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以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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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样真的能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那也好，但是，愈叫只会愈沙哑，接著眼泪就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听著里面的吼叫，连从恩同时也有如被人千刀万剐。原本握著的手渐渐松了，心痛的感觉让他露出生不如死的神情。

　　握著刀，刨他心头肉的，就是他自己啊……


　　隔天，当连从恩醒来，踏出房间，原本习惯要敲邝裴轩的房门，手抬到一半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他走到餐厅一看──果然。

　　桌上是平常两人吃的早餐样式，不过不同的是，平时他们是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所以最後空的一定是两人份的餐盘。

　　但是。连从恩看著一人份的早餐，沉默。

　　连纸条都没留下。

　　「杰尔……」要怪他吗？也不是，明明是自己隐瞒这件事错在先，杰尔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不小心说溜了嘴，自己又有甚麽资格怪他？

　　理亏心虚，这才天经地义。不过……为甚麽邝裴轩会这麽在意自己隐瞒有意出国这件事？竟然还哭了，是因为「隐瞒」这件事，让他产生了被背叛的感觉，还是「连从恩将要出国」这件事，让他感受自己将会孤身一人的寂寞？

　　如果是前者，那是理所当然，毕竟──他在邝裴轩的心目中是家人，更是第一顺位的朋友。

　　那如果……是後者呢？

　　这个不应该期待的假设，让连从恩不禁精神一振。

　　这个问题，在邝裴轩平复自己的情绪之後也想了很久。

　　还差点让他捷运坐过头。

　　一边思索一边跟著川流不息的人潮出了车厢，挤在人群中排队搭电扶梯，还差点被人推倒，「抱歉！抱歉！」

　　邝裴轩一边道歉一边羞耻的跑出捷运站，还有一班公车要撘，他得先上车再来思考这个问题会比较恰当。

　　望著车窗外稍纵即逝的景物，邝裴轩不禁继续深思。

　　自己到底执著在这件事情的哪里？难过连从恩竟然不是对自己完全无隐私？难过自己竟然不是能让他完全坦白的人？难过自己不被信任？难过自己竟然会产生背叛的感觉？还是自己──

　　如果连从恩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自己，离开台湾，到那时，他邝裴轩就会是独自一人，住在经过两人奋斗而来、充满两人回忆的房子里。

　　然後，他被自己不甘寂寞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邝裴轩的脸一热，脑袋像被炸弹轰炸般乱七八糟，正好公车突然刹车，他整个人向前趴去，撞到前面的座椅差点咬舌自尽！

　　「妈啊……好痛……」他一边哀嚎，用手揉著下巴，一边继续自己的意想不到。

　　怎麽说得自己──自己──

　　自己──喜欢连从恩似的……

　　『即将到达，＊＊……』

　　喜欢……

　　邝裴轩再度被自己的认知轰炸到五体投地。

　　他喜欢他。

　　邝裴轩喜欢连从恩。

　　思绪混乱，脑袋浑沌，心情一方面是错乱的、紧绷的，另一方面──

　　却是平静的、欣喜的、庆幸著。

　　这其实是──既定的心情；这其实是──习以为常的事实了。

　　只是他，邝裴轩他，他这个胆小无比、懦弱至极、平凡无奇、害怕承认、否认事实、拒绝接受、无视一切、忽视自我、抗拒真心的人，一直、一直、一直在害怕「他喜欢连从恩」这件事情。

　　不，不是的。邝裴轩带著自嘲的笑容走进校门，忘了问候教官，也忽略从自己身旁走去的主任以及导师，更不知道有多少同班同学从身旁走过，一边用著担心询问的眼神注视他，一边议论纷纷。

　　「真正害怕的……是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将如何面对他……」他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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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啦黑啦…邝同学事实就是如此请不要再挣扎了你这样我很难过耶（不是你让他挣扎的吗？
耶思！大概再两章！这次不黄牛！因为再拖下去死的恐怕是我……（血书：终章
敬请期待吧ＸＤ




痛哭

　　第二个星期的高中生活结束。邝裴轩说实在话还真有点对不起这些好老师，明明这麽认真教课，自己却一直沉浸在自己思考中。

　　还被老师约谈才是重点……不，那只是小小的聊了一下。等待公车的邝裴轩在心中做了微不足道的修正，然後自顾自的露出自嘲地笑容。

　　「呃……邝同学吗？」突然被点名，让沉浸在自我世界的邝裴轩瞬间找回自己的神智。他转向声音来源，眼前这个样貌清秀的女生有点眼熟。

　　好小一只……对不起。

　　是同班同学──不过，忘了名字。还真差劲啊我。邝裴轩尴尬的看著眼前的女同学，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嗯，对。很、很高兴你能把我的姓念的这麽正确。」看的出来他很努力让两边都轻松点。

　　「呵呵，因为特别所以才会念错啊。」女同学轻笑两声，带著趣味的眼神看著邝裴轩，「我猜，你忘了──不，你不知道我是谁对吧？」

　　「啊……」邝裴轩觉得超丢脸的！连这个都被这个同学看出来了！他有些面红耳赤的暗自叫糟。「真的……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女同学豁达的笑了笑，「我叫──啊！你也是要坐到捷运站的吗？」

　　「啊！对！」邝裴轩抬头，在女同学伸手之前将手伸出。他对她笑了笑，在发现女同学双颊微红之前看向即将靠站的公车。

　　「进来一点。」邝裴轩好心的拉了她一把，让她的小脸差那麽一点就畏进他的怀中。

　　两人上了车，意外发现空位很多，於是他们理所当然的座在两人位上。

　　「喔，我叫魏芬敏，坐在你──左後方的位子。」魏同学如此介绍著，邝裴轩才想起似乎有这号人物。

　　两人几乎算是一见如故般，相处的非常和谐，对谈尽管还是有些羞赧，但是这对邝裴轩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一切都是这麽理所当然，很顺利、很自然，照理说继续这样下去，两人可以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再深入一点，或许能变成甜蜜的小情侣。

　　或许，邝裴轩真的能就这样进入自己的初恋。

　　就这样，没有连从恩的的加入，开始、经历自己的初恋。

　　不是连从恩，而是眼前这个女孩。

　　邝裴轩一边聊天一边胡思乱想，两人下了车之後还一起走进捷运站，这当中，对话没有停止过。

　　然而，邝裴轩的脑袋也没有停止过。

　　他不断的假设、假设、再假设。

　　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在一个算刚认识的女孩面前，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著自己和她的未来，忝不知耻的让他们两人在一起，无所谓的想著他们喜欢著彼此，而完全没有奇怪的感觉──

　　对，没有。

　　没有害羞，没有震撼。

　　甚麽都──

　　邝裴轩和魏同学嬉笑著走进车厢，结果那比饮料截角中奖还要小的相遇机率，竟然是发生在两人交错的那一刹那。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露看彼此。

　　没有芭乐连续剧的狗血剧情，他们的确看到了，但是，只有深深的凝视对方一眼，甚麽都没有。

　　甚麽都没有。

　　这让邝裴轩比甚麽都难过，心脏，好痛。

　　为甚麽不能当作遇到以前的同班同学就好？挥个手，笑一笑，错过之後还能若无其事的将这样的相遇当作偶然，更何况，他们还住在一起，还──

　　「邝裴轩？你没事吧？还好吗？」魏同学有些吃惊的看著邝裴轩瞬间苍白的脸色，他那凄惨的程度让人不忍卒睹。

　　「我？还好……大概是累了吧。」邝裴轩摇了摇头，随便扯了个笑，耳边听见自己该准备下车的站名，他挥了挥手，走出车厢。

　　「邝裴轩！」车厢门关上，隔绝一切可能性。魏同学只能看著邝裴轩突然间失魂落魄的跟上电扶梯。

　　刚才，跟在他旁边的又是一群女生。

　　他就说，连从恩要不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国中那段期间就算没有他，也能活得很快乐。

　　恐怕也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万人迷──新世代帅气小王子？

　　邝裴轩想扯了个笑，但是无奈怎麽扯都扯不起来，嘴角重的像吊了几百斤的铅块，愈拉愈垂、愈拉愈垂……

　　终於回到家了，但是好不容易爬到家门前，邝裴轩却怎麽也提不起劲找钥匙开门。

　　心想著：反正他一时半刻也不会回家，这层楼这时也很少人在走动，窝在门口坐一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於是，他缩著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之间，一动也不动。这栋公寓住的人少，更不用说从前都没甚麽人愿意根林奶奶这样怪里怪气的老太婆住一起，所以这里是没有半户左邻右舍的。

　　而这时，邝裴轩的世界宁静得像遭人遗忘了。

　　……就是讨厌这样。他想著。发现自己的心意就算了，竟然还是在这麽糟糕的状况下，怎麽办？现在没了林奶奶，只能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了。

　　年纪轻轻就这麽多烦恼，他自己也觉得很烦啊！

　　「可是、可是……」

　　当自己发现喜欢上连从恩的时候，却同时发现他竟然有计画瞒著自己要出国！这摆明了就是要抛下自己吧！

　　像早早丢下自己飞去天国享福的爸爸妈妈，也不给他发言的权利，只留了一大笔遗产就跑去找爷爷奶奶……害的他现在，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邝裴轩不知何时哭的淅沥哗啦的，他悲惨的猛吸鼻子，却无奈眼泪鼻水不听使唤的狂流。

　　早知道是一个人……早知道再度被孤寂吞噬是这麽痛苦的事，那他宁愿一辈子装聋作哑，甚麽狗屁心意的，通通活埋在他的心底最深处吧！这样知道连从恩要出国的事情也不会这麽难过，只不过会不爽而已，将来还能偶尔对著毕业纪念册把他骂个臭头，再不然把他的照片割下来，贴在稻草人上，刺他个千千百百针──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邝裴轩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也不管凄惨的哭声会惊吓多少早就想搬家的人，现在哭的人最大，谁也不能阻止他！

　　他只知道，胸口好痛，比被揍了一拳还要痛──虽然他没被人揍过。

　　为甚麽他不是喜欢魏同学？为甚麽他会喜欢连从恩？为甚麽他会喜欢男生？为甚麽他要出国？为甚麽他不跟他说？为甚麽……为甚麽会有这麽多为甚麽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邝裴轩！」

　　突如其来的狂吼让邝裴轩猛地惊吓，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呆愣茫然的看著眼前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头发胡乱的翘起也无所谓、狼狈的人。

　　嗯……看起来跟他差不多惨烈啊。邝裴轩脑袋里第一件想的事情。

　　这个人面露狰狞，活得像辛辛苦苦从地下十八层爬上来的恶鬼。

　　「呃、小恩、恩？」邝裴轩继续用著满脸分不清泪水鼻水的痴呆脸看著顺好气息，一脸又怒又心疼又无奈的连从恩朝自己走了过来。

　　不只是像魔术一般出现在这里、朝自己走了过来，还一把抱住他。

　　不像之前安慰似的拥抱，而是更大力、更炙热的搂抱。




终章

　　他心中空了一整天的位置──不，不只一整天，是空了好久好久，以前总是用布盖著，逼自己不要去看它，今天掀开才发现这洞有多深。

　　而连从恩，只用一个拥抱就把洞填满了。

　　「你、你怎麽回来了？」带著浓浓的鼻音，邝裴轩小小声的问。眼睛却盯著连从恩的背，心里渴望能环住他。

　　「白痴！我打你手机都不通！你是想急死谁？啊？你说啊！」连从恩没有松手，只是能让自己看的见的距离紧盯著泪痕斑斑的他，心中尚未平息的恐惧让他连眨也不敢眨，深怕现在碰到的是一场虚幻。

　　被如此恶狠狠的瞪著，邝裴轩只好无辜的拿出手机瞄了一眼──「啊，没、没电了。」

　　连从恩这时一副拿他没办法的重新将下巴靠在邝裴轩的肩膀上，接著吐出大大的一口气。

　　「我快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了甚麽事！」连从恩难得多话的抱怨著，邝裴轩则是静静得让他抱著、念著，心里无比满足，眼泪早就乾的七七八八了。

　　「──你干嘛缩在外面啊？」连从恩皱著眉，口气不好的说到最後一项，一并将他拉起身。

　　「……」被问到不想进屋的原因，邝裴轩这时一个情绪上来，眼眶又蓄了一层水雾。连从恩见状，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让眼泪缩回去的他，完全不像平常冷漠、难以接近、拒人千里之外的连从恩。

　　「你──你先别哭……唉！」连从恩困扰的扒了扒头发，「我们先进去再说，好吗？」他尽量轻声细语地问道，手依旧不怎麽放心的搂著他的肩膀。

　　邝裴轩默默的掉著泪──其实他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想哭了，只好小媳妇般轻轻点了点头。

　　进了屋子後，邝裴轩一反平常的黏著连从恩，就连他去替两人泡热可可，也还是跟著他；但无论他怎麽问就是不肯回答，两眼红通通的垂著头，沉默的拉著他的衣角。

　　尽管连从恩其实心里很想举双手赞成这样黏腻的举动，但是他还是告诫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於是两人坐沙发上，邝裴轩手里纂著的衣角还是握在手心。

　　连从恩看著他默默的小口小口啜著热可可，心里想，继续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还算个男人（生），就应该先认错，把话都说明了。

　　连同自己的告白。反正他都决定了。

　　「我──」「你真的想去……英国吗？」

　　啊……好一个直球，投的连从恩冷汗直冒。「……我承认我有考虑过。」

　　邝裴轩咬了咬唇，忍住再度汹涌的冲动，却忍不住失落的感觉。

　　「那……你会去吗？」胆小的他这麽问著。

　　尽管心里多想大叫著要他不准去！

　　连从恩听出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