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绝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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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亭红火似火若血,望着圆月,红唇微启,饮下一口烈酒,双颊生晕,三分醉态,七分媚态。
“月缺月盈月亏月满兮,不负望君心,檀香又幽幽,悠悠,云涌风起物换几时休。神灭神满神兮神盛兮,韶华红尘里,尽泪不尽缘,仅怨,浮华转瞬哪记得旧音。
只记得那深深一次凝视,已万年,残香重涌谁泪依涟涟,无奈夜长梦难眠,匆匆相逢又分别,但看彼岸花开谁长眠。怎能笑语如昨物是人非事事休,念君去去不归忘湘楼,几度星辰几度日,望窗见劝难收,倾尽天下难换你。。。回眸。”
“夜深了”沐青辰收了手,有一阵恍惚的失神。“回去吧。”
那天夜里,顾月铭和沐青辰都做着同一个梦。。。。。。
五岁,那么难忘的日子。。。。。。
顾月铭随着母亲到了一个叫远香镇的地方,他不晓得娘亲为什么要带着他马不停蹄地赶路,也不晓得为什么一个叫皇后的女人不要命似的追杀他们。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勾心斗角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比如那个叫皇后的女人说他娘是贱妇,是烟花巷里的女人,不得好死。烟花巷。。。有这条巷子么?烟花很美丽也很好啊!他的娘亲也很美啊,比烟花还美,怎么会不得好死?
远香镇,是一个恶梦的解释,又是一个痛苦的梦的开始。。。
顾月铭搬到新家的第一天,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瓷娃娃似的可人儿来到自己家内,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他身后的青衫女子拉了拉他:“乖,快叫人。”
“大,大哥哥,我,我叫沐青辰,以后。。。。。。我,我们就是邻居啦。”小脸羞得通红,说话后还藏到他娘亲身后,单单露出一双明眸打量顾月铭。
沐青辰的到来,让顾月铭原本忙碌而阴暗的日子平添了一抹暖色。他会用无比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喊哥哥;他会在夏天在小河边捕鱼捞虾时,没有预警地越在水里,撇嘴哇哇大哭;会在每日的清晨到傍晚,拽着他的衣角,一步一趋,不肯远离半分。
顾月铭一度以为,沐青辰亦一度以为,这样的生活,便是他们最想要的了。守着一个人,一片土地,护着一颗心,一缕阳光,一生一世,至死不休。但是,一切都被他们肖想的太过美好而简单。上天的眷顾仅仅是持续了那么五年。最珍贵的五年,让他享尽了安详与欢乐,甜蜜与无忧后,才将淬了毒的命运之刃狠狠切割了进去,撕裂开来,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远香镇惨案。
一群束衣蒙面的男子,斩杀了数以千计的镇民,男人们都挥起武器,保卫家园和儿女,妻子,守护这一方净土。一片血腥,与荒乱,到处都是嚎叫与哀号。老妇们或抱着儿子或丈夫的尸体失声痛哭,而生命便在那未离的黑衣人的刀下,化作一缕冤魂。
一片刀光剑影之中,两位年轻的娘亲,将自己的孩儿匿藏入米缸之中,盖上盖子,相视而笑,似乎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只是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让人不忍再看,不忍再想。
沐青辰的一双小手死死抓住顾月铭的衣襟,极轻极轻地说:“铭哥哥。。。。。。我怕。。。。。。”
顾月铭强忍下来喉间因血腥浓重而从腹中奔涌而出的酸水,拍了拍沐青辰的后背:“乖,没事,我永远保护你。”
沐青辰睁着清亮的眸子看了好一会,轻轻用软软的唇印在顾月铭的唇角:“我相信你。”
顾月铭的心弦一震,摸了摸沐青辰如丝的发,良久无言。
二人在米缸中呆的身体近乎僵硬了,在这黑暗中不晓得还要藏多久。
突然,一丝光亮照射进来,顾月铭下意识地用手替沐青辰挡住眸子,自己则眯起眼来适应这炫目的光芒。
一陌生男子的声音乍响,让听惯了沐青辰软语的顾月铭不禁用手挠了挠耳朵:“秉丞相,发现两孩童,其余镇民无一人生还,小皇子应为二者之一!”紧接着,几双不甚柔和的手将顾月铭与沐青辰抱出米缸。
一道威严而可怖的声音闯入耳中:“你们。。。谁是顾月铭?”
顾月铭将沐青辰小心的护在身后:“我便是,你们要杀要剐请便,只求别伤了沐儿!”他眯着眼打量眼前一身华服,面容肃整的男子,他的出现,与四周一派阴森而苍凉的惨景格格不入。
“下官乃当朝宰相李成莽。”李成莽象征性的躬了躬身子,斜睨了一眼顾月铭:“特奉圣旨接小皇子皇驾回宫,虽尽全力却仍迟一步。。。。。。所幸已将强贼尽诛。以慰娘娘在天之灵。”
顾月铭死咬着嘴唇,努力将眼中的泪水逼退回去,沐青辰在身后,脸色泛白,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李成莽当下惊奇,这两个小娃儿都不大,却可以如此隐忍情绪,倒不似常人家的孩子“请皇子从下官回宫复命。”
“不要。”顾月铭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就算回去,我也要带青辰一道回去!”
“不可!这孩子出身卑贱,只怕有辱宫门,折损圣威,臣也会落得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李成莽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将顾月铭与沐青辰扯开来,一人紧紧箍住顾月铭,一人则扼住沐青辰的咽喉。
“你们疯了!他还小呀!什么狗屁皇子,我不当!不当,放开他!”
“哼!这小娃儿蛊惑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只怕留不得!待臣动手杀了便是,也免皇子受其蛊害!”
沐青辰的小脸渐渐转为苍白,白的发青。顾月铭红了眼,只恨自己太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手脚乱挣:“呀!你们放开!放开!我杀了你们!!”看着几人没有丝毫的动摇,沐青辰也渐渐没有了生气,不由得一阵发怵。
李成莽冷笑了一声:“皇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回宫,或他死,你需得选一个出来,如若不快下决断。。。臣等只能越俎代庖,为皇子决定了!”
顾月铭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们走,放了他。”语气又冷静下来,可是微微发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成莽甩了甩手,沐青辰失线木偶般坠下去。顾月铭挣开侍卫,冲到他身边,小声道:“青辰你听着。。。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等我来找你,等我到你身边的时候,会给你一切我能给你的。。。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语罢,将一枚通体碧色的翠玉小心安放在他怀里,吻了吻虚弱的沐青辰的额头。
沐青辰大口喘着气,虚虚地发声:“我。。。等你。。。”
顾月铭将他抱回屋子,又出来,面上俨然是另外一种神色:“什么时候走?”
“现在便启程。”李成莽微笑道。
看顾月铭的背影,一侍卫小心翼翼地道:“大人,那孩子留着。。。不要紧么?”
“哼!他爹娘早都死了,一个九岁的娃儿。。。连这镇子都出不了,死,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罢了。”李成莽状若无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玛瑙,一拳握住,再摊开手,赫然便是一滩血色的粉末。。。。。。
顾月铭回到皇宫中,得知娘亲逝后被追封了贵妃的谥号,自己也过继到皇后名下,成了个名副其实的“三皇子”,很快又被封了静淮王,赏了所宅子,搬去了宫外住。李成莽倒是一刻不闲着,皇宫,王府来往勤快。顾月铭看在眼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他唯命是从。
沐青辰受了重伤,却也算命大,被清月阁的老板带走,总算也是活下来了。。。。。。此处后话不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星眸,薄唇紧抿,眉头微蹙,十年了。。。。。。他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到处带兵打仗,手握兵权,身后的势力亦足以与李成莽相抗衡。报仇,他一直想着报仇,他一直知道李成莽想借自己的手,去打击太子党,让自己代其位,然后再一步步掌握朝政。。。。。。顾月铭冷笑一声,谁管太子怎样?!只要能报仇,他死一千次也无所谓。。。只是青辰。。。十年来,自他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那日便不断查沐青辰的下落。。。但好像这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首尾。当他听暮言之说江南有一人酷似沐青辰时,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还在这里置下了宅子。。。。。。谁想一见面,便就在那烟花之处了,可巧得很呢,又是烟花却非君啊。。。。。。
沐青辰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床顶,昨夜一梦中,那些几乎淡忘的痛又席卷而来,而且比以往更加迅猛,不是啊。。。。。。不该是这样的。。。。。。他那么辛苦,那么辛苦的等了十年,从一开始的满怀欣喜,到安慰自己,再到失望,最终绝望。。。。。。
就在昨夜,他回来了不是么,自己明明该高兴不是么。。。怎么看到他眸中的厌恶时,反而矢口否认了呢?可笑呵。。。可笑呵。。。
当洛子亭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沐青辰低头吃吃的笑,却止不住泪流满面的场景,他七手八脚的擦掉沐青辰的眼泪,重新为他戴上面纱与面具,摇头:“啧啧,看不出来啊。。。。你还会为情所伤么?”
沐青辰抬起通红的眸子:“子亭。。。我想我娘了。。。。。。”
“啥!!?得得得。。。您老就安心的上路吧。。。我帮您稍假。。。”
“洛子亭,”沐青辰破涕为笑:“要死一次看看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嘛~第一次在晋江发文的说~~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嫑骂我的说。。。。扣扣1393278323,喜欢的加
☆、第三章 青冢雕花谁家酿
江上,一叶孤舟落青影,船夫颤了颤沾水的身子,不急不缓地摇桨,沐青辰站在船头,目光幽邃如碧潭,一袭白衣微扬,衣袂飘飞 ,一如往昔的飘渺。
“哈哈,公子哥您真好看!”船夫用粗布衣裳擦了擦脑袋上的汗:“俺送那么多人过江,就你最好看!”
“哦?”沐青辰转过脸来:“怎么,没看到相貌便晓得好看么?”
“哈哈,俺哪懂这些个!”船夫憨厚一笑:“俺就觉得你就跟一谪仙似的,俺大老粗,不会说话,公子莫生气才是!”说罢,又专心摇起桨来。
沐青辰弯唇一笑,冷尘的眸子竟透了三分灵气出来:“什么生气?和你这般说话,倒觉得心口爽快,令人亲切。”
那船夫咧嘴傻笑:“俺就是直话直说,心里憋不得,俺娘说俺太实诚,这辈子只能当个船夫。当船夫也好,让俺干那些舞文弄墨,精于算计的事儿,俺怕是干不来!”
沐青辰看这船夫虽然憨直,却不少淳朴,脑子里友模糊想到一个人:“船家,可否请教一事?”
“公子哥好客气,直便问吧!”
“若是一个人,在危难之时不得已弃你而去,约定会回来,却让你苦等十年,受尽了无数磨难苦楚,又忽到你身边,因你的身份而不满。。。。。。你会原谅他么?”
“俺要是真心忘不了,干嘛不原谅他?”
“你不怕再受骗?”
“怕啥?他不还是回来了?再骗,就一脚踹开!”船夫又擦头上的热汗,吃吃地傻笑着。
沐青辰摇了摇头,这船夫的性子真极是耿纯,没有什么能让他太绝望的吧?难怪说得这般轻松。但是莫名的,却因这船夫的话而心情见好,连带着江面上吹来的风都变得清湿讨喜,可爱起来了。
约么过了半个时辰,船夫吆喝一声:“靠岸喽——!”沐青辰方向从船舱里抱了坛酒出来,递出一个银子过去。那船夫接过看了一眼,苦了脸道:“公子,找不开啊!”一抬头,哪还有沐青辰的影子?心道,人估计也是多给他的,不受反而显得他矫情,遂揣了银子,放着船歌,驾着小舟,又离开了。
江上,依旧一片浩淼。
远香镇,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原本热闹的小镇在荒山野岭中更显冷落凄凉,时过境迁,旧人不再,新人不尝。
微湿的风吹在沐青辰身上,面纱微扬,微微露出精致而白皙的下巴。手捧一坛子酒,信步到山间一处偏僻幽静之地。四周花丛掩隐,一座碑便于那一派红粉之中,若隐若现,沐青辰拨开花枝儿,拂去身上那些个花瓣儿,除下脸上的面具与面纱,那朵樱应景一般,盛放在眼角。
跪在墓前,并不忌讳脏了那身素衣,开了酒坛,一股醇香扑鼻而来,沐青辰倒了一杯倾在墓前,又倒了一杯自个儿饮下。
“娘,孩儿来看你了,”又饮了一杯酒:“孩儿知道娘不甚喜欢饮酒,但这也算是上好的花雕,多少可以饮一些的,”顿了顿:“人家说,哪户人家诞下了女儿,便在地下埋上一坛好酒,待女儿出嫁那日,再从地中挖出,唤作女儿红。。。。。。若不幸半途夭折,便在出丧那日挖出来,易名为花雕。。。。。。花凋。。。。。。你最终还是没等到那个男人来娶你,你可曾甘心?孩儿现下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却害怕了。。。。。。怕的紧。。。。。。万一他又一次抛弃我,又当如何,难道再等一个十年让他回心转意?熬不得了,也不愿熬,熬得心都干了。娘,那个人弃你而去,害你被族人唾弃,你悔过没有?没有过门便怀上了那人的孩子,生下了我。。。。。。差点被浸猪笼,连月子都没有调理好便连夜逃到这远香镇,落下了病根。。。。。。真是笑话,笑话,到底逃不了的,几千口子人都没了,整个镇都没了!。。。。。。果真是命运弄人么?”说话间又是几杯酒下肚,一丝红晕攀了上来:“可是我有错在何处呢?白白的待了这些年。。。。。。”
酒入愁肠,激起一片酸楚:“娘,他嫌孩儿不干净了。。。。。。怎么办?他嫌孩儿不干净了。。。。。。风月场子里,进去出来,又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你可知,自他走后,不过二日,我便被一男子带走,他与我照顾,打点一切吃穿用度,却亦让我付出了代价!虽不至死,却总想着,不如当时死了轻松!”
咽了口酒,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散开来:“娘,你可知,为了这清白之躯,我又要作何努力?”哑然失笑,“他从不知,亦不作想,娘,你定是懂孩儿的,你定是会心疼孩儿的!”说罢,伸长玉颈,将酒坛递至唇边,大口灌下去,汹涌而出的酒倒有大半倾在衣服上,白净的过分的脸上,沾了些透明的酒水,反透了几分妖媚出来。
“呐。。。。。。”他喃喃道:“那个男人说,只有当上了清月阁的两大头牌之一,才有清倌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