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饕餮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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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不到十岁的小孩能长出一米九以上的个头?
古逸怀疑的拿起一块饽饽翻来覆去的看,这玩意里面还掺了生长激素的吗?
边问边答之中,牛蛋依然忍不住偷偷的将饽饽填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古逸也从牛蛋这里大致上弄清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粗略情况,但是也极其有限,毕竟原本只是个流浪儿的牛蛋,从出生到现在,这辈子也没有离开过方圆百跋之外,所知实在有限。
(长度单位:跋,690米,意同里;涉,69厘米,意同步;咫,23厘米,意同尺;一跋为一千涉,一涉为三咫。)
说起牛蛋,也是可怜孩子,出生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婴,被一对好心农隶夫妇收养,据说出生会爬,一日会走,一月便如五岁小儿般奔跑蹦跳,一岁便能举起磨石,三岁便身高六咫,力大如牛。
本来在农家,孩子长得快,力气大是件好事,眨眼便能当成劳力使唤。
偏偏牛蛋力气虽大,却也吃的吓人,一顿吃一釜糜饭,还哇哇嚷饿,五岁便身高八咫,日食百斤,收养他的农隶夫妇实在是养不起这么个吃货,只能忍痛再度将他弃之,自那以后,他就流连于方圆百跋的各处坞堡屯寨,靠零星的替人拖犁扛货来讨食。
说也奇怪,牛蛋是有食就吃,无食十天半月不吃也行,虽然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风吹两边倒,却活生生靠着饿急了上小河小溪里灌个水饱,数年下来居然也没饿死他。
不久前饿晕在外,被巡境的巡丁武卒拿了送到了这座,却又被矿正察觉他力大,看中了他这把子天生的蛮力,便将他收入这“牲牢”里当了“牲人”,机缘巧合的跟古逸和小矿隶住了同一窟“牲牢”,也就是关他们的矿洞。
古逸奇道:“你说你力大,双臂可力举千釿,却怎么连那几个渣货都打不过?”
第013章斗羯()
之前古逸选中那名看上去最强壮的“洞霸”作为杀鸡儆猴的目标,可不是胡乱挑选的,刚刚恢复,还处于虚弱状态的他,不可能进行长时间的肉搏战,如果挑个看上去弱小的来杀,虽然省时省力,可打完了之后依然还是得面对那个最强壮的。
所以不如上手就把他们之中最强壮的干趴下,就能震慑住其他那些大汉,避免进行长时间的绞肉战,这样对虚弱状态下的古逸最为有利,况且他还使了个阴招,一上去就一记爆蛋卸除了壮汉的战斗能力。
可是这些壮汉之中最强壮的也只不过如此,以牛蛋那号称的“千釿之力”,没道理会打不过他们,反而为了几只饽饽被对方打的鼻血横流。
“每日饿的没力气,那里打得过他们,俺吃饱了怎么也能有个,比他们那三、五钽之力可厉害多了,被太伯古你吃了的那家伙,算是这洞里最厉害的斗羯,也只不过是个而已,待俺吃饱了,一只手就能把他给撕了!可日日只能抢到那么三两只饽饽…”
牛蛋黯然的握着手中被啃的只剩小半块的饽饽:“唉!说起这个就胃口不好,算了,不吃了!剩下的留着下顿…”
暂且不去研究一只手怎么把人撕开的问题,牛蛋最后那一句“胃口不好!”差点把古逸给吓死,这叫胃口不好?那你胃口好得吃多少?还留着下顿?就剩你手里那小半拉了好吧!?
古逸很是惊叹的看着这个年纪不大,胃口大的小吃货,边说还边不耽误的将那一堆饽饽山,飞快的全塞进了肚子里,他自己还浑然不觉,看样子再来百十个也毫无压力!
这干硬的饽饽可是一斤多一个的扎实货,小矿隶啃了小半个就吃不下了,他边塞还边往肚子里灌水,吃下去的那几十斤饽饽,泡发了怎么也有几百斤的量吧?
抬起头来的牛蛋也发现了地上那一堆足足八九十个饽饽,居然被自己不知不觉的嗑完了,吓的“哎呀呀!”惊叫了起来,害怕的看着古逸:“太…太伯古,俺…俺不是故意的,晚间的饽饽俺不吃了,都留给你,你别怪俺!”
牲牢一天居然供给两顿,而且顿顿都是这扎实的黍麸饽饽,这可比矿隶营里一天就一顿的稀水稗粥加透光麸饼待遇好多了,看来只要能抢的过“洞霸”,倒是不愁饿肚子,而且就这么在洞里关着,也不用干活,这倒像是猪一般的生活了。
古逸没好气的道:“你就别假客气了,吃了就吃了吧…说也奇怪,你说以那矿正的苛啬,怎么会拿干粮白养着咱们,又不叫咱们去干活?总不能养肥了杀来吃吧?还有,这羯人又是干什么的?斗羯又是个什么说法?牛蛋你说的、又是个怎么衡量法?”
见太伯古不生气自己把饽饽都吃了,牛蛋开心的把剩下的半个也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对古逸一连串的问题却有些目瞪口呆。
“太伯古你慢些说,俺脑子笨,一下记不得那么许多…”
牛蛋嘟囔着挠了挠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这一日两顿的干粮倒也不是日日都吃的,一旬里只给一日干的,只有在咱们牲牢每旬‘血笼搏戏’的时候才给,平日里也只是一干一稀,只有在‘血笼搏戏’里获胜了,才给一日敞开肚皮吃饱的机会,听说还有血食可吃…不过俺是没有吃过。”
“为什么?”
古逸不相信这个小吃货,碰到了能敞开肚皮吃饱的机会,会凭白的放过,以他自己所说的一双膀子能有千釿之力,吃上一顿饱饭后,拼命也能打赢的吧?
“因为打赢了,会被选入太伯正的‘羯人营’啊!俺来的时日不长,可前几旬在‘血笼搏戏’里获胜了的牲人,全都被送到太伯正的‘羯人营’里去了…”
牛蛋眼睛里闪过一丝小狡黠:“俺听说羯人营里全是凶人,每日里吃饱了就是互相血斗,死伤乃是常事!要是能在羯人营里也同样胜出,还会被送到别处去参加‘斗羯’,只要能胜,听说太伯正就会赏赐粮秣血食,常胜者还能放其自由…反正俺是不打算去的,这牲牢里好吃好喝的,总好过被人打死或是在外面饿死。”
古逸皱起了眉,看来这个所谓的“血笼搏戏”和“斗羯”,应该就是相当于“角斗”的意思了。
矿正从矿隶营里抽调出身强体壮的矿隶充作“牲人”,送进这“牲牢”之中好吃好喝好睡,圈养的膘肥体壮之后,再进行内部的搏斗选拔,挑选出最凶悍,最能打的加入“羯人营”参加角斗,其目的不用说古逸也能猜测到,无非就是跟地下黑拳一样进行赌博,或者再加上一些利益博弈之类的。
见古逸皱着眉,以为他担心了,小吃货倒是安慰起他来:“太伯古也不用太操心,今日晚间就是这一旬搏戏的日子了,只要上场的时候跑上个几圈,找机会偷偷躺下装死,就不会被挑去羯人营参加斗羯了,虽说吃不上血食,也好过被人打死了强!”
“这还用得着你教我…”
古逸腹诽,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再跟我说说这几钽之力、几钽之力的,又是个什么说法,让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喏!这‘几钽之力’的说法,是诸坞堡屯寨中的曲隶、武卒、屯丁们,分辨力气的法子,据说是由军中归乡的‘战兵’口中流传开来的…”
牛蛋憨憨的挠了挠头:“俺在据此东五十跋处的讨食的时候,曾溜进瞅那些屯丁们打熬力气,这‘几钽之力’的说法,就是听他们念叨过的,俺听那些蛮汉们说,双臂能使‘一、二钽’者,方可入选的‘护隶’,能使‘三、四钽’者方可入为‘武卒’,‘五、六钽’之力才当得上的‘屯丁’,至于、的‘堡曲’、‘城卫’,没有八、九钽的气力,人家是不收的…”
“等会等会!”
牛蛋冒出来的一串古怪名词,让古逸弄不明白了:“这‘一钽’究竟是多重?”
第014章这个世界没有秦始皇()
牛蛋顿时噎住,显然没有料到古逸连这么简单的度量衡都不知道:“一钽能有四钧…”
好吧,这个世界的度量衡跟他原来那个世界的不一样,古逸追问道:“那‘一钧’又是多重?”
牛蛋小心翼翼的道:“六铢为一锱、四锱为一両、二十両为一釿、十釿为一镒、三镒为一钧、四钧为一钽…”
古逸凌乱了,这是何等凌乱的度量衡啊?这个世界没有秦始皇么?
不过好在听到一个熟悉的“两”,可是想了想却又觉得不保险,鬼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两”是多重,古逸从地上捡了颗碎石掂了掂,摇了摇头,来回换了好几颗,才挑中一颗约莫有一斤左右重量的石块,递给牛蛋:“你掂量掂量这颗石头能有多重?”
牛蛋将石块放在手心里左手捣腾到右手,右手又捣腾到左手的折腾了半天,这才犹犹豫豫的道:“能有十六两上下,疏漏不会超过十铢…俺以前帮屠户卖过肉食的。”
作为一个卖肉靠手掂的专家,古逸勉强信任了牛蛋的职业操守,但按照他那个世界“一斤(500克)”大致等于这个世界“十六两(504克)”来计算,牛蛋刚刚所说的,竟然达到了惊人的75公斤多!
照牛蛋说的,那些什么“护隶、武卒、屯丁、堡曲、城卫”,岂不是动不动就是能够力举好几“钽”的大力士?而之前被他干掉的“洞霸”,据说也有,那岂不是人家随随便便就能举起半吨重的东西跟玩一样?
古逸听那卒长说过自己只不过是,差了人家好几大截,这么一说起来,刚才要不是抽冷子给洞霸来了那么一记“爆蛋腿”,这会儿就是他被撕成碎片了?
禁不住后怕的冒了一脊梁的冷汗,古逸心有余悸的偷瞥了一眼缩在洞底,被他凶残的行为吓破了胆的牲人大汉们,这里面随便出来一个,自己可能都不是对手,那名“洞霸”,明显是大意之下,又没防备着自己的阴招“爆蛋腿”这才一头栽在了阴沟里。
自己这也算是“无知者无畏”了,之前跟一个的矿隶都打的那么狼狈,却无意之中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一名的羯人…那壮汉死的够冤的。
一想到晚间就要参加所谓的血笼搏戏,跟这群力大无穷的牲口拼命,古逸就一阵的焦急,他不觉得按照牛蛋所说的,上场的时候跑上个几圈然后躺下装死,能帮助他度过这个危机。
就算不死在场上,可一旦被洞底的那几个吓破了胆的牲人,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恼羞成怒的牲人们肯定会把他撕成碎片,嚼吧嚼吧咽下肚去。
焦急之下的古逸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掌,将掌心里一枚石块握的粉碎!
看着从指缝里簌簌流下的石粉,古逸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比之前增加了不少,有些难以置信的握了握手指,古逸甚至能够感觉到骨节间的酥痒,让他有种忍不住找点什么东西锤锤的冲动!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手痒吧?
古逸感悟了一下,在“吃”了大蛋之后,他身上明显就出现了异常的状态,而在“吃”了那名矿卒后,身躯整体的力量就增加了不少,虽然后来被赶来的卒长一脚踹倒,可是古逸也从卒长那里听到了一个名词,那就是自己似乎无意之中激发了这个世界原住民所特有的能力,拥有了所谓的“”!
而回想起来,那名被他“吃掉”的矿卒,好像自称拥有,可自己“吃”了他之后,并未完全吸纳他的力量,仅仅获得了一半而已。
而在“吃”掉拥有的“洞霸”之后,他的力量似乎又有增长,自我感觉约莫能达到的程度。
吃了一个自身却仅仅只增长了,这显然不是吸收一半了,而是连四分之一都没到,从能量转化的角度来考虑,应该是吞噬过来的“血气”,在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过程中有所损耗。
就是不知道损耗掉的这部分“血气”,是被身躯吸收,用于疗伤和增强肌体了,还是在转化的过程中,为了提供“转化”这种行为的能力,而被消耗掉了。
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上泛起的油光,古逸有些兴奋,无法抑制的冒出了一个有些邪恶的念头:“如果把洞底那些牲人也‘吃’了,不知道又会增长多少?”
可是这个骇人的念头仅仅只是一转,就把古逸自己给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将“吃人”这种反人类的行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刚刚那一刹那,他甚至没有对“吃人”产生任何的抗拒心理,也不觉得恶心作呕,反而隐隐的有些亢奋和期待!
古逸额头上顿时渗出了一层毛汗,难道那只“蛋鬼”正在慢慢的侵蚀自己的心智,将自己改造成一头吃人狂魔?又或者是企图通过这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手段,慢慢的感染他的灵魂,从而达到“夺舍”的目的?
“不!”
骤然涌起的恐惧,让呼吸急促的古逸眼珠都有些发红,察觉到古逸古怪状况的牛蛋和小矿隶吓的退出去老远,缩在角落里噤若寒蝉的不敢动弹。
古逸突然面临了一个残酷的选择,是变成“吃人狂魔”?还是在血笼搏戏之中被人杀死?是吃人?还是被吃?
牛蛋小心翼翼的叫了脸色不好的两声:“太伯古!太伯古?你还好么?”一旁的小矿隶也是一脸担忧的表情。
思绪陷入一团混乱的古逸,被牛蛋的叫唤声惊醒过来,抬头长嘘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没事!”
心中却在牛蛋这一叫之中,做出了选择,他要活下去!
就算变成吃人狂魔又如何?
第015章刍狗()
洞外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来,下方的谷底,大量的矿隶也从劳作中归来,不大会,就在平坦的矿场上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飘起了缭缭的炊烟。
靠在铁栅旁的古逸一边随口向牛蛋打听着这个世界的信息,一边不时有意无意的往外牲牢外眺望一眼,似乎在看风景,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打量周围的环境。
整个青石矿地区,是一处马蹄形的山坳,周围被此起彼伏的山头包围着,形成了一座天然的谷地,中间是平坦的谷底,被充当了堆放矿石的天然矿场。
谷地中心处,是一口不断喷出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