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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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能吗？”兰若清盯着谢晋元的眼睛，挑衅地问。
　　谢晋元笑了一声，答非所问：“你先说说看条件。”
　　“好吧。”见谢晋元没豪气万千地答应，兰若清有些失望地瘪瘪嘴，“约法三章。”
　　“第一，成亲后，不准干涉我的自由。”
　　“第二，不准用丈夫的名义干扰我的一切选择。”
　　“第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碰、我。”说到第三条，兰若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以为谢晋元不会轻易答应，但谢晋元深深看了兰若清一眼，“第三条嘛……”
　　“好。”

　　第十七章

　　“我家女儿要嫁人了。”兰母手里拿着梳子梳着兰若清的长发，望着铜镜里兰若清妍丽的容貌，想起即将到来的日子，不由感叹一声。
　　兰若清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把白白我送出去吗。”要不是娘帮助谢晋元，她现在还可以在家优哉游哉的，想起这事，兰若清还是愤愤不平。
　　“没有啊，我可是要了报酬的。”兰母眨眨眼睛，“我可是根据你说的，谢公子是从我这买了那书的。”
　　“多少银子。”兰若清果然很关心，好奇地回过头道。
　　“一千两。”兰母竖起一个指头。
　　“一千两就把我卖了。”兰若清虽然已经不复刚才的愤慨，但还是撇撇嘴。
　　“我也是无奈，谁让你有了女淫贼的名声，为了你好，只有早早把你嫁出去。”兰母叹了口气，“你嫁出去以后，可不许再任性，收心做一个好妻子，相夫教子，三从四德……”
　　面对兰母的唠叨，兰若清皱着眉嚷道：“知道了。”我已经和谢晋元约法三章，女淫贼还会重出江湖，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纵使父亲、母亲知道了，也拿我没办法。
　　九月九日，也是重阳节，在这一天，大街上呼啦啦一群人穿着红衣服，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八个人抬着大红轿子，新郎官眉眼带笑地坐在红枣马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兰府，兰府有人闻声，立即通告正在房里梳妆打扮的新娘。
　　兰若清凤冠霞帔正由兰母梳着长发，看到门外守着的婢女，兰母知道花轿到了，忙扭头擦了眼泪，千言万语也只憋出一句：“你要好好的。”
　　兰母给兰若清盖上红布盖头。
　　兰若清头上盖着红布，看不清脸色。只见红布微动，兰若清点了点头。
　　“好，去吧。”
　　兰若清的大姐兰若云搀扶着兰若清一路稳稳地前往门口，兰若云说道：“到了。”
　　谢晋元看着兰若云扶着一身大红喜服，头盖红布的新娘子上了轿车。
　　“出发。”谢晋元扬声道。
　　兰若清刚上轿，立时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一阵敲锣打鼓，鼓乐齐鸣，花轿启程了。
　　花轿晃悠悠的饶了大半个城，才停下。
　　兰若清垂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轿帘，停留在空中。一伸手，就被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
　　大堂上兰父兰母，谢家主携夫人居坐其中，周围亲朋好友，全都满面红光。
　　兰若清牵着红绸子随着谢晋元走到大堂，有人高叫：“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兰若清和谢晋元弯身向大堂坐着的父母跪拜。谢家主和携夫人笑容满脸，兰父兰母维持着笑容。
　　“夫妻对拜。”
　　“礼成。”拖长了尾音，高声道：“送入洞房。”
　　新娘子被人送到洞房，新郎则出来接待宾客。
　　谢晋元好不容易摆脱了劝酒的宾客，就立即前往洞房。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凤冠霞帔的新娘端端正正坐于床上，谢晋元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拿起秤杆挑起了红布盖头。
　　喜庆的洞房内，燃烧的花烛，容貌妍丽的新娘子垂目端坐在床上，这一切是那样的恬静美好，让谢晋元油然而生一股欣喜之情。
　　情不自禁的，谢晋元脱口道：“卿本佳人……”
　　新娘抬起一双灵动的眼睛说道：“你说，我这个样子好看吗？是不是很漂亮啊，”新娘说着，还眨眨眼，动作娴雅，态度大方，“如果我到青楼里，会不会是头牌啊。”
　　谢晋元的满腔热忱顿时被新娘子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消散，谢晋元泄气，继续说完之前的话：“奈何做女淫贼。”
　　谢晋元恼道：“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不能。”兰若清果断的摇头。
　　“我们是夫妻。”
　　“我们约法三章了的。”
　　“那也是我的妻子。”谢晋元冷哼一声，往椅子上一坐。
　　兰若清隐约的擦觉到谢晋元生气了，却不解其中缘由。兰若清想了一会就作罢，伸了个大腰，打个哈欠：“累死了，一天到晚都要维持形象。”
　　兰若清抬眼看他，谢晋元仍是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睡觉了，你睡在床上，还是打地铺。”
　　谢晋元虽然气闷，但还是道：“我打地铺。”
　　外面是一片热闹的喜庆盛况，而新郎官谢晋元孤零零的一个人睡在地上，兰若清忍不住幸灾乐祸。
　　“我算是你花钱买的，你花了钱，娶了妻，却睡了冷地板。这日子，唉……”兰若清故作哀伤道。
　　谢晋元不理兰若清的冷嘲热捧，“花钱？”
　　“就是你花钱买了我的那本书，一千两。花了一千两买的一本书，还有你花了一千两买了文章，你谢公子还真是财大气粗，市场上可没见过这么贵的一本书。”
　　“不过也算你值了，这书这文章可不是普通的书，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华夏民族的传承啊，你都看了。”
　　确实，那本书全都是精妙无比的诗词佳句，不过……
　　“我可没那么多的钱。”
　　见兰若清愕然，谢晋元微微一笑：“应该是你兰小姐身份尊贵，家财万贯才对，钱袋里随随便便就是两张上千银票。”
　　“什么？”
　　“兰小姐掉了钱袋，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兰小姐言辞果断的拒绝了。虽然兰小姐不需要我的帮助，但我也不想兰小姐因为没钱而流露街头，太过凄惨，但没想到是在下小看了兰小姐，即使掉了钱，也能挣回来，所以我就还了一千两给你。至于剩下的一千两，钱袋分开还给令堂了，令堂十分感激，还送了我本书。”
　　谢晋元笑得很开心，兰若清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一字一字道，“那就是说，你一毛钱都没出，那些钱都是我钱袋里的咯。”
　　谢晋元只是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兰若清牙齿咬的咯咯响，整个人躺在床上，披上被子把头给盖住了。
　　末了，谢晋元还补上一句：“晚上不要磨牙。”

　　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谢晋元在等。兰若清进了里面换衣服已经很久了，今天是她嫁入谢家后的第一天，他们两个要去拜见父母。然而，兰若清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谢晋元探头看向里面：“好了吗？父亲母亲已经到了，别让父亲母亲等我们。”
　　兰若清已经换上紫色的衣服，正坐在梳妆台前，闻言只是道：“还早呐，天还没亮，你就叫我起来，别着急，你父母说不定才刚刚醒。”
　　“那你也要快点啊。我们等父亲母亲，总比父亲母亲等我们的好。”
　　“知道了知道了。”兰若清不耐烦的道，将头发盘起来，看了铜镜里确认了好一会才匆匆出来，“走吧。”
　　这一路谢晋元和兰若清走在走廊上，侍女纷纷欠身行礼：“见过二少爷，见过二少奶奶。”
　　兰若清则举止得体地微笑点头，然后悄悄对谢晋元道：“原来你排行老二啊。”
　　谢晋元只觉得兰若清笑得异常开心，“怎么有问题了？”兰若清面上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若无其事说道：“没有啊，没有问题。”然而那笑谢晋元怎么觉得有古怪。
　　经过七拐八拐，他们两个总算走到大厅，然而谢家主和谢夫人早已到齐。
　　谢晋元和兰若清不自觉提快步伐，匆匆走到早已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于椅子上的两人跪下，谢晋元道：“孩儿带媳妇来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兰若清头低得低低的：“给父亲母亲请安。”
　　“孩儿携新妇姗姗来迟，还让父亲、母亲久等我们，孩儿实在是愧疚。”
　　谢家主捋了捋胡须笑道：“我们也是刚到的，没有等你们，你们不用自责。不过这天色还早，你们这么早就来请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你们会来迟呢。”
　　这是说谢晋元沉醉在洞房里的新娘子，兰若清知道谢晋元可是睡了一夜地板，只有早起的理，哪可能睡到日上三竿。不过做父亲的这般调笑儿子，看来他们父子之间相处得不错，兰若清的父亲就从不会这么说，他从来都是严肃着脸，板着脸训斥她。
　　谢晋元仍然面不改色道：“就算有天大的事，孩儿万万不敢耽误了给父亲母亲请安。”
　　谢家主：“你还是这般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他从前就看不明白这个儿子，待人行事皆是万全周到，礼仪言谈都没有任何不妥，不论送些什么东西都说喜欢，也看不出有一丝不悦之处。好像对江湖也不怎么上心，不逞强斗狠，也不从行侠仗义，好像这个人完全没有菱角一样。谢家主只知道他很低调。不喜欢出风头。
　　见谢晋元垂下眼帘，谢家主一摆手，“罢了罢了，我们可是来喝新媳妇的请安茶。”
　　兰若清接过旁边侧立着的侍女奴婢的茶，恭恭敬敬地走到谢家主面前：“请父亲喝茶。”
　　谢家主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茶杯全部饮尽。“从今以后，你就是谢家的人了，要和晋元好好相处。”
　　兰若清顺从地点头，又接过茶杯递给谢夫人：“请母亲喝茶。”
　　谢夫人看兰若清相貌妍丽，举止得体，打扮大方，有林下风气，只觉得这个媳妇很满意，眼里不由带有赞赏之意，接过兰若清递来的茶，只抿了一口茶，便搁在桌上，
　　谢夫人就开始循循善导，谢夫人说着，兰若清就点头，听到“你要努力”前句兰若清仍是点头，听到“早日争先怀个孩子”这句，兰若清就一怔，察觉不妥，就继续点头。
　　谢夫人是个大家小姐出身，高贵优雅，但同时也是典型的封建妇女，熟读女戒女训，奉行夫为妻纲，兰若清听着女人有个孩子就有个保障，有个孩子就保住妻子的地位，即使丈夫纳妾，还是要尊重正妻之类的话，只是想着难道谢家主纳妾了？
　　请安完毕后，谢晋元刚和兰若清小心翼翼地离开，谢晋元就被踩了一脚。
　　他敢肯定这绝对是故意的。谢晋元睨视罪魁祸首，兰若清脸上满是歉疚，好像真的只是无意一样。“抱歉，sorr，一万个对不起。”道歉完了，兰若清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父亲纳妾了？”
　　谢晋元盯着兰若清，缓缓摇头：“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张口闭口，反复的说要我生孩子。”
　　谢晋元吐出话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对对对，我都忘了，繁衍后代是乃女人第一重要事情，生不出孩子女人被人指点，男人也抬不起头来，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兰若清一拍谢晋元肩膀，大喇喇道：“没事，你可以纳妾，我是很放心的，我的胸怀跟大海一样宽广，绝对不会妒忌，嫉恨的。到时候你纳多少个小妾都没问题。”
　　兰若清对谢晋元纳妾真是相当放心。兰若清大摇大摆地走了。
　　“二哥，二哥……”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兰若清登时就僵住了，急忙恢复千金小姐的仪态举止。
　　一个十一二岁的可爱男孩欣喜地跑过来，气喘吁吁，抬起晶亮地眼睛望着谢晋元。
　　“二哥。”谢晋安脸上绽放着阳光般的笑容，注意到旁边的兰若清，迟疑了一瞬，小声道：“二嫂。”
　　兰若清笑容满面，好可爱的正太，兰若清的心见到一个萌萌的小正太，就如冰雪见了阳光立即就化了，兰若清油然生出一种喜爱之情。当然，如果去掉那个称呼就更好了。
　　可爱正太的脸圆圆的，眼睛黝黑而有光泽，“二哥，我们去玩好不好？”
　　谢晋元见到自家小弟，眼里带着笑意，“不行，二哥有事。”
　　小正太听了立即不高兴了，腮帮子鼓起，皱起眉，“大哥说很忙，二哥你也说有事，都没人愿意和我玩，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哪能呢，晋安你这么聪明，每个人都会喜欢你的，只是二哥真的有事，二哥要带着二嫂去见大哥。”
　　“我也要去。”正太立即道。
　　谢晋元看向兰若清，兰若清嫣然一笑，“一起去吧。”
　　推开门，谢晋书埋头书案，谢晋元走进去，唤道：“大哥。”兰若清和谢晋安也一齐走进去。
　　谢晋书抬起头，立即起身道：“二弟，你怎么来了。”注意到兰若清也来了，“弟妹，也来了。”
　　兰若清欠身行礼：“见过大哥。”
　　“快起来，你们怎么来了。坐，快坐，突然到访，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兰若清身后的谢晋安小心地探出头来，弱弱地开口：“大哥。”
　　谢晋书挑眉，说道：“三弟，我是真的有事，你自己一个人去玩吧。”
　　谢晋安不满地皱起眉，嘟着嘴“哦”了一声。兰若清蹲下来看着谢晋安的眼睛说道：“我陪你玩好不好。”
　　谢晋安挑眉：“你？”
　　谢晋安软软的脸，漆黑有神的眼睛看着兰若清，兰若清没忍住，用手捏了捏谢晋安柔嫩的脸。
　　谢晋书和谢晋元一齐坐在凳子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晋元好整以暇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挑眉：“什么？”
　　谢晋书凑近身子，看向兰若清那边，兰若清蹲下正对着谢晋安说着什么，“就是兰家招亲，兰小姐出的题目。”
　　谢晋元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点头。
　　“大哥，二嫂掐我。”
　　谢晋安突然大声喊叫，臭小子，竟然告状。兰若清立即收了收，装作若无其事。
　　哪知谢晋书头也没回，摆摆手，“三弟，你自己玩。”
　　哼哼，根本就不理你。兰若清大着胆子，又伸出狼手。
　　谢晋安面对兰若清的恶行，高声叫喊，然而谢晋书依然跟谢晋元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