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冠-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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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哈哈大笑。
自豪感油然而生。
娑秋娜继续道:“我还想去滕王阁看看,看那秋水长天里,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长天共一色的宁静湖泊。”
黄昏真的服了,“你到底是有多爱中原文化?”
娑秋娜不好意思的笑了。
继续道:“我想去的地方很多,我想去看看‘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也想去看看‘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孤寂风光,还想去看看‘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是如何孤篇压全唐,也想去看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到底有没有三千尺。”
黄昏乐了,“有没有三千尺我不知道,我就是可怜照香炉和紫烟这对母女,而且我严重怀疑咱们的诗仙当时是在边开车边看瀑布。”
娑秋娜:“……”
黄昏一副讶然状,“你不知道?日照香炉生紫烟啊,好好的女孩子,结果被咱们的诗仙把闺房事写了出来,连她女儿都因此留名万世了。”
娑秋娜:“……”
简直无语。
好好的一句诗,你竟然如此解读,简直无耻至极。
话说,开车是什么意思?
不敢多想,怕这位思想龌蹉的大官人说出更让人羞臊的话来,反问他:“你呢,你最喜欢的诗句是哪一句?”
黄昏略一思忖,“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谁都不服,就服这首。
端的是一首好诗。
霜叶真的是霜?
霜叶为何会红?
意味深长啊。
娑秋娜一脸茫然,这句诗虽然好,但还不至于成为一个读书人最喜欢的一句诗,作为六首第一黄观的侄儿,大官人独独喜欢这一首,颇让人不解。
哪知在他俩前面,一个坐着等待大潮过来的男子回头,遮掩不住笑意,“别听他的,他在乱解读诗句来调戏你,这首诗其实是很好的。”
男人懂那两个字。
古今千年,好的诗句多如牛毛,在黄昏和娑秋娜的聊天中,男子难得的有了些诗书墨意,也掺和了进来,“黄昏,你可知我喜欢哪些诗句?”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朕
黄昏面有难色,没听说过你也喜欢诗词啊,想了想,弱弱的道:“莫不是辛幼安的那首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何等的大气磅礴。
男子摇头,“不可否认,词是好词,天下君王都会喜欢这首词,但你觉得我会喜欢这首吗?”
天际尽头,潮声逾重。
如闷雷鼓擂于人心。
三人精神都是一振,一线大潮即将到来。
而在三人身后不远处,赛哈智等人精神亦是一振,纷纷转身看着远处陆地,在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圈黑压压的锋线。
黑线之中,寒光照铁衣,风鸣马萧萧。
有人着盔甲,有人捋马缰。
步卒和骑兵。
这是一层天罗地网。
赛哈智紧紧按住腰间绣春刀,哈哈大笑,“儿郎们,敢死否?”
众多缇骑拍刀,豪笑云天。
黄昏回首看了一眼,叹道:“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咱们大明天子的气度,敢让赛哈智一个西域人担任南镇抚司的镇抚使,赛哈智也是一片冰心向大明,在他麾下的南镇抚司缇骑,多少有一些西域人的豪放粗犷,依我看来,南镇抚司的缇骑胜于北镇抚司。”
娑秋娜撇嘴,这马屁拍得……
彩虹色了!
男子亦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黄昏继续回身看着远处即将涌现的一线潮,若有所思,“既然不是辛幼安的破阵子,那应该是‘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男子摇头,“诗是好诗,可惜大明天下并无收取关山五十州的憋屈局势,于情于境,我都不会喜欢上这首诗词。”
黄昏心情爽利,兴致勃勃。
五千年文化,浩瀚诗篇璀璨若星,随便拿几首出来都能惊艳时光,略一沉思,“那是否喜欢‘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风光?”
男子又摇头,“边塞风光纵然壮观,但看多了也腻,何况边塞这平和风光里,谁又知道是多少将士用鲜血来守卫的呢,诗人只知边关壮美,又有几句诗写出了将士的苦寒与付出,我若是喜欢边塞诗,那也该喜欢那一句。”
黄昏立即配合的问道:“哪一句?”
男子自嘲一笑,“你再猜猜看。”
黄昏略微沉吟,脱口而出:“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男子颔首,“不错,这句我确实有一些喜欢,世人只知战场壮美,黄沙凄艳,却不知道这沙场豪情,是多少家人绝望的翘首以待。”
叹了口气,“若是可以,我希望永不见黄沙飞扬尘土漫天,亦愿此生独坐京畿,不出现‘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这是《精忠报国》里的句子,如今这首歌是大明军歌。
在军中之沸腾,无以言形。
大明雄师之中,无人不唱精忠报国。
黄昏一脸头疼,“那我确实不知道您喜欢的什么诗词了,您还是直说得了。”
男子哈哈一笑。
远处,出现了一道白线,涌卷着向着这边翻滚而来,宛若天际不断的向前推移,滚滚轰隆之声,排空而来,空气之中,弥漫着壮哉。
一线大潮将来。
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先看潮。”
一线大潮终于在远处出现,浪高五六米,壮哉万分的推滚,宛若铺盖般向前而来,江水昏黄,排空,劲风拂面,水点飞扬。
巨大的潮水声席卷四方,在如此巨浪面前,人是如此渺小。
男子叹道:“像极了草原的一线铁骑并进,鲸吞步卒啊。”
黄昏也大声道:“是的。”
沙场之上,铁骑便如一线潮,面对步军,要么直接凿穿,要么便如这潮水一般,将步卒的阵列尽数吞噬,只是这一线潮过后,是翻滚河水。
而骑军过后,是血肉模糊。
男子略微黯然。
草原骑军,历来是中原王朝的心头刺。
大明还好,可以和草原骑军打个有来有回,丢失了燕云十六州的有宋一朝,骑军面对北方骑军时,几乎没有赢过。
就连那大宋岳飞,也不是用骑军硬撼。
没了燕云十六州的大宋,就像是一个巨人缺少了右手,终究是徒有虚表,可惜了大宋,如此富裕,却有钱也打造不出雄霸天下的骑军。
最终亡国。
但男子又不得不承认,元帝国的骑军,哪怕是巅峰大宋有燕云十六州,打造出一支骑军来,恐怕也挡不住成吉思汗那摧枯拉朽的骑军。
赛哈智和南镇抚司的缇骑没有心思看一线潮,他们也不敢。
出现在周围的锋线不断缩小,半圆形将他们围在了大堤之上,约莫估算了一番,约莫一千人,其中骑军两百左右,剩余的全是轻装步卒。
已经可以看见敌人的脸。
那是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没有表情,既不嗜血,也不胆怯,只是平静的看着赛哈智等人,他们只是听从军令来这里而已。
杀人。
杀谁?
他们不关心。
也不想关心。
因为盐官镇是大明疆域,在这里杀的人不会是草原蛮子,杀谁都是杀自己人。
这一千人,心里多少有些悲催。
我等壮志我等青血,结果只是高层将领用来争权夺势的工具。
心有不甘。
然军令难违,身为大明士卒何其悲哀。
一百余南镇抚司缇骑人皆绣春刀出鞘,形成半圆拱卫着身后,乌尔莎等十一个女子,站在内层,保护着身后的三人。
而在乌尔莎十一人和赛哈智的南镇抚司缇骑之间,还站了五六十人。
皆着锦衣。
人人肃穆,有人腰间佩剑,有人手中捉刀,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兵器,都能在五六十人中找到,虽只五六十人,散发出的萧杀之气,一点不比南镇抚司一百余缇骑差。
亦在乌尔莎等十一人之上。
这五六十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如麻的高手。
不是军中高手。
是江湖高手。
为首者身材欣长,腰间佩剑,手中持枪,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端的是玉树临风。
儒将徐辉祖!
而在徐辉祖身后,站了个内侍,捧剑而立英姿飒爽。
他叫李谦。
和狗儿一样,是朱棣最信任的七大内侍之一,在地方监军,和郑亨一起回的应天。
有明一朝,朱棣牵头,太监大多擅武。
此刻坐在前面看潮的男子起身,缓缓起身看向身后,笑道:“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虽是亡国君的眷念之心,然朕最是喜欢。”
朕?!
男子着黄袍。
永乐朱棣!
身后,一线大潮涌卷而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帝威浩然
黄昏大感意外。
千古帝王永乐,一生征战沙场的朱棣,喜欢的竟然不是豪壮边塞诗,而是亡国之君南唐后主李煜的春花秋月词。
说出来谁信?
黄昏信了。
朱棣靖难的原因,历史众说纷纭,说是被建文逼得靖难,又或者说是本就觊觎江山,都不影响朱棣成为永乐大帝,但后人对于朱棣五征漠北的原因,大多分析的局势和政治,没考虑到人。
朱棣也是一个人。
一个作为天子的父亲。
太祖“留”给他的大明江山,如果在他后人手中逐步衰落,一生要强的永乐,大概会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所以他要打漠北。
打得漠北不敢犯南。
打得漠北无力犯南。
在这种情况下,他喜欢李后主的词其实就不那么意外了。
朱棣怕他后人成为亡国之君,他怕大明的未来,又出现“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种打脸君王和大明百姓得过且过的诗句。
所以喜欢。
真正目的,应该是以李后主的词自省。
朱棣看着围过来的一千精锐,面色如常,眸子里却充斥着复杂情绪,愤怒、失落、失望、黯然、庆幸、高兴……皆有。
愤怒于老二的疯狂。
失落失望于老二的不成才,黯然老二的格局太小。
庆幸于发现得早,帮妻子徐皇后填了个大坑。
要不然这事传到后世,妻子就会背个祸害家国的恶名。
所以他不得不来盐官镇。
至于那一丝微妙的高兴,则是出自于成就感。
老子果然慧眼识英才。
当初要是一把火烧了神棍黄昏,那也就没今日这样的黄昏。
如此臣子,自己前些日子究竟中了什么邪,竟然想把他流放到北方去,这样的人就应该一直在御驾之前不断的出谋划策。
一线大潮已过,永乐三年真正的大潮刚起。
朱棣负手向前。
乌尔莎等人自觉两分,让出一条。
李谦率领的五六十个锦衣男子亦是如此。
赛哈智率领身旁的锦衣卫缇骑让开路后,也拱卫在朱棣、黄昏身后,神情紧张,如果对面的人不顾一切,那就杀。
没什么好说的。
只需要拖住一点时间,杭州前卫和杭州后卫的精锐兵马就会接到圣旨赶来支援。
朱棣负手来到阵前,冷冷的看着骑马的将军。
略感意外。
还以为会是支持老二的武将,哪里知道是少有的几个支持老大的武将之一。
将军唐宁。
杭州前卫指挥使。
这位指挥使不是一般人,其父唐云是靖难功臣,封为新昌伯,可惜在永乐元年死了,在论功行赏之时,唐云后人不能世袭爵位,是以唐荣世袭指挥使。
毕竟靖难之战中,唐云的战功一般。
这就叫命好。
站对了队伍,所以有明一朝,唐云后人只要不作死,再怎么着也能当个指挥使,是寻常人家几辈人都混不出来的人生as。
唐宁也是见过朱棣的,今日听从五军都督府那边丘福的意思,公器私用带一千人来盐官镇杀几个西域逃犯,而帮助西域逃犯的人中有一个人叫黄昏。
也一并杀了。
唐宁知道黄昏,也见过。
曾经的天子宠臣,如今已被罢官,好杀。
本以为杀几个逃犯和一个黄昏,是小事一桩,哪知还没动手,就见黄昏从那一群人中走出来,又见一位黄袍中年人在前,唐宁恍然大悟。
难怪淇国公要叫自己带着一千儿郎来盐官镇,感情这边不仅有逃犯,还有人谋逆了。
敢穿黄袍,不想活了?!
倒也是稀奇,盐官镇乃至于杭州都在杭州前卫和杭州后卫的控制下,怎么有人在这边搞事,杭州前后卫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要不是五军都督府那边传来军令,大家都还蒙在鼓里。
正欲扬手,示意麾下儿郎冲锋。
既然有人谋逆,胆敢穿黄袍,唐宁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下去,之前还担心自己被丘福坑了,毕竟这一次并没有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命令文书,也无兵符。
现在一看这就算是违纪出兵,朝堂那边也无话可说。
赫赫军功在招手!
然而唐宁手还没落下,他定睛一看,看清了穿黄袍的中年人,心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棣!
在这一刻,唐宁心里把淇国公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个遍。
我入了你仙人板板啊,你狗日的要这么来害我,说好的杀逃犯和黄昏,你特么倒是告诉我实情啊,感情是要杀陛下身边的人。
而不是一个独行者黄昏。
这尼玛敢杀?
能杀?
只要自己这手今天一挥下,人头落地的不是黄昏,而是自己那一大家子,不对,不会是一大家子,而会是一族人,甚至九族。
丘福个龟儿子,你怕不是在造反?
唐宁不想造反。
甚至于他从没想过这种事。
他今天来盐官镇,也是京畿那边五军都督府的丘福言辞灼灼的说,只是过来杀一群西域逃犯,和一个被陛下贬责的黄昏,而且还说是陛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