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凌云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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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城将他背离那一片火光的狼藉之地,连带那架飞机,都缓缓退出了凌霄然的视线,他转头望了一下,又发现自己的脑袋沉重起来,便索性靠在那个人的肩上,整个头都耷拉着,将气息都吐在那个人的耳畔。
“子墨?”顾煜城轻轻地喊了他一声,见没有回应,稍微回首,才发现这小孩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那双桃花眼静静地阖上,挂着均匀的呼吸。
直到了踏出了那个草丛,等了很长时间的傅弘文看见他的司令背着那个三少不禁有些吃惊,他向顾煜城走来,对他说道:“司令,还是让我来背吧。”
顾煜城却没有放下凌霄然的意思,他只是轻声说着:“你去联系医院,叫小刘过来接我。”
“是。”傅弘文转身走了,鞋底踩到那些碎石散沙,发出咯咯的响声,他又转头望了一眼顾煜城,军用机场的灯光似乎太过明亮,使得他背着个人站在那里,却让傅弘文看得不真切,似乎连眼睛都模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凌晨时分,天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方便医院突然被封锁起来,连那往日能够自由出入的大门都有士兵站着守岗,整幢病房一时间灯火通明,在满城宁静的夜晚,顾煜城背着一个人就踏进了医院,连院长都不得不亲自迎接。
将凌霄然放到病床上的时候,他仿佛还在熟睡中,只是轻微地皱眉,顾煜城不语,看着那院长带着一群白大褂又将小孩推进了手术室。
看凌霄然的模样倒是没有受严重的伤,其中一个医生一边推着床一边不免有些怨气,至于大半夜地召集整个医院的人么,只是又瞄了一眼那些带着枪的士兵,他又不敢将不满流露出来。
好吧,就权当一种历练。
顾煜城在外面坐了一会,然后又站起来,傅弘文在一旁表情漠然,只是觉得有些吃惊,他很少见司令这个模样,甚至在和陈德安打得正激烈的时候,司令也是镇定自若地。
似乎自从这个三少出现之后,司令的一切就脱离了他的了解。
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了,只见那个有些发福的院长走出来,脱下了白口罩,面容却是毫无波澜地,他向顾煜城的方向走去,只是轻声说道:“司令莫担心,三少他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腿上都是皮外伤,无碍。”
顾煜城一听,一颗悬着的心便落地了。他向着手术室的方向望去,门是敞开的,却不看见里面的境况,他点了点头,也是轻声回了句:“好,给我用最好的药。”
“自是当然。”
凌霄然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反正梦里面都是癫癫颇颇的一段路,又是一群人,白晃晃地,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洁白天花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下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西北,家里挂着的都是圣经故事的壁纸,天使,夏娃,罪恶之花,而这里却是纯白无暇。
房间里还是落着窗帘,但还能从那丝透进来的白光判断出至少是响午了。
他转了个身子,将那一床被子掀开,也不知道是谁帮他盖得这么严实,都要热疯了,却突然发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那只狐狸。
正襟危坐,顾煜城只是坐着上面,一动也不动。他不能确定这只狐狸是否正在的睡觉,只是轻声地喊了句:“喂。”
没有反应。
凌霄然突然觉得好玩极了,大概是脑袋不再发晕,精神一下子变好,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只狐狸的模样,认为狐狸还是笑着好看,可是穿着军装正襟危坐的时候,却又勾人地紧。
他看了一会,又觉得不够,便探出了身子准备调戏一下他,顺便印了一个吻在他的右脸颊,那细细的触碰,仿佛要往心里头去,他突然想起在广州喝的单枞茶,这种滋味,令他留恋不舍。
可能是身子悬空在外面太久不舒服,他又想用腿支撑一下身体的重量,结果还没移动得了,笨重且疼痛的感觉就随之而来。
“呀……”
“怎么了?”估计是这一声喊醒了那只狐狸,顾煜城一睁开眼就开口问他,甚至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快的不可思议,一脸的凝重。
凌霄然一看自己腿上被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天气又相当炎热,如此一来,极不方便又不舒服,而且还容易发痒。
“对了,你快点把这东西拿走。”凌霄然指了指自己的腿。
顾煜城听到之后整个表情都缓和了,他还以为这小孩突如其来的一丝响动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倒是显得他反应有些大了。
“不行,医生说得一个星期之后。”
凌霄然一听又来气了,直接就将床头柜上的那个玻璃杯砸在地上!砰地一声,碎了一地,在白色的瓷砖上,显得尤为悲凉。
又生气了……顾煜城不语,记得这小孩之前也向他砸过一次杯子,其实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可奇怪的是,他们却总能这样相处下去。
顾煜城看着这小孩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还有这将近七月广州炎热的天气,想必是会难受了些,他伸手拨开了小孩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细碎的发丝,才复又说道:“听话。”
语气倒是生硬得很,听得出他以前从没这样哄过人。
凌霄然感觉怒气又消了些,坐在床上凝视着这只狐狸帮他拨弄头发,狐狸的脸离他很近,他看他的眼神越发地炽热。
就像他刚才“调戏”他那般。
顾煜城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忽又想到刚才的事,不知怎么地觉得有些局促。
凌霄然突然开口道:“你害羞了。”语气却满是笑意,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砸杯子的怒气,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顾煜城一听,收回了在他额前的那只手,只觉得无奈的很。他只是不如他的率性,很多事情,都必须深谋而远虑,却被这小孩说成害羞。
……
突然的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这种旖旎却又局促的气氛。
“司令。”门外的人轻声喊道。
顾煜城转身,随即便走到了门口,轻声拉开,只见傅弘文站在外面,还有时不时医生护士走过瓷砖地所发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中。
“司令,秦少将来电话了。”
顾煜城一听便直接出了房间,顺便把那道门轻轻带上,独留凌霄然一人在里面,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关于前线的事,他一直都有所担忧。
傅弘文清了一下嗓音,却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十分明显,所以又压低了声音:“今早陈德安开始撤退回广西,秦少将乘胜追击,捉获了敌人的一名高级将领。”
这果真是个好消息!
那个小孩行事虽然莽撞,但是却在这件事上帮了他不少忙,陈德安连后院都起火了,还能躲去哪里……想到这里,他不紧勾起了笑容,看来他得好好报答那个小孩才行。
“陈德安已经成功撤回广西了?”似乎又想到什么似地,顾煜城复又问道。
“根据少将所说,陈德安躲进了边境的一条村落,少将正在那里埋伏。”
他听到之后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叫秦雨泽不用活捉了。”
一句话,便奠定了生死,残兵败将,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傅弘文心中明了,这样好的机会,司令定然不会放过陈德安的一条命,成王败寇,也不过与此。
他反倒也有些感谢那位三少了,帮了一个大忙。
“对了,下次秦雨泽发电话来,直接转接给我。”
“是。”
相较之于凌霄然,秦雨泽是在前线真正立功的人,给予褒奖必不可少,如果他够取得陈德安的一条命,将广西顺利归入他们囊中,那肯定是值得提拔的。
他不禁缓和了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如沐春风。
“你先回去。”他倒是很想立刻将消息告诉给那个小孩听。
“司令。”傅弘文喊住了他,踌躇了一会,才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西北的凌大帅发电话来了。”
“这件事,我等会亲自回电话给他。”
“属下明白了。”傅弘文听罢,就退开了两步,准备等司令进了房间之后才离开。
顾煜城推开房门,只见那小孩依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模样。医院里到处都是白晃晃的装饰,天花板,地板,墙壁,窗帘,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却有种令人安下心的感觉。
“子墨。”
“怎么了?”小孩虽然嘴上回应了两句,眼睛却是盯着床头柜上的两个水壶。
顾煜城看见他这幅模样,不禁勾起了笑容,他站在他的身旁,给他低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德安撤离广东了。”
“哦。”
似乎没有预期中那种欢快喜悦。
顾煜城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复又对他说道:“子墨,这回我该要好好报答你。”
结果小孩一听到,居然来了精神,整个人坐了起来,望着顾煜城的脸,眼神倒是炽热的很:“真的!?你要怎么报答我?”
这只狐狸说要报答他……不知以身相许又如何呢?
顾煜城却收起了笑容,表情颇为严肃,对他说道:“结西北与新政府之力,便可早日统一中华,使之免受灾难。”
凌霄然听罢,表情立即黯淡下来,统一中华,只是身为军人应有的梦想,他也是有的,一腔热血,又何曾向外人道?如果这个领袖是这只狐狸的话……也未尝不可,就像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有了该忠于的元首,一个国家便会强大起来,年年征战,也不是他想看见的。
只是……他只是不喜欢将这件事放在这个时候说,明明说要报答他,怎么又突然变成了结盟,他顿时就不想和他聊下去。
顾煜城知道了小孩此时心思不放这里,只好又拨开了他额前的细碎发丝,望进那对清澈的眸子,对他说道:“那子墨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他故意顿了顿,眼睛里却有着狡黠的亮光,随即才说道:“想要你在广州的那座宅子。”
顾煜城没想到小孩要求的会是这个,也对,前几日在他们还在那个更生滴漏的庭院里谈笑风生,小孩曾经表示过喜欢这座宅子,只不过,那时他打算将宅子作为礼物送给溫家那位小姐,因此没有答应他。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可行。
一座宅子换西北的三十辆飞机,真是一笔划得来的交易。
顾煜城走到窗前,将那纯白色的窗帘拉开,外头的阳光照进来,一时之间有些许刺眼,连床头柜上的那瓶鲜花都显得娇艳可人。
“子墨想要的,我都给。”顾煜城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床上的小孩,不禁笑意更浓,接着说道:“明日我便将它过到你名下。”
小孩见着目的达到了,眼角都要翘起来似的,一双桃花眼怎么看都觉得撩人的紧,在顾煜城的眼中,倒是一副撒娇卖痴的表情。
他自己竟也看得舍不得移开眼,勉强拉回一丝思绪,才说道:“我先回去了。”随后有不放心地:“好好休息,不准乱跑。”
一说这话的时候,顾煜城又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语气倒有些不可违抗的意味,这一句不准乱跑可是折了他的翅膀,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是小孩最为不能忍受的生活,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天。
凌霄然不语,躺回到床上,望着那些娇艳的蝴蝶兰,倒是有些想念白伊娜了,恨不得立即就跑到沙面去,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把门关好。”
顾煜城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表情,走出了房间,真当是反复无常的小孩心性,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像要了他的命似……习惯翱翔天际的雄鹰,又怎么可能安居一隅,安然度日。
不知不觉,天似乎暗下来了一丝,不及刚才的阳光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过房门,凌霄然觉得自己快要在床上发霉了,除了偶尔那些医生护士过来给他换药,就是西安的老头子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又是怎么骂他不顾全局,不顾西北,还说要到广州来捉他回去,他一烦直接就说了句:“你别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顾煜城大概怕他闷,送了好一堆书来,他一翻不是那些四书五经,就是外文书,无聊得很,真不知那只狐狸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
倒是有个小护士对他这堆书很感兴趣,每次来帮他换药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结果看见那些外文书却连那双清纯的眸子都发亮了,凌霄然做了个顺水人情,说所有书随她看,结果那小护士一有时间就往他房间蹿,正好顺了他的心思。
看着她一头亮丽清爽的短发,不知怎么地,他心情也会变得舒畅,没了夏日那种烦闷的感觉。
而且一身白衣,正和外头的那些白兰花一样,相得益彰。
看着她的柔荑抚摸着那本Le Rouge et le Noir,仿佛要将扉页上的那些繁复的法式花纹烙在自己心头上,他便说道:“喜欢的话,全部拿回去罢。”
小护士仿佛被他惊吓到似的,不敢说话,一双眸子就如同小鹿一般,只是将书放下,怯怯道:“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一阵欢喜,扬起了一抹笑,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把声音打断了:“三少!”
她一个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颇为摩登的少爷,戴着一顶礼帽显得风度翩翩地,却又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她觉得不应旧留,便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凌霄然这才看清楚,来的人是易阳侯。
“三少,这消息封锁有够严密,我这才知道。”
顾煜城一直封锁了凌霄然在广州的消息,他也是前几天从父亲的口中才知道三少出了事,在天河机场差点坠机,而且还左申请右申请,得了顾司令的批示才得来探视。
他本只想来看看他,结果才发现这三少连在医院都能勾得纯情少女的心,他是自愧不如,也不想如,他有一个人就够了。
只是凌霄然就算知道他来,表情也没多大波澜,不过也好,至少能解解闷。
“对了,我回西安的时候见着方童暮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就开口说道。
这会轮到易阳侯有些吃惊了,他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