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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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斗室中如此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吕信拧眉细辨片刻,方才伸手去抓。同一时刻,但听“哧”一声,燕雪珍“啊”一声惊呼,瞬间颓然倾倒。
“谁!”王遮山大惊,霍然回身,已感到斗室外的虚空中另有其人,对着他们发了暗器。燕雪珍吃那暗器,正痛苦难耐向下倒去。吕信亦是大惊,急忙向前一伸手,于黑暗中一抓,好歹托住了她的身子,一阵湿热瞬间沾满他的双手。
黑暗中响起个男子的声音,冷峻又沉着,绵软又轻盈,笑道:“几位好兴致,不如将涨墨剑给我!如何?”
王遮山挺刀,一步跃出门去,因听到这句霍然止步。幽黑凄冷中,他忽然觉得这声音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他下意识问道。
对方呵呵一笑,叹道:“王遮山也在这里呐!”、
王遮山见对方认出自己,不由大惊,拧眉住口。燕雪珍早已倒在吕信怀中,气息惙惙举起那丝帕,颤声道:“拿着!”
吕信满心怆然,伸手一抓,立刻触到一方软滑丝绢,不由心里一涩,柔声道:“我这就带你出去!”
燕雪珍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中了要害。”
吕信鼻子一酸,摇头道:“你坚持住!”
栗鹏云也早已奔了过来,在黑暗中抓住燕雪珍的腕子,嘶声道:“别说话了,再坚持一会!”言毕起身往门外奔去。
“你别去!”吕信想起他腰间的涨墨剑,遂伸手抓住他,低道:“我去!”
他二人还未起身,便听见一阵“哈哈”冷笑,由远及近而来,那人朗声道:“栗庄主也在罢,把涨墨剑交给我罢!”
“你是谁!”吕信在黑暗中细辨来人,虽看不清楚,却能瞧出对方身形修长,虽是男子,却是骨骼格外精致。他判断来人或是自己人,遂试探道:“你可是在啸沙山?”
这本是啸沙山与七星后人之间互相盘问之时的暗语,同道中人向来明白。然而,来人虽笑着承认自己的同道身份,却只冷淡接道:“你是啸沙山的人,为何不杀了他们,拿回涨墨剑?”
吕信见对方果是自己人,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各种隐情,都在燕雨前和栗哲留下的亲笔中,不如咱们一同出去,细细看看昔年里的来龙去脉,所有误会都能解开!刚才你打伤的,是燕雨前前辈的女儿,中了要害,要止血!”
对方顿了一顿,忽然大笑:“什么亲笔信,栗哲是四焚宗的败类,害了啸沙山,有什么可信的!不要被他们迷惑!”
“若你身上带着火石,我们可以在此处一辨!”吕信道。
对方冷哼一声,道:“吕信,你在怀疑七星?果然如此呐。”
“你在跟踪我?”吕信一怔,忽然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对方一顿,泰然道:“你说是,便是罢!如今这亲笔书,也不用看,你只将涨墨剑交给我便可!我自会复命。”
吕信继续道:“交给剑歌么?”
“剑歌?”对方冷冷笑了:“剑歌不过是个小角色。拿出来罢!既然都是为啸沙山。”
“我要先看两位前辈的亲笔信。”吕信却坚决道。
第318章 璃彩苑刺客()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涨墨剑。”对方却是冷冷一笑,寒光一闪,手中飞出一柄飞刀。
“小心!”吕信已经瞧见那道冷光,大喝一声推开几人,自己则挺直手中大刀,向前一挡,但听“叮当”一声脆响,冷光弹飞,消失在黑暗虚空中。
“哈!”那人冷笑一声,淡淡道:“不愧是吕信!”
“你是璃彩苑的人?”吕信感受过那一刀的力量和精巧,不禁脱口道。
“你还有点见识。”那人继续冷笑,咂嘴道:“那你应该清楚,璃彩苑的人从不空手而归。”
“你且罢手,待我见过璃彩苑主人再说!”吕信沉着道。
那人笑得更欢更冷,笑了阵子,才正色道:“待我取了涨墨剑再说!”他话音未落,又脱手飞出几只飞刀,吕信大惊,慌忙翻身躲过。王遮山亦是双目一闪,瞬间向一侧闪开。
黑暗中,栗鹏云听见正有不止一柄飞刀在空洞暗室内飞旋,当下抱紧燕雪珍,就地打了几个滚,好歹躲过。那迅捷飞刀,“噌”一声掠过他的耳畔,已经割断几缕乱发。
“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同为啸沙山之人,为何不肯听我分辩?”吕信大喝,怒而起身,腾空间大刀只劈那岿然伫立的黑影。
“既是啸沙山之人,就该随我回去复命!”那声音冷静沉着,丝毫没有因躲避他的刀锋而气息不稳。
吕信一面猜测对方身份,一面为对方超群的身手感到惊讶。
璃彩苑位于鲁东,是中原最大的伶人培养之所,因其中伶人各个品貌才华无可比拟,是以只供高贵之所。隆帝不喜伶人,是以禁城内终究不住伶人,世人皆知。即便如此,也只有璃彩苑的伶人,才能在特殊日子进入禁城献艺,足见其地位。
然而,璃彩苑主人,却终究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奥妙之人,鲜有人见。据说他常年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在皇宫的大殿上,亦未摘下那华美面具。
然而,江湖中人又有谁不知,璃彩苑里不但出绝色伶人,也养着千金难买的绝尘刺客。因此,江湖中人每每提及璃彩苑,都不由冷汗涔涔,还来不及赞叹那伶人华美,就已经在刺客的威名中噤若寒蝉。
吕信更知道,其实从洪帝时代开始,璃彩苑便是啸沙山的盟友,替七星培养了无数的高手,在暗杀朝中奸佞方面功不可没。
“不能把涨墨剑给他!”栗鹏云在黑暗中大喝一声,生怕吕信有所动摇。说话间,手腕一抖,那轻剑“流云”,卷起一阵罡风,向空洞中的黑影刺去。栗鹏云知道,要保住手中这把涨墨剑,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哈!”来人笑了,笑得不屑一顾,轻盈躲过一剑,转身间一柄飞刀滑出手掌,“噌”一声向栗鹏云刺去。同一时刻,王遮山屏息转身,抽刀便劈。
斗室虽暗,依然若隐若现几人灵巧姿态。燕雪珍背心中了飞刀,奄奄一息地靠在冰冷石壁,模糊视线中,只见冷光交叠,衣袂飞掠。她心中只剩绝望,似乎感到自己的血正在流失,颤抖着嘴唇,竟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王遮山旋转身体而去,擦着地面,撩起一片烟尘,瞬间来到栗鹏云身侧,将他一推,自己则伸刀一格。“叮”一声弹开的飞刀,“咚”得落在石壁上。栗鹏云方才躲开这一刀,不由浑身冷汗。他自然听出这一刀的力量,这一刀的决心。
“你们后退!燕姑娘伤很重。”吕信自信更熟悉璃彩苑刺客的套路,大喝一声,急掠而去,起落间挡在王遮山与栗鹏云身前,雪白刀面如同巨大镜面,泛着幽蓝模糊的光。
“栗庄主!”那人大喝一声,找到栗鹏云的方位,奋力飞去,口中笑道:“把涨墨剑给我!”
栗鹏云迅捷向后滑去,心中惦记着燕雪珍的伤势,然而,那敏锐到极致的刺客,立即从微弱风声中判断出他的方位,忽然一点地面,腾空而去。只片刻便掠过王遮山与吕信头顶,落在栗鹏云面前。
黑漆漆一片,栗鹏云霍然顿住脚步,抬眼间只见眼前闪动一双冰冷眼睛,不由向后一个趔趄。那刺客已经来到他面前,近在咫尺,手中飞刀微微蜂鸣,只待出手。栗鹏云立即感到那凛冽煞气,向后退了一步,并未贸然开口。
静寂中,似乎极难掩藏气息,再微弱也听得到,更清晰的是燕雪珍那气息惙惙的呻吟声。栗鹏云这才意识到,对方手中的飞刀,分明喂着毒。
不好!
他心中苦叹一声,瞬间将握着“流云”的手向前一送。对方手中的刀,还未饮血,却听得“噌噌”轻快几声,王遮山与吕信先后追了上来,两柄刀,同时幽光一闪,将咄咄逼人的刺客惊得向后一滑。
“快去看燕姑娘!”吕信低声喝道,说话间脚一点地,“嗖”一声向前掠去。
那刺客嘿嘿冷笑,左右滑动,难辨方位,瞬间又有两柄飞刀脱手,却都是追着栗鹏云飞去。
吕信知道,今日这刺客是非要拿到涨墨剑不可。任是谁也不能阻拦。他更知道的是,璃彩苑的刺客,兵器上都喂着令人胆寒的毒药。想到这里,他立刻向后飞掠,瞬间来到栗鹏云身边,只轻声喝道:“涨墨剑给我!”
栗鹏云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吕信已经接口道:“谁拿着,谁危险!信我!”
虽是简单三言两语,栗鹏云却感到真切诚恳。他来不及思考,却还是犹豫不决,似乎只有亲手握着那涨墨剑,才能万无一失。他不松手,吕信也不能生抢,片刻间,刺客却已经杀到眼前。那熟悉的轻盈气息,夹着冷冰冰的杀意,只有璃彩苑里出来的刺客,才有如此深重的死亡气味。
“去看燕姑娘!”王遮山随后而至,一伸手,飞旋刀锋,“当当”击落了迎面而来的飞刀,口中喝道。
栗鹏云又一怔,急忙向后奔去。吕信向前飞去,落在王遮山身侧,叹道:“技不如人呐!”
王遮山淡淡一笑,沉声道:“技不如人,可以拼命。”
“哈哈哈哈!”黑暗中的刺客闻此,踌躇满志大笑道:“王遮山,不愧是王遮山,经过风雨,见过世面!”
王遮山听他笑语,更觉耳熟,不由皱眉道:“你我见过面。”
“没错。”刺客没有否认。
王遮山一惊,挺身飞去,想用极近的距离,迫使刺客失去扔出暗器的机会。然而,那刺客却是极为敏捷,只瞬间,便“噌”一声,自腰间拔出柄极短极轻的匕首,瞬间迎上那呼啸而去的刀锋。
“你找到飞白刀了?”那刺客挡过一刀,“嗖”一声跃上半空,讥诮道:“莫非手中这把,还是那假飞白刀?”
王遮山双目微澜,似乎离答案越来越近,似乎就要想起在何处见过眼前之人。眼前刺客,分明用同样的语调,在某一时刻,以同样的口气揶揄过自己。
那是什么时候呢?
他却丝毫想不起来,却又不得不去挡随后刺来的一刀,那匕首极锋利,顶端闪着一点寒星,在毫无光源的斗室内亦是明锐异常,令人胆寒。王遮山双目一闪,翻转身体躲开,起落间飞去刺客身后。同一时刻,吕信已经寻着那一点寒星,“噌”一声疾掠而来,瞬间落在刺客的另一方向。
“吕信!”那刺客一面自二人包围中飞旋而上,一面冷笑道:“你一再为难璃彩苑的人,如何向剑歌交代?”
“哈哈!”吕信大笑,薄而阔的刀面横切过半空,离刺客脚底不过分毫。他一面仰头判断刺客方位,一面继续冷笑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何来的交代?”
“哈哈!”那刺客躲过刀面,向后一翻身,轻灵落在丈外,重新没入斗室外幽黑的虚空中,笑道:“剑歌自然知道我是谁!今夜,我一定要拿到涨墨剑,说不定还得宰了栗哲的后人!”
黑暗中,栗鹏云手托着奄奄一息的燕雪珍,听到这句,不由打了个激灵。不出意外,今日这刺客绝不会就此离开,而这斗室之内,似乎无一人是他对手。
“噌”一声,飞刀迎面而来,栗鹏云大惊。“啊!”空寂斗室响起错愕一声,栗鹏云皱紧眉头,却发现自己依然好端端的,那迎面而来的飞刀,“当”一声,被王遮山再次挡飞。王遮山正欲挥刀去劈,却只听幽暗中那刺客发出错愕一声,转身便向一侧掠去,瞬间没了声息。
四周忽然寂静,王遮山正欲追出门去,却听到极熟悉一声,正嘶哑唤他:“王遮山?王遮山”
是露毓的声音
他不由心口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中了我的暗器,应该走了。”露毓显得格外虚弱,声音都在颤抖。
“你受伤了!”王遮山大惊,一步跃出门去,在黑暗中摸索,却只摸到她冰冷如霜的手。
“别碰我手!”露毓赫然抽回手去,惊叫:“上面有毒!”
第319章 悲秋凉()
“你受伤了?”王遮山不顾警告,抓住了她的手。
“嗯”一声沉沉叹息,露毓皱眉,没有人看得到她正在流血的嘴角。她的手,冷得没有温度,沾有青沙。
她的手,迅速自王遮山手中抽出。
斗室内漆黑一片,吕信这才摸上前来,愧疚道:“吕信下手重了,姑娘”
“是你杀了胡老大!”露毓警觉喝道。
吕信叹气,沉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王遮山皱眉,惊慌失措中心里一沉,他知道第一次杀进地宫的,自然是吕信,门口必然好一番斗。只是他没想到,胡老大会遭此横祸。
“你杀了胡老大?”黑暗中,满心悲怆的王遮山,颤声问吕信。
吕信依然无声点头,黑暗中看不清神色。露毓叹出一口气来,嘶声道:“若不是你伤我在先,也不至于让他闯进来。”
吕信跟着叹了口气,无言以答。
“你们?”露毓见眼前情形,突然觉得十分困惑。
“说来话长!”王遮山伸手将她扶起,靠在怀中,率先往室外走去。
“先出去再说!”栗鹏云跟了上去。
几人走出地宫之时,天已大亮,秋日晨色略显清冷,阳光洒满胡老大安静的身体。他仰面躺着,胸口刀口外翻,嘴角渗出血来,却没有太痛苦的表情。吕信沉重走到胡老大身畔,垂头肃立。昨夜里一番交手涌上心头,此刻,胡老大却沉默躺着,面向苍穹。吕信不由百感交集,心有戚戚。
一路上,露毓都不让王遮山碰自己的手,出了地宫迎上阳光,便立刻检查王遮山双手是否碰到青沙。待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王遮山斜睨她汗涔涔的额头,不由笑道:“你手上是什么?怎么你碰得,我却碰不得?”
露毓淡淡一笑,哑声道:“确是碰不得。”
燕雪珍由栗鹏云扶着,走出石门,一眼便瞧见胡老大直挺挺躺在不远处,不由热泪迸射,嚎哭着向前蹒跚而去,栗鹏云捉不住她奋力挣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