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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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之”将老马拴在醉香榭门前的一颗垂柳下,抬头瞄了瞄紧紧关闭的大门,便转身朝着一侧的院墙走去。
围着院墙走了大概有二三十米,到得一处黑漆小门前,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间隔三下的时间又拍了两下,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打着哈欠抬着半睁不睁的死鱼眼从门缝儿里朝外面望着,当看到来人是季悠之时,他困顿的模样即刻消失,急忙将门大开,恭敬地迎了出来,“不知季公子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季公子包涵。”
“季悠之”摆摆手,“谢谱呢?”
“老板正在……”
“我知道了。”“季悠之”又摆摆手,“你补眠去吧,我自己去寻他。”醉香榭做的买卖在晚上,白日除了几个当值的护院,从老鸨谢谱到一个普通的小厮丫鬟无不都躲在被子里睡觉。
“季悠之”熟门熟路地在这个不算太大却别有洞天的庭院里左右穿梭,大概一刻钟之后到得一处朱红色的镂空木雕的楼阁前。那楼阁距离地面十多米,只有四根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它的重量,没有楼梯通向它的入口。确切的说,那楼阁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入口,只有四扇窗子惬意地肆无忌惮地朝四方敞开。
“季悠之”从地上寻了块鸡蛋大小的石子,朝楼阁一个窗口瞄准,撤臂、回拉、投掷,“嗖”的一声,那石子便不偏不倚地从窗口飞了进去。
楼阁里面即刻“唉吆”一声,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杀千刀的季木头,来一趟就跟老子玩这一招,老子不就欠了你一条命嘛,你他妈的要害老子不举啊……”巴拉巴拉……
“季悠之”却浑然没听到似的,直愣愣地站在亭子下方的阴凉处,望着前方的一池子莲花。醉香榭后院小池中的莲花在基陵县是出了名的漂亮。因着除了红、粉、白、黄、浅橘等颜色的莲花外,这里还有一种妖媚神秘的紫色莲花。那紫莲不多不少只有两朵,恰在小池中央,甚是夺人注目。
三年前刚刚有了些意识的“季悠之”随着自己脑子中潜存的一点点记忆带着季悠之的身体徒步前往基陵县的偏远小村子福华村,却在路上碰到被人追杀的谢谱。他本不意多管闲事,却愣是被谢谱抱住了大腿,跟那帮杀手说这是他亲哥。半路飞来的横祸让“季悠之”很抑郁,却也只能拼尽全力让那些杀手全都昏睡了过去。事毕,“季悠之”将谢谱当做隐形人继续向福华村的方向走,却又被谢谱抱住大腿,强行将他奉为恩公,并央求他每个月的十五来醉香榭小聚一番。关于“季悠之”是如何同意谢谱的祈求,中间百转千回,无非都是谢谱的血泪唾沫史,鉴于此乃“季悠之”短暂三年人生的最痛恨之二三事,便就此略过。但,“季悠之”却也没有全然排斥当这醉香榭的座上宾。毕竟能够到得此池可以随意赏紫莲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而他却正是看在紫莲的面子上才一直遵守与谢谱的约定。
不多时,方才被扔进楼阁中的那块石子长了眼睛一般又从上面飞向了“季悠之”,“季悠之”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那石子便擦着他的一缕发丝从颈侧飞过。
接着,从楼阁中跳下一名男子,他眉目妖娆,双眉拧成愤怒的川字,嘴唇嫣红,很是不满地嘟着,半敞开的衣衫下肌肤如雪细腻娇嫩,愣是比醉香榭的头牌姑娘还要美艳上三分。
“季悠之”抬眼瞄了瞄他乱七八糟的穿着,不待他询问,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来谈笔生意。”
在谢谱挑眉纳闷之时,“季悠之”又加了一句:“让楼阁中的傅绫也帮我一帮吧。生意结束后,你欠我的命便就算还清了。”
楼阁窗口处伸出一只脑袋来,正是“季悠之”口中的傅绫,也是醉香榭对面赋春楼的老板傅绫。她手肘抵着窗棂,只手托腮颇有兴趣地将季悠之望着,出口的话却是不带半分感情的清冷:“抵命的生意倒是值得听上一听。”
***
墨涵独自一人在“蛮荒之地”守了一个时辰,总共卖出去两盆花。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怎么经营了一个偌大的娱乐城还没有倒闭。不但没有关门大吉,还经营的有声有色生意红红火火的。
她仔细琢磨了半响,方才琢磨出那么一丝味道来。那娱乐城……是她那双双空难而亡的父母留下来的。娱乐城里有一帮商业精英替她营运,她这个挂名的大老板只需要在时空穿梭组织没有派给她任务的闲暇之余去公司晃悠两圈,开个小会,摆摆谱,听听下属的汇报便是,甚少需要她亲自动脑筋去想法子做什么决策。
这么粗略分析过来,她呼啦觉得自己现在完全靠着自己的本事卖出这么两盆花反而厉害非常。墨涵憋闷的情绪霍然间便天朗气清,瞧着旁边的臭水沟都顺眼了许多。
她坐在从犄角旮旯里寻来的石头上,双手托腮,眼珠子左顾右盼,期待着在这半个时辰里能够再卖出一盆花。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方才季悠之离去的方向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辆华丽而骚包的马车。那车身乃罕见的紫檀木做成,前后均飘荡着大红色的锦州丝绸。拉车的四匹马,前红后白,额头上还都带了一朵醒目的大红花,这车行过之处甚少有人不会侧目,哪怕是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基陵县常住居民还是忍不住投上一瞥。
墨涵瞅着这招摇过市的马车,除了惊讶之外,她眼里明显冒出了银子俩字。她迅速地整理好面前摆着的花花草草,精神奕奕地等着那马车见到自己面前摆放美观的花能停下那么一小会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当那辆极为骚包的马车不偏不倚地停在花丛前面时,墨涵脑子里便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马车,嘴唇裂开,是标准的八颗牙的服务式微笑。
马车门帘被车夫掀开,先露出头来的是一顶大红色的纸伞,然后依次走出一男一女。男子长相妖媚,女子模样清丽。男子身着艳红色的宽袍大袖,袖口袍边隐约可见层层云纹,极为精细,一朵招摇的绿牡丹霍然怒放在那片红色的背景之下,真真是万红丛中一点绿,显眼至极。而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纱裙,裙子极为普通,除却领口有隐约繁复花纹显露外,丝毫没有半分出众,但只是这么件简单的衣裳却是将她清冷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
见到他们俩,墨涵就仿若在大夏天里忽然瞧见了会散步的烈日伴着移动的冰块,那么不和谐却又和谐得无与伦比。
墨涵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由于自己工作的特殊性,古今中外,俊男美女她是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人也没少打交道,见到这么一对组合踏日而来,并不觉得有多么惊奇。只是脑袋里一闪而过一个感叹:小地方藏龙卧虎的道理果然亘古不变,便将精力都集中于如何向这两只会移动的钱袋子推销盆栽了。
而相携而来的两人在见到墨涵的那一刹那,眼中均是出现惊诧、欣喜、怀念、悲伤、了悟的复杂目光,两人互望一眼,然后很是默契地叹了口气。
墨涵对这一对璧人看她的目光很是摸不着头脑,却又不好多问,便只是堆着满满的笑意道:“二位可是想买什么花?”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醉香榭的老鸨谢谱和赋春楼的老板傅绫。谢谱半眯着狐狸眼,嫣红的嘴唇斜斜地挑起,“小姑娘这儿可是有什么特别的花色?我们醉香榭近来想买些花花草草妆点楼面,赋春楼多少也需要些雅致的活物调节气氛……”
醉香榭和赋春楼的大名,墨涵还是听过一些的。前者是基陵县最大且唯一的青楼,后者乃此县最红火的酒楼。墨涵眼睛一亮,暗道大生意要上门了。她忙不迭地将面前的花草夸奖了一番,又保证若是他们要的数量多,她还会给些价格上的优惠,附赠教授两家丫鬟一些插花的技艺和摆放花盆的技巧,还可教他们一些制作花精香料的法子云云。
谢谱和傅绫被墨涵巴巴的小嘴吐出来的东西唬的一愣一愣的,双双纳闷她明明口才不错生意却为何不景气。可他们毕竟也做了几年的生意,不过片刻便想到有时候光有努力和本事而没有运气和贵人帮助,生意也很难蒸蒸日上。而他们俩便恰恰成了她的贵人。至于暗自付出却嘱咐他们不让墨涵知晓他的帮忙的“季悠之”或许正是墨涵的运气吧。
生意谈妥后,墨涵跟谢谱要来笔墨纸砚拟好供货合同,双方签字画押,建立了长期友好生意往来。合同上约定,墨涵每隔三日往醉香榭和赋春楼各送盆花二十盆,同时教授两家的丫鬟小二摆放花盆的技巧与插花的技艺,并负责料理病弱的花卉,若遇特殊情况则特殊对待。醉香榭与赋春楼在一年之内只从墨涵这里购花,不择二家。
协议签妥后,谢谱付给墨涵一百两银子作定金,便在墨涵承诺过会儿便将这些花都送到醉香榭和赋春楼后与傅绫驾车离去。
墨涵本是可以随他们一道将花送去的,可她怕季悠之办事回来找不到她会着急,便就喜滋滋地揣着银子把地上的花都装上马车之后,坐在那块石头上朝季悠之方才离去的方向望着。
骚包的宽敞马车里,傅绫掀开窗帘一角瞄着身后渐渐变小的那坨纤细的身影,悠悠然叹了口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谱扔了颗蜜饯到嘴里,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一边接道:“他竟将保命的唯一机会浪费在这桩小生意上,还真是像他的一贯作风。”
傅绫放下窗帘,回过身来,冷冷地睨着谢谱:“这生意不过是一件小事,你本可不必让他以此做回报的。”
谢谱将蜜饯咽下肚,浅浅啜了口凉茶,“就不。谁让他将我忘了个一干二净,死活不认我这个弟弟。”
傅绫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与谢谱相识许久自是了解他的别扭性子。可即便了解,她还是想帮那个清绝的男子再求个机会。
谢谱和傅绫离开没多久,季悠之骑着老马晃晃悠悠的身影就出现在墨涵的视野里。不得不说,如此清雅的男子配上这么一匹行将就木的老马,着实不甚和谐。可生活便是生活,不是童话故事,并不是所有的美男子都该家产万贯镶金带银,也不是所有遇到的男子都该出身王公贵族。至少,墨涵遇到的这一位便不是这样的。
“季悠之”尚未到得跟前,待看清墨涵的模样,便瞅到了她的一脸灿烂。虽是早已料到她定是这副开怀的神情,此刻当真见到了,他心情却也豁然开朗。
“季悠之”方勒住马,跳到地上站稳,墨涵便已嘚嘚嘚地跑到他面前,正想将刚刚谈妥的大生意告诉他,便瞟见他左侧凸颧骨处的淤青。
墨涵一惊,下意识地用手指去轻轻碰触那块淤青,“怎地一会儿不见脸上就青了一块?”不对,碰到伤到,淤青起码也得过些时辰才会呈现出来,也就是说他一早就被伤了脸。墨涵纳闷地摸着微微肿起的脸颊,不由猜测他早上来的路上是不是碰到拦路抢劫的小混混什么的。
软软的手指肚贴上自己的脸颊时,“季悠之”便愣住了。他低眉敛目地望着眼底这个有些娇弱的小女子,随着她的手指轻轻挪动心底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痒痒的,酥酥的。就这么任她的手指在脸上游移了一小会儿,“季悠之”借着栓缰绳躲开了她关切的目光,“没事,早上起床时没站稳,磕在床柱上了。”
话音方落,身后便想起被死死压抑着的笑声。
“季悠之”知道她是信了他的说法,虽是懊恼临时编了这么个窘迫的借口,却是悄悄松了口气,栓好缰绳,便转移话题道:“可是卖出去两盆花?”
墨涵眯着眼睛,翘起唇角,略略抬高下巴,很是自豪地说道:“方才我可是钓到一条大肥鱼。”
接着,便滔滔不绝地将方才“钓鱼”的全过程跟季悠之讲了个一清二楚。她用词生动,遣词造句合宜,加上丰富的表情和欢快的语调,“季悠之”便仿佛真的见到了她方才的英姿一般,很是配合地噙着一抹浅笑静静地看着她的眉飞色舞。看着看着,他仿佛透过墨涵瞧见另一个女子。她眉眼清朗,正喜滋滋地向他诉说着桃子有多好吃,期待他能够上前咬上一口。他便这样沉默不语地将她望着,还没吃到香浓的桃子,心里便甜腻一片。
墨涵跟季悠之描述完,便与他驾着车去了醉香榭和赋春楼。
墨涵不知道这两家的具体位置,本是想在路上寻些人打听打听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季悠之自己的想法,他们的马车便已到了目的地。墨涵略有讶异,却也不过是一瞬便暗暗啐了自己一口。这季悠之再怎么不常进县城,也还是在这儿住了三年的,自是对基陵县一些比较有名气的地方略有了解。
不过,让墨涵有些疑惑的是,他没有停在醉香榭和赋春楼的正门,而是继续往前行了一小段路,在一处黑漆小门前停了下来。按照方才墙壁的承接,墨涵断定这应该是醉香榭的后面。她什么都没问,便随着季悠之跳下马车。季悠之敲开那方小门,来开门的人见到季悠之虽装作不认识他,却依旧表现出对他的敬重。
看到这一幕,联想到方才季悠之离开一个时辰后,谢谱和傅绫突然出现,并痛快地与她定了一年的花,又信任万分地给了她一百两定金。关键是,他们签完合同后,便奇怪地原路返回。离开不久后,季悠之就出现了。这些本没有让她产生怀疑的东西串联到一块,墨涵便就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飞来的贵人不过是季悠之寻来的。她方才还很是得意地在他面前得瑟自己如何的能耐,原来不过都是他暗中的帮忙。
对于自己方才在季悠之面前耍猴戏一般的行为,墨涵并没有过多纠结。只是看着烈日下一个劲儿忙活着搬花盆的季悠之,心里暖烘烘的。她从车上搬下一盆花放到小厮指示的廊柱旁,回过身来,对着又搬来一盆花的季悠之道:“谢谢。”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相助,她便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突然的道谢让“季悠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在那里反应了几秒方才明白她是在谢他帮她搬花盆。“季悠之”脸颊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