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秘史(出书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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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乃胡人?”他惊讶再道,然后又摇摇脑袋,“不,胡人上服,袖子尚长;下裤,亦宽松。可你这身……”只怕妓女也不敢如此装束。
“哈哈,我是什么人,我偏不告诉你。”就算告诉他,按照他的智慧也无法理解。玥月将斗篷挂在李宽手臂上,抬头看看太阳兴奋道:“天时地利人和。这次我通通做足,一定可以成功!”
《天是红河岸》里面不是有言,如果想反穿越,就要穿上来时的衣物,在相同的时间来到同样的泉眼处,还有一名祭司施法。呵呵,这个地方没有祭司,带来到唐代的也不是什么泉眼,不过她可以穿上来时的衣物,可以在同一时刻跳下去。
“又跳?”李宽搂着玥月的斗篷,无可奈何叹气。
“最后一次!这次,你不用管我,我会一跳不返。”玥月自信走到井边,低头望着深幽的井水。回去后,她一定要杀到川味馆,点上一份又辣又麻的水煮肉片,补偿连日来的跳井之苦!
“你……我若不管,你会溺死。”李宽看看他放在井边的绳索眉头紧锁。
“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才不会淹死,我会回去,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享福!”玥月站在井沿仰头大笑。她不敢想如果这样还是无法回去怎么办,她必须破釜沉舟,祈祷奇迹发生。
“我走了!”玥月向李宽挥挥手,闭上眼屏住呼吸,“咚”跳下去。
“扑通!”她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刺骨的井水很快将她包围。她本能想要游上去,可想到回去的奇迹,她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待在水下。
她相信在生死相交的时候会激发人的潜能得到奇迹;她相信一会浮上去的时候会听见小雅在那端呼唤她;她相信这一次一定能够回去……耳边的水花声渐渐消失,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向下拖,她的耳边开始出现嗡嗡的响声,她的脑海中浮现一片晃眼的白。
是时候游上去了!玥月蹬着双腿想向上游,可这刻她才发现她连蹬腿的气力也没有。她想要求救,可张嘴那刻冰冷的水立刻直灌胸腔。
完了!这一次真要去见爸妈了。呜——,早知道她就不跳井,生活在BT的古代,怎么算也比失去生命来得划算……胸腔一闷,脑袋失去思维能力,毫无气力她只能任由身体向下沉。
月月?!看着缓缓归于平静的水面,李宽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酸楚。她真的通过这口井,通向了她所说的家乡吗?李宽低头看着手中的斗篷,心尖抽疼得难受。
他该如此离开把彼此相遇视为怪梦吗?李宽坐在井边,低望着静无波澜的深井。不!他忘不了。她是玥月,敢指着他鼻头大骂的月月!她不是普通女子。手指在斗篷间轻轻摩挲,忽然脑袋仿若被电击了一下。
“咕噜”井中冒起的一串微弱的水泡,更是让他全身发颤。她是宫女,不是精怪。他怎能相信,她能通过古井,通向她的家乡?不!她在井底,她一定溺在了井底。
他要救她,他一定要再次救她!李宽忙将斗篷扔在一旁,抓起地上的绳索,将绳索一头拴在粗大的树干上,另一头扔入井中,纵身跃入井中。
月月,月月!不要死,不要死!他努力向下游,向下……知道看见面色苍白,点点下沉的玥月。
还好,还好,他没被她那些疯言所骗!怀着满腔庆幸,他抓住玥月冰冷的手,紧紧环住玥月的腰快速游向水面,抓住绳索快速上爬。他不会对她再放手,救起她后,他不会再受他教唆,定要将她与古井隔开!
“月月,月月!”他用紫色斗篷紧将她裹住,双手探向她的鼻尖。还好,她有呼吸。他大笑着,颤栗将她搂在怀中。他不要失去她,就算她有癔病,他也不要失去她!他抚摸她的散开的长发,一遍遍祈祷。
突然躺在他怀中的玥月猛咳了起来。伴随剧烈的咳嗽声,冰冷的井水缓缓从她唇边溢出,她动了动眼睑,睁开双目。
李宽!他又救了她。只是他的存在,同时也证明她再也回不去了!一股湿气快速染上她的双瞳。
“醒了!你没事,没事。”看着玥月满是雾气的双瞳,心中对她的责备顷刻烟消云散。
“我——回不去了!”心头一揪,鼻头一酸,玥月抱着李宽,枕着他的肩膀,放声大哭。
风吹过,阳光下的紫藤发出“沙沙”的响声,李宽不由将玥月搂得更紧。她真待在他怀中,真好!她没从井中消失,真好!他又可听见她爽朗笑容,看见她灵动双眸……真好!
落日时分,无法完全向李宽吐诉伤痛的玥月,紧紧裹着半湿的斗篷,拥着残碎的夕阳,摇摇晃晃出现在媚娘面前。
“小月!”复杂的泪水快速浸透媚娘的双瞳,媚娘快步上前扶着玥月,同时载着担忧和喜悦出声,“饿了吧!我准备了姜汤和糕点。”
她祈祷玥月能回到属于玥月的地方,可她又自私希望玥月不能回去,留在这里陪她一辈子……现在她回不去,真的很好。可她如此想,太自私了!看着玥月发青的双唇,心中布满矛盾。
“我回不去了。”玥月双目呆滞望着媚娘,欲哭无泪颤抖出声,随即身子一偏倒在媚娘怀中。
“小月。”媚娘忙扶住晕倒的玥月,手指抚过她冰冷而苍白的面颊,愧疚而快乐笑着,“我会待你好,比亲生姐妹还好!”
那日开始,玥月染上风寒病,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待她迷迷糊糊醒来,正迎上头发杂乱,一脸憔悴忙着帮她换额头湿帕的媚娘。
“醒了。”打量挣扎起床的玥月,媚娘忙扔下帕子,迎了过去。
媚娘为了照顾一直没睡?“嗯。我睡了多久?”感动充溢灵魂,玥月满是歉意开口。
“三日。我好怕你醒不来。你身子好烫,我只能找御医。”媚娘将玥月扶起,激动的泪“哗啦”滚出。
“你又救了我!”她又再次重生。这一次,她不仅背负着父母死前的期望,更欠下了媚娘和李宽的恩情!
“别再跳井了。小月,留下,留下我会照顾你。”泪水无法抑制落下,媚娘紧握着玥月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不惜一切保护你。”
走?她能走哪去?差点死的她,根本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她是否会有勇气再尝试。玥月抬起手指,努力抚平媚娘皱成一团的眉心:“我走不掉,也不走了。”她的声音很淡,却无法掩饰中间的绝望。
正文 无归兮4
何时习惯等待?骄阳洒在他的额头,细细的汗珠快速袭上额心。仰望越发葱绿的紫藤叶,丝丝焦燥升上心头。
那日,玥月趴在他肩上恸哭一场,遂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便紧裹着斗篷,仿若他不存在似的离开。他想要追上前,但怕她会更加悲伤,他终是止步不前。
第二日,他以为她会遗忘悲伤,再度笑着拖着他跳井。可玥月却未赴约。
第三日,他等她到幕夜降临,她依旧没有出现。
第四日,他欲照以往约定,再度前往古井,却恰逢陛下召见,受命立即前往江南彻查官商勾结贩卖私盐。
皇命不可违!可他如何能放下玥月?想到她绝望的泪,他的心不禁揪疼。在他百般恳求下,陛下格外开恩宽限一日,让他打理私事。
那夜,明知道时辰已晚,他却忍不住走向古井,傻傻坐在那,望着漫天星辰呆了一夜……他已无时间继续等待。
翌日,他动用宫中人脉,私查宫女名册,可里面无名为月月的宫女,甚至连同音亦无。无奈他只能在他们初遇的古井边继续等待,希望有足够的运气与她暂别。
难道终是无缘?轻柔的风吹动着他两鬓的发丝,在他俊秀的脸上添上几分哀愁。“叭”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月月!”心弦一动,他忙转身呼喊。
声未响笑先至,李泰一身蜀绣紫袍,文雅立在李宽面前,一句“二哥!”喊得慵懒又亲切。
“魏王。”李宽忙起身,向李泰行礼。李泰的笑容虽让他倍感亲切,话语常让他感动,但李泰是魏王,一个野心勃勃,心怀天下的魏王。
“二哥,又见外了。”李泰敛住笑意,苦着脸拍拍李宽的肩,言语怒而不威,十足像个撒娇的孩童。
“呵。”李宽直起身子,微微一笑,“此处僻静,又近冷宫,不知魏王何会闲逛至此?”
“听闻二哥又将出京?我想为二哥饯行,怎料四处难寻你这位贵人。无奈下,只能向宫人打听,才知二哥在此处静思。”李泰笑如三月杨柳,柔和而不失风韵。
如此机密的要事,也能让李泰打听出来?李宽深眸中掠过丝惊愕。如此偏僻处,李泰亦寻到。李泰在宫中人脉广与深,超乎他想象。如此看,他已丰满羽翼,随时准备与承乾一较高下!可李泰,还缺一些人,一些时机。
望着李宽凝重的面色,见示好无效。李泰连忙笑盈盈,转移话题:“对了,月月是谁?二哥似乎对她很上心。”
“友人。”不愿多说,李宽敷衍道。
友人?友人会等待多日?李泰继续顺藤摸瓜:“想必二哥这位友人很特别。”
想到玥月满口怪异之语,想到玥月爽朗笑颜,想到玥月晶莹的泪……他浮出一丝甜笑:“很特别,很特别。她似乎有癔病,似乎又没。她常跳井,却又怕死。”话语道完,他才惊觉说得太多。
跳井,癔病?李宽交友真特别。李泰维持恭敬的笑容,续道:“能成为二哥的友人,必有过人之处。愿何时二哥能引线,让我见见。”
他也想见她。可今日时辰已晚,恐她不会再出现。但明日他便要南下,此去没有数月恐难归来……他怕数日后,她心情转好,出现寻他,他却不再。待他数月归来时,她已早忘却他的存在。
如何是好?想到玥月李宽无力叹气,打量眼前含笑的李泰,一个主意袭上心头。
他向来无与李泰交恶的想法。李泰主动向他示好,他何不欣然接受?她可以借玥月做个顺手人情给李泰,让李泰对他宽心,亦让他安心离去,并知晓玥月是否安好……
“近日,我就可替魏王引荐。但有一事还需劳烦魏王。我本与友人约在此处相见,可近日她出了些事,未能如约相会。我出宫后,有劳魏王每日申时,设法在此处等她一个时辰,待她出现请转告她我南下的消息,并阻止她跳井……我不在时,更有劳魏王代我佑她平安。若能让她写封信给我,自是最佳了。”
究竟是谁,能让喜怒难露与面的李宽放心不下?李泰微微一顿,随即朗声笑开:“兄弟如手足。二哥之事,自是弟之事。二哥只管安心南下,弟定会在二哥不在时,将二哥的友人照顾稳妥。”
“他日归来,我必设宴重谢!”看着李泰鼻两旁的笑纹,李宽拱手行礼,心中的担忧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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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狮子骢1
——马骥是历史的相遇,也是历史的开端明澈铜镜中映衬着两张不同的脸,一张华丽典雅,一张秀气灵动。就容貌而言,前者唇不点自朱,眼不画自水,眉不描自黛。后者却是肌肤偏黄,眉色淡弱,相差甚远。不过她们亦相同,同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同样散发着桀骜而自信的光彩。
“媚娘,别瞧了,越看我越自惭形秽!”看着镜中脸若银盆的媚娘,玥月忍不住叹气。同是女人,为什么长相距离差距就这么遥远呢?
“好好。我为你梳髻!”媚娘拿起一旁的雕凤木梳,细细替玥月理清纠结在一起的发丝。
“你是才人,我是宫女,咱们此刻的位子好像错位了!”大病初愈,心情刹好,玥月把玩着桌上的明珠嬉笑道。
“就你?你梳的发髻能见人?再说,我视你如姐妹,你又何须与我计较?”媚娘的指尖在玥月黝黑的秀发中滑过,“瞧瞧,这又黑又顺的秀发羡煞旁人。”
当然顺,她才做了离子烫不到半年。可惜她不知道离子烫的原理,否则也可以在这里发扬离子烫的传统,在维护唐代女xing爱美心理的同时大赚一笔。
不过,她可记得简单的花露水原理。大唐应该还没花露水吧!等她哪天缺钱了,她倒可以试试配制香水,四处贩卖。
“小月,在想什么?”见玥月出神,媚娘忍不住推推她的肩膀。
“啊?!”玥月微微一惊,从造钱美梦中惊醒,心知离子烫和花露水都非媚娘所能理解的,说出来只怕媚娘不行。
不过,看着镜中媚娘那张好奇的面孔,她知道她必须说些什么用以安抚媚娘好奇的心态:“我……我在想,来到这里这么久,也只有生病的时候才知道除了我,你身边还有其他宫女。”
手中木梳颤了一下,心沉了一下,又快速笑开:“韦贵妃和彩霞不是以为明月死了?要恐吓韦贵妃或是彩霞,自然不能让旁人知晓你的存在。要不,还怎么吓她们?”
玥月大病一场,让她不得不召御医,不得不派其他宫女来照顾……原本被明月鬼魂惊吓不轻的韦贵妃和彩霞,只怕已知晓明月未死的消息,也猜到那日是她们看见的不是鬼而是人。
“对了,小顺子呢?怎么不见他。”想到那个矮小热情,“明月姐”甜甜叫她,讨人喜欢的小公公,玥月不禁柔和笑开。
“他……他转调其他宫了。”为玥月梳头的木梳顿了顿。韦贵妃报复心强,只恐将小顺子调离,只是她报复的开始。她们装鬼吓得韦贵妃生病,从而成为宫内笑柄,此事韦贵妃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唯希望在她拉拢德妃的同时,韦贵妃能相信——明月失足落井失去记忆之说……在玥月尚未察觉她的心慌前,她又开始为玥月梳头,并娇笑道:“今日要出去?”
“嗯。这些天他没见到我,一定会很担心。”想到李宽温温和和,有求必应的样子,玥月捂着嘴偷笑起来。
“他是谁?居然让小月如此上心。”媚娘看着玥月微红的面颊,牙痒痒的逼问。
“他……”宫里事情本来就多杂,在没得到对方同意下,就将对方名字告诉媚娘好想不太妥当。玥月顿了顿:“嘿嘿,我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