甩他一大截,可饶仁侃和苏酂也不打听打听,咱们秦督主老本行是啥呀?!
    秦林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早已将饶仁侃和苏酂的小动作瞧了个一清二楚,他冷笑一声,只管询问陆远志检查尸体的情况。
    陆远志详细禀报尸检结果:“死者高明谦,原任永昌知府,年四十一岁,身中面白微须,从高处坠落,全身筋骨寸断,颅骨片片碎裂。死亡时间在坠楼前后,发现时坠楼不过片刻,已尸身微凉,恐坠楼前已遭毒手!”
    什么?!饶仁侃和苏酂对视一眼,饶大老爷抢前一步,将袖子猛力挥下:“你不要胡说,什么尸身微凉?这佛塔如许高,上头风大,也许把他吹得受凉了呢。”
    陆远志蹲在地上白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道:“我又没说他一定是坠塔前就死了的,饶大老爷何必急着否认?”
    你!饶仁侃被噎得难受。
    这才叫强将手下无弱兵,胖子跟着秦林这么久,自己也做到东厂科管事,已非吴下阿蒙,面对封疆大吏,言语间也不落下风。
    “秦督主少年得志,自然虎啸鹰扬,下属性情也这般凌厉!”苏酂冷笑着,话里带着刺儿。
    秦林哈哈一笑:“叫饶巡抚、苏巡按见笑了,本督下属各官,只会言辞凌厉,却不会跳塔送死。”
    噗~~便是骆思恭刚才转了念头,这会儿也忍不住一口喷出来,高明谦坠塔身亡,云南巡抚和云南巡按难道很有光彩么?
    不过,这胖子说死者有可能在坠楼前就已遇害,到底是也不是?
    (未完待续)
龙潜于渊 1035章 摩擦痕迹
    w陆远志对死亡时间的判定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他蹲在地上,仰起一张小胖脸:“秦哥,我记得你最先摸过高明谦的脖子,扳过他的脸,是不是摸着有些发凉?”
    饶仁侃、苏酂二人乌眼鸡似的盯住秦林,无论他怎么说,都要努力加以驳斥,反正尸首摆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到底凉不凉,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www。)
    没想到秦林嘴里唔了一声,冷电般的目光在饶苏两位脸上扫过,忽然满脸堆笑,眯着眼睛道:“难道饶老先生和苏先生很担心高明谦是死后才被扔下来的?其实他究竟死了掉下来,还是活着掉下来,本督还真没什么把握呢。”
    饶仁侃和苏酂对视一眼,不知道秦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林还真没把握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他触摸死者时感觉皮肤稍凉,也只比正常情况凉一点点而已,根本不能用作证据。
    常规的死亡时间判定依据,尸僵在死后一个小时以后开始出现,尸斑在六个小时左右形成,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同样只能以小时为单位进行计算,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意义。
    秦林以通常的经验判断,高明谦就算在摔下佛塔之前就已经死亡,其死亡时间也在十多分钟以内,难以在现有条件下做出精确判定。
    至于通过生活反应判定生前伤还是死后伤的办法,如果是利刃砍伤,查看豁口皮肉是否翻卷、血液是否大量流出就行。
    可这是高坠伤,死者从四十多米的高度摔下来,身体虽然状似完整,其实所有的内脏都被摔了个稀巴烂,不用开腹就知道肝脏脾脏通通摔碎,肚子里全是内出血,同时颅骨大面积塌陷,脑组织也已经稀烂。那么检查起来,究竟是活着跳塔。还是刚死不久被扔下来的,就实在难以判断了。
    秦林的判断倾向于死后被扔下来,因为佛塔飞檐上那一滴鲜血,但他并没有宣布自己的发现,毕竟案情到现在还有不少疑点难以解释,在想清楚之前,他不准备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陆远志见秦林久久不发一语,小眼睛就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秦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才众目睽睽之下检验尸首,有什么发现,最好还是公之于众,免得反而落人口实。
    陆胖子呵呵干笑两声,从死者那些衣物中捡起一条金带,双手抖搂着给秦林看:“秦哥,你看看这条金带!”
    明代官员佩用腰带。一品玉带,二品犀角,三四品金荔枝。五品以下水牛角,高明谦任四品永昌知府,系的是根金荔枝带。
    这条装金腰带的后腰位置外侧,有不小的磨损痕迹!
    秦林从陆远志手中接过腰带,思忖道:“这个地方磨损了,很可疑啊……”
    “也许是跌落时,刮到佛塔的飞檐了,”苏酂自作聪明的解释。
    “哦,”秦林回头斜了他一眼。突然嘿嘿奸笑起来:“苏巡按亲眼看见的?”
    “本官、本官怎么会亲眼看见?秦督帅休要乱开玩笑!”苏酂脸色微变,用力甩了甩袖子。
    秦林玩味的看了看苏酂,然后抖搂抖搂金带,再指了指尸首:“如果是撞到什么地方,金带上的摩擦痕迹应该是顺着一个方向刮过。老牛,把灯笼提近点,给苏巡按照照清楚。”
    牛大力应了一声,将灯笼提近,明亮的灯光照耀之下。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金带上的摩擦痕迹并非朝着一个方向,而是来回磨蹭形成的。
    陆远志又把从尸身剥下的衣服翻过来,指着那件葵花色圆领的背部:“就连衣服也有被擦到的痕迹,只是比金带轻得多,啧啧,这可是件新衣服呢!”
    明代官服用丝绸织成,颜色非常漂亮,穿在身上很有气度,但耐磨性就不行了。
    好在官员们不是苦力,又不需要肩挑手抬。
    苏酂闭口不言,秦林却不罢休:“刚才苏巡按说这些刮擦的痕迹,是死者摔落时撞到塔身形成的,也许有些道理,嗯,也许是多次刮擦,看起来才会像来回摩擦呢?那么尸身的相应部位,也应该有擦碰形成的瘀伤了,让我们来看看……”
    陆胖子和秦林配合默契,秦林屁股一厥,他就知道这家伙要放什么屁,立马笑嘻嘻的把尸首翻了过来。
    高明谦是俯身摔在地上的,尸检时为了方便将他平躺着摆放,这会儿又翻过来,只见后腰位置一如平常,根本就没有什么瘀伤。
    “咦,没有瘀伤啊!”陆远志看了看秦林,装出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秦林也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的表情:“衣服有擦挂,尸身无损伤,莫非、莫非扔下之前就已经死了?”
    得,这两位说相声呢,一捧一哏的!
    饶是苏酂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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