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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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舞霞微笑着坐下了。环顾四周，房间很整洁，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边，文房四宝，花瓶摆设都在原来的位置，被子也铺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的痕迹。
没动过？难道他并没有准备就寝？宋舞霞思索着，说谎对孩子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循着她的目光，丁立轩也看到自己露出了破绽，急急解释：“我刚换了衣服，还没来得急上床。”他一边说，一边爬上椅子，大口吃了一筷面条，然后对宋舞霞笑笑。
他确实没有准备就寝。在宋舞霞敲门的时候，他正在看十八从书房偷来的画像。他终于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了，也终于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弃他而去，更加知道为什么家里的人都说她死了，因为她和其他男人私奔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会有两个与他只差了一岁的妹妹？
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面，一滴眼泪掉在了碗中。他的头低得更深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他的鼻子很酸，他的心里很难过。
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不对劲，他把头偏过一边，用力擦干眼泪，然后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碗吞下了肚子，抹抹嘴，对宋舞霞说：“霞姨，我吃饱了。”
宋舞霞一直在端详着丁立轩，所以她看到了他擦眼泪的动作，也看到了他的强颜欢笑。她想告诉他，自己就是他要找的母亲，可是告诉他之后呢？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如何解释她到底是谁？万一皇家知道了换嫁的事，会不会为了遮掩丑闻把碧琰山庄的人全杀了？
她不敢冒险，所以什么都不能说，暂时她只能是他的霞姨。
“霞姨，你怎么了？”丁立轩望着发呆的宋舞霞。他看到了画像，也听说了眼前的霞姨和自己的母亲长得很像，所以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因为以后他再也看不到母亲的样子了，明天他就要和十八走了，不回京城，而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有他和十八。
宋舞霞也在看着丁立轩，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都和自己现在的样子长得很像，她突然很想抱抱他。前世的时候她就一直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孩子，可是她一直没有勇气，在孤儿院看多了没有父母的孩子，她怕自己做不了一个好母亲。
“霞姨？”丁立轩摇了摇了宋舞霞的手腕，然后打了一个哈欠，“霞姨，很晚了，我想睡觉了。”
“好，我帮你铺床。”她拉住丁立轩的手走向床铺，拉开被子，看着他钻了进去，然后帮他掖好了被角，迟疑了一下，她倾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乖乖睡觉，明早霞姨再来看你。”
看着宋舞霞转身而去的背影，丁立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霞姨……”他想说，你可以抱抱我吗？就像张姨娘抱着大哥，像三婶娘抱着堂弟。最终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只是化成了一句“谢谢”，眼睁睁望着宋舞霞吹灭了烛火，缓步离开。
关上房门，宋舞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丁立轩越懂事，越听话，她就越难过。她知道他因为没有母亲而落泪，而她却不能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朝思暮想的娘亲。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听到了房内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很低沉，很悲凉。“轩儿！”她转身欲推开房门，门从里面被拴住了，显然丁立轩刚刚起来拴上了门，才一个人躲起来哭泣。
“噗通”一声，宋舞霞觉得自己听到了越窗而入的声音，刚想高呼，房内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主人，你怎么了？”
“十八，我好难过，爹爹不要我，娘亲也不要我！他们都不要我！”紧接着是丁立轩委屈的哭声。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63章 红颜知己？很好！
一整晚，丁立轩的哭声都在宋舞霞耳中萦绕不去，直到东方泛白，她才慢慢睡着。醒过来时已经时近中午，碧玉告诉她，丁家在柳县的总掌柜丁七派人来传话，下午他会登门拜访，谈书稿的事。
也不知道是丁家的宣传太到位，还是她编的故事太感人，连载非常的成功，很多不喜欢吃桂花糕的人也会为了她的故事去买丁家售卖的昂贵食盒。销售火爆的结果，即便已经严格控制销量，桂花婶还是忙不过来，打下手的人请了一个又一个。
因为不喜欢欠债的感觉，去年宋舞霞一次性画了六本画稿，再加上其他的收入，山庄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欠债。无债一身轻，这一年，她没再动过笔。倒不是她想太监或者烂尾，她算过丁家的发售速度，他们手中应该还有一本存稿，所以这事并不是太急。
因为丁立轩的缘故，虽然知道丁七只是个打工的，但此时宋舞霞对“丁”字犯怵，所以让碧玉转告送信的人，她身体不适，谁都不见。
下午，刚吃过午饭，宋舞霞还在因丁立轩在饭桌上的乖巧而自责，院门口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还不去禀告你家小姐，我是来探病的！”
“是什么人？”宋舞霞问的是身旁的赵嬷嬷。这两年，在赵嬷嬷的严厉培训下，山庄绝没有女人敢如此大呼小叫。
恭敬地站在一旁的赵嬷嬷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嘴角露出一丝鄙夷，淡淡地回答：“这是丁大少爷带来的女客。因为小姐今日不见客，可丁家的人非要见小姐不可，所以暂时把他们安排在客居了。”
听到来的是丁文长，宋舞霞有些惊讶。这一年，丁家的人经常来催稿，不过出面的都是掌柜丁七或者他的手下。过去她基本也不见，如果对方赖着不走，就把来人安排在客居，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住得无聊了，自会离开。
“难道他知道儿子在这里，所以来接他的？”宋舞霞不禁揣测，不过“女客”二字又让她不解，哪有带着自家的客人拜访他人的？
“据说这位陆小姐是丁公子的红粉知己……”
“咚”，赵嬷嬷的解释被宋舞霞琴音中的不和谐音符打断了。
“碧玉，请陆小姐去偏厅。就说我待会就去。”宋舞霞冷笑着吩咐，她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丁大公子如此难舍。
“小姐，与丁公子同行的还有他的一位姨娘，与姨娘生的一位小姐。奴婢是不是也要相邀她们？”碧玉如实禀告加询问。
此时宋舞霞的表情已经不是冷笑而是鄙夷了。“姨娘——不见也罢，不过这位丁公子可真是风流人物，如此，我怎能避而不见？”
“小姐……”赵嬷嬷想阻止。
“嬷嬷，我知道自己不应该随便见男客。可如果是他硬闯，失礼的就是他了。如果嬷嬷担心，最多让人在偏厅加个帘子就是。”宋舞霞笑着对身边的小丫鬟招招手，附耳吩咐了几句。
见小丫鬟笑嘻嘻地走了，宋舞霞又嘱咐了碧玉几句，这才起身回房换衣服。大约过了小半时辰，她才移步去了偏厅。
陆菀菊早已对山庄给她与黄姨娘安排了同样的房间心生不满，现在宋舞霞的姗姗来迟更是火上浇油。她好歹也算是官家小姐，何曾受过如此待遇？
宋舞霞对客人脸上的不满视而不见，疏离而冷淡地说：“让陆小姐久等，是我失礼了。”她一边说，一边坐上了主位，不等陆菀菊开口与她寒暄，自顾自命丫鬟茶换，上点心。
每次黄姨娘的女儿丁雪柔想吃桂花糕，丁文长就会感慨，宋舞霞是他见过最会赚钱的女人。所以陆菀菊一直想见见这个会赚钱的女人长什么样。她觉得出来抛头露面赚钱的女人，要不是长得太丑，就是出身太差，所以她很想利用这次的机会给她来个下马威。
今日，见到碧琰山庄错落有致的院落，各司其职的仆役，陆菀菊知道，这些不是小门小户学得来的，所以她认定宋舞霞一定长得十分抱歉。可惜，当她看到来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乌黑的长发，浅浅的笑容，昂贵的四经绞罗裙卦，外罩桑蚕丝的小褂，华丽而不失温婉。
“还不是用银子堆出来的！”陆菀菊不屑地想着，端起丫鬟刚送上的热茶，轻轻吹着气。
宋舞霞利用这机会打量了几眼自己面前的女人。从她跨进门坎的那一刻开始，陆菀菊一直在看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本来她以为这位红粉知己是为丁文长当说客，让她赶快交书稿，或者是想和丁立轩套近乎的。但身为女人，她发现陆菀菊把她当情敌了。
为什么？即便这位陆小姐想给丁文长当继室，又与我何干？宋舞霞百思不得其解。
凭心而论，陆菀菊也算是美人了。十七八岁的花样年华，漂亮的丹凤眼，仿佛能掐得出水的皮肤。作为现代人的宋舞霞无法理解，以她这样的条件，嫁个殷实上进的普通人不好吗？怎么就看上了有儿有女，又有妾室，又有通房的丁文长了，就因为丁家有钱？
感觉到宋舞霞的冷漠，陆菀菊放下手中的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胡小姐病着，还要累你出来见我，真是不好意思。”（胡三姓胡，胡三与宋舞霞又以兄妹相称，所以丁文长一行人理所当然认为宋舞霞也姓胡。）
“其实我早该出来见小姐的，毕竟来者是客，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好好尽地主之谊。”
一听这话，陆菀菊心中更不高兴了。他们进庄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一应事情都是名唤陈二狗的管家安排的，她连胡三的声音都没听到。当下要不是她硬闯后院，她知道这位庄主的妹妹也是不愿见她的。
既然下马威不成，但如果自己能拿到书稿，不但能胜出黄姨娘一筹，更能博得丁文长的好感，其他的事情就不重要。因此她的脸上堆起几缕笑容，略带骄傲地说：“听丁大哥说，胡小姐应该有几份书稿交给我们，不知道小姐准备得如何了？”
感情丁文长不是来接儿子，而是来要书稿的！宋舞霞虽然表情未变，但心中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她刚想试探一下，丁文长是不是连儿子在碧琰山庄的事都不知道，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还有没有规矩！”一直默默站在宋舞霞身边的赵嬷嬷沉下脸喝问。
话音未落，门外的丫鬟回报，丁文长不顾别人阻拦，硬要入后院。
宋舞霞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丫鬟请丁文长进来，自己移步去了帘子后面，心中冷笑：好戏终于要开始了，我倒要看看，在你眼中是儿子重要，还是红粉知己重要！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64章 闯院
院门外的丁文长当然知道自己不该硬闯人家的后院，只是陆菀菊什么性子，他十分清楚，若是让她得罪了庄子的女主人，以后他上哪里去要书稿？
当初他答应参与桂花糕的生意，并不是为了那几分利润，区区几万两的银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答应，不过是因为宋舞霞那句：求生不易，求死却不难。这句话勾起了他的自责与愧疚，他只想让良心好受一点。之后书稿与食盒的事，他任由宋舞霞开价，没有动用任何的手段，也是由于他见到宋舞霞的那一刻，觉得她和难产而亡的妻子很像，他想用银子救赎自己以前的不堪行为。
可没想到两年后却发现，他根本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两年，桂花糕的生意不错，在供货上也没出现问题，可最近这一年，丁七居然告诉他，宋舞霞还了银子，取回地契之后，没有交过一本书稿。丁七在汇报中详细描述了这两年碧琰山庄的发展以及前景，明确指出，他们可能毁约。
当初因为他对此事并不上心，所以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层面发展。其实对丁家来说，桂花糕的生意不做就不做了，没太大的关系，可问题是，京里几个高官的夫人，甚至**的女人都在通过各种途径向丁家索要书稿。
那些女人虽然不至于让丁家无法立足，可若是她们给丁家几双小鞋穿穿，也够他受的了，毕竟他家再有钱也不过是皇商，逃不过一个“商”字，在那些王侯士大夫眼中，他只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的暴发户。
收到丁七的汇报后，本来往京城而去的马车急忙转道往碧琰山庄而来，这一路上，他连银票都准备好了，即便宋舞霞拿不出书稿，他也要与她订立一份两年内必须完稿的契约。这事决不能让陆菀菊破坏了。
说到这位陆小姐，丁文长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自认与陆家的关系十分简单，可显然陆菀菊与她老爹不是这么认为的。
很多年前，陆家老爹是某个小县城的芝麻绿豆官，本着商家需与政府打好关系的原则，丁家的商行在县城闹饥荒的时候给县衙献了几千石米粮，之后县衙就给了丁家在当地的米粮特许经营权。
对丁文长来说，这是极小的事，他差点就忘了。前几个月，他居然在某地又遇上了陆老爹。这几年他升过官，也被贬过职。
前些日子，他因得罪上司，想四处活动一下，又怕万一不成，连累了女儿，所以见到丁文长的时候，把女儿托付给了他照顾。
把未出阁的闺女交给一个男人照顾，这事根本不合常理。丁文长本不想答应，但官场的事，沉沉浮浮，谁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他本着不得罪人的宗旨，想着不过多一人吃饭，勉强应了。
没想到这位陆小姐年纪不大，官小姐的脾气倒是十足，而且一副自家老爹是丁家恩人的态度，在得知丁文长正妻已亡之后，居然觉得自己是丁家未来大少奶奶的不二人选。
为了让她认清现实，丁文长几次暗示，明示，他是商人，喜欢会赚钱的女人，比如像宋舞霞这种能在短短两年内从他这里赚了几万两银子的女人。当时他不曾料到陆菀菊有机会遇上宋舞霞。说实在话，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有求于宋舞霞而巴巴地上门拜访。
这一路上行来，陆菀菊对黄姨娘的冷嘲热闹，暗中使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他不管不问，不过因为黄姨娘在他眼中是个奴才。可如果陆菀菊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针对宋舞霞，让他拿不到书稿，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所以当她听到胡家的丫鬟说陆菀菊不懂规矩，在她们家小姐院门口大声吵嚷时，他也顾不得规矩，急忙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