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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困兽-第83部分

小说: 困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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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时也会用来坚强伪饰自己,她会时不时地说一些脏话做的一些蠢事,可是我知道她是个好妻子,是我唯一尝试着去爱过的女人。
  她不该去得那么早。
  
  梁舒榕……我还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你,我还没有来得及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丈夫。我欠了你那么多那么多都还没有还给你,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我而去。
  
  直到梁舒榕的父母被那些陪同前来的医护人员半是强制地带离这里,周熙晨才终于松开了制着我的手,我跪坐在地上,眼泪顺着面颊滚落。周熙晨指着我的脑袋骂:“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说说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怎么可能原谅得了你!”
  
  我静了好久,抬起脸来,沙哑着嗓音轻声问他:“周熙晨,你们真的有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吗?”
  
  “畜牲都有自己决定做什么的权力。”我对他说,“更何况是人。”
  周熙晨似乎被这句话触动,脸色微微的就变了,起先他还动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他还是闭上了眼睛,英俊的脸上逐渐有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悲悯。
  
  我想要离开这里了。
  带着那个小小的,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孩子,离开这个地方。
  出院手续是周熙晨领我去办的,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程维。只是说:“如果他知道了,是不会就这样让你走的,你去把孩子抱过来,自己管自己走了就好,其它的事情交给我。”
  
  可是,我和周熙晨,我们谁都没有料到,当我只身一人前往育婴室的时候,会看到程维站在里面,他抱着梁舒榕和我的孩子,手扼在那个小生命的咽喉处——
  
  “程维!”我的喊声让他猛然回过头,随即微微变了脸色,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在干什么?”我疯了一般地跑去,从他怀里抢过那个柔弱的婴孩,孩子从睡梦中惊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死死护着他,红着眼睛瞪着程维,“你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梁舒榕已经走了!你是不是还觉得不够?为什么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要害!你还是不是人?!”
  “小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我没有再听他说下去,婴儿在我怀中踢着小腿儿哭得很响很响,我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那柔软的襁褓,含着泪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育婴室。
  
  程维一直在后面追着我,似乎焦急地想要和我解释些什么,可那时候的我怎么还有可能安静地站在原地,听他讲他那些拈之即来的谎言。
  
  医院外面是一条很宽的马路,红绿灯设置的并不合理,常常有转弯的车辆在这里发生事故,我以前没有放在心里过,只以为那些不过是电视里报纸上报道的新闻。
  
  但当那辆呼啸着疾驰而来的救护车朝我越逼越近的时候,我明白了那些事故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
  本能让我背对着救护车,而将孩子紧紧地护在了怀里,意识的最后,耳边能听到的只有孩子响亮的啼哭,还有马路旁边那个男人越来越遥远的喊声。
  
  倒在地上的时候,世界好像在不停地旋转,如同电影镜头疯狂地摇晃着,扭曲了天地的界限,拥挤的人群,流出的鲜血,阴沉的水泥地,所以的色彩混淆在一起,匪夷所思的零乱。
  隐约是有人将我从血泊中抱了起来,但我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片海洋中缓缓下沉,那片海洋是猩红色的,我见不到一丝深蓝。然后我想,那或许并不是海,而是我走了三十多年的人生,从被疯狂呼啸的车子撞上,到出生时第一次的啼哭。
  从头到尾,不过是弹指一瞬。
  
  小霖。
  ……小霖……
  
  是谁在叫我呢?我昏沉沉地想,身子好像在血海中沉得越来越深了。
  小霖……
  
  是了,是你在唤我吧?
  我看见你了,天边是深郁的晚霞云海,操场旁的广玉兰开到荼靡,你站在新刷出的起跑线旁,回过头来一瞬对视,注定了我们之后二十年的时光。
  可是即使知道那二十年的苦痛远远多于幸福的日子,我还是无法忘掉你第一次看着我的瞬间,淡褐色的漂亮眼珠,深邃的眉弓和高挺的鼻梁,那时候夕阳的余晖流淌进你的眼底,我记得所有的细节,包括你护手上一圈浅浅的白边。
  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小霖……”
  我轻声地应了,然后在寂静的海洋深处,向那个少年走了过去。
  
  与你相见的那天,我们的一生都被改变。我原以为二十年前操场上的一次对视不过是蝴蝶轻轻煽动翅膀那么简单,却不想那潘朵拉般的羽翼掀起了一场瓢泼凄清的大雨,一下便是半生的迷惘,颠沛流离。
  直到,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可能有三更




117

117、五年后 。。。 
 
 
  “你看,又是那个人,他又来了。”
  “每天都要来这里,他是神经病吧?”
  “嘘,小声点,不要被他听到了。”
  
  墓园两个巡视人员的小声嘀咕传到我耳中,我闭了闭眼睛,那些话语如同无影无踪的风,冷不防窜入胸膛,在空荡荡的心城里打了个转,然后又悄然走远。
  我不会生气,也不会怨恨什么。我最后的狠毒和锋利都留在了那个死去的男人身体中,长眠于一年又一年淅淅沥沥的春雨里了。
  
  深青色的墓碑上写着他的名字,没有生卒年月,他的生命是和我的联系在一起的,我能从自己的心跳中听到他哭泣或是欢笑的声音,从十七岁的少年时代,到昨夜梦里那个温和依旧的身影。
  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很多时候,我会觉得,五年前的那次车祸不过是一场荒谬陆离的噩梦,等梦醒了之后,我依旧会看到他在我身边,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仿佛江南朦胧的云烟。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了,一小时一整天,一个月一整年,然后,一辈子,一分一秒都不少。”
  
  这看上去好像是很幸福的一句话,但是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能明白这句话的沉重。一个是站在坟墓外面的我,另一个,是长眠在坟墓里的他。
  “——祝霖,程维之墓。”
  
  我仍旧清晰地记得自己亲手写下这段话时的心情,悲恸仿佛将每个毛孔都注满了苦涩,我痛不欲生,然而提着笔将墓志铭写在纸上时,却连手都没有抖一下,神情也是非常的平静,就如同凝固的死水。
  
  有人说,能写下这段墓志铭的我,已经彻头彻尾是个疯子了。
  但是我觉得,我疯了十五年,可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却是清醒的。
  
  他与我一同活着,然而,我已随他一起死了。
  
  我记得以前祝霖对我说过,人死了是很正常的,非常的正常。也许只是去街上买一些东西,车祸就发生了,出门的时候你们像平常一样心不在焉地打招呼,甚至连招呼也懒得打,但是谁能想得到那就是永别。
  我和他,谁也逃不过死亡这件最正常的事情。
  
  “今天下雪了。”我凝视着石碑,睫毛轻颤,微微地笑,“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你在里面,会不会觉得冷呢?”
  青石墓碑上积着一层细细的新雪,雪下得不大,只在上面积了薄薄一层洁白。我抬手,轻轻拂去他墓碑上的积雪,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
  我对他说:“小霖,昨天我和你说过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我顿了顿,微笑起来:“我已经辞掉工大教授的工作了。今天是我第一天去新的学校上班,你能猜到是在哪里吗?”
  
  寂静的墓园没有任何声音,除了松柏上的雪被栖息的鸟儿惹得落下几点。我笑着说:“是在西高。教皇他要退休了,所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是西高新的教导主任。”
  
  “你知道吗?管这个很头痛的,你以前真是太淘气了,染头发打群架,迟到早退……你说说,如果每个学生都像你这样,我不是要被活活累死了?”我有些责备怪罪的口吻,又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我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一定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来,他从来都不觉得我的笑话有什么好笑的,也从来不会给我面子。
  
  “对了,你想听小王子的故事吗?”我问他,“以前忙着那些打打杀杀,没有时间陪你,也忘了有些单词改怎么念。但是现在不会了。现在我可以念的很好了,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我坐在他的墓前,打开手里那本老旧的《小王子》,它没有精美的印刷,却有着厚厚的皮制封面。这是我高中时看的那个版本,前些年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我在他墓前打开书本,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他第一次睁着墨黑的眼睛,好奇地问我:“程维,这是什么书。”
  这是小王子啊,傻瓜。
  我在心里对他说,带着深深的宠溺和浅浅的责备,这是小王子,陪伴着你我,从懵懂无知的青春雨季,走到而立之年的童话故事。故事里有着我们熟悉的小王子,带着四根尖刺儿的玫瑰,还有你最喜欢,最喜欢的狐狸。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需要用一辈子来读的童话故事。
  
  雪渐渐地大了,我没有打伞,坐在他身边,慢慢地把剩下的几章读给他听。
  等我合上书本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云层犹如被石墨涂抹,压抑灰沉,城市吐息出的橙色灯火非常艰难地在浓深的云团下苟延残喘。我抬起头,但见漫天飞雪盘旋飘舞,施施然舒展开晶莹柔软的舞裙,栖息在碑前灯下。
  
  我把那本读完了的《小王子》在他的墓前焚化了,看着微黄的书卷在明亮温暖的火焰之中蜷缩打卷,边沿逐渐发黑焦灼,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我们第一次读这本故事时,是在我家里,祝霖就靠在我身边,费力地睁大困倦懵懂的眼睛,努力要把我说的每一个句子都听进去。
  第二次完整地读这本故事,是在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憔悴失形的脸庞上已然没了血色,我坐在他床边,努力想让他听见我的声音,哪怕只是半个单词。
  第三次……
  
  我闭上眼睛,任由老旧的书卷在我跟前慢慢蜷缩成一团焦黑的灰烬,一点一点。
  这本童话,我和他真的是读了一辈子。
  
  繁华的T城已经被夜晚吞噬进腹中,辉煌的灯火流满了整座城的街头巷尾,我疲倦地站起来,从寂静的墓园望出去,世界好像一艘正在沉没的大船,慢慢地被黑暗吞掉。
  隐约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我回过头,然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墓碑之间穿过,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离他出车祸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里我常常会有种很可笑的想法,我会觉得他还没有死,还在T城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我,没有离开。
  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年我亲眼见到祝霖的心跳呼吸停止,亲眼看着周熙晨给他蒙上白布,推到了太平间里,和他的妻子停放在了一起。
  他回不来了,一切都只是我可笑的希望和错觉,仅此而已。
  
  我把车子停在超市的地下停车库,然后步行了一段路,去幼儿园接祝愿。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小家伙最近有些自负心理膨胀,我本来认为开着宾利去接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单纯得很,哪里懂得什么车子的品牌好坏。
  可是我错的很彻底。小孩子的确不懂,但是幼儿园的老师懂,自从我第一次开车去接祝愿,被老师看见,祝愿就受到了老师的“特别关照”,有事没事热情地拉着嗑家常,问的话无非就是:“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啊?”“你们家住在哪里?”之类的。
  这样一来二往,再傻的小孩也该被老师过分的热情感染,飘飘然就以富二代自诩了。
  
  我去他的什么富二代。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生气,那天困难班放了之后去接他,竟然看到那个不听话的小子在幼儿园欺负小伙伴,挺消瘦的一个小孩儿,穿的衣服也是半旧的,被祝愿揪着耳朵摁在地上揍,一边揍还一边嚷嚷:“敢跟我抢勇士的角色!你妈不就是个卖菜的吗?还连爸爸都没有!你算什么啊?”
  那个被摁在地上揍的小孩儿气得满脸通红,但是比他更生气的人是我,我向那个孩子倒了歉,直接就拎着五岁大的儿子回家,一路上他还毫不以为然地和我说:“爸爸,你为什么要向他说对不起啊?我们怕他干什么,他妈妈就是个踏三轮车卖菜的!”我一路简直气得发抖,但顾及儿子的颜面,还是没有在大马路上就发作,好不容易忍到了家,我关上家门二话没说抬手直接给了一个耳光。
  
  打完之后不要说祝愿,就连我自己都懵了。
  他长这么大,我有话从来都是和他好好说的,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他。
  
  五岁的男孩傻不楞登地站在那里,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呆望着我,白皙幼嫩的脸颊上逐渐浮现红肿的指印,我看到泪珠在他大大的眼睛里打转,但那小鬼拼命忍着,忍得小脸都鼓鼓囊囊了,还是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就那么委屈巴拉又倔强不已地扬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和我对峙。
  我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下来,问他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严厉,硬梆梆的:“你为什么要欺负其他小朋友?”
  “……”
  “爸爸问你话呢!别一声不吭的装哑巴!”
  他气呼呼地瞪大眼睛盯着我,眼眶里的泪水盈的更多了,鼻涕也默默地流了下来,样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搞笑的。
  当然我现在没有这种心情对着他笑。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纨绔子的富贵病,什么“你妈就是个卖菜的”什么“我爸爸是开宾利的,你妈就是个踏三轮车的”,这种话但凡有点脑子的就不该说!是我从小到大太惯着他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可我没想到会把他惯成这种样子,再这样放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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