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与玫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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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晨曦穿过落地窗照射到混乱的大床上，成熟的男子气息吹拂到他耳边。连亚蓝咬住他的耳朵亲吻低语，温柔地叫他起床。
难得在别人面前卸下防备的高晨居然也撒起娇来，拉毯子遮住头不愿意起床。


连亚蓝见状，轻轻伏到他身上问，“不起来是不是想再让我做那些事？”
一双大手探进薄毯情色地探访，滑到高晨的腿间挤压。高晨立刻笑著求饶，“起来了……起来了。哈……好痒，不要了……”
“你不喜欢？那我摸这边……”

“还是痒，呃……不要摸了……”
“这边呢？还是摸那边会更痒？哈哈哈……小晨好可爱。”


昨夜，因为太久未见，两个人之间累积的太久的思念转换为决堤的激情。
他们在卫生间的浴缸里一起洗澡，在卧室的大床裸呈相对，毫无顾忌地探访对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贴紧到一起，企图以这种方式来赶走心底的绝望。

只有这个时刻，他们才不会害怕，将困扰自己的所有黑暗隔绝，暂时得到放松。
只可惜那个时刻太过短暂，接下来要走的路还是会让他们一如既往地心神不宁。


“吃过早饭我送你去搭车。”连亚蓝收住胡闹的心境，严肃了些。
正抬著手穿体恤衫的高晨愣了一愣，闷声答“哦……”

“以後还是这样，如果我没来找你，你不要先联系我。”
“如果临时有情况，那可不可以……”高晨迟疑地试探著问，真正想问的是：如果真的想你了，那可不可以来看看你。


“临时有情况的时候再说。”连亚蓝粗鲁地打断他。“总之，记住是我来联系你。”


觉察到高晨神情中的失望，连亚蓝轻轻拉他入自己的怀抱，摸著他的头安慰道“我怕你出事……万一你卧底的事情被人发现，最危险的是你。”
这话半真半假，连亚蓝不见得每天都有时间和精力来陪伴这种低级卧底警察。
用得著的时候拿出来用用就算了，心血来潮的时候做做爱也无妨。一辈子这样下去，是不可能的。


连亚蓝一直觉得同性恋是极端变态的行为，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男人。
他的那个哥哥，因为喜欢一个男人就把对方囚禁了将近20年。连亚蓝一直对这件事耿耿於怀，十分责怪那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哥哥。而这种不理智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连亚蓝身上。



高晨依恋地靠在连亚蓝的胸膛上，眨了眨空洞的眼，几分锺前的甜蜜烟消云散。
这样的卧底生活什麽时候会是尽头。现在才两个月，他已经要撑不下去了，以後该怎麽办。他那样倔强不妥协的性格，要他去扮演街头混混，整天砍人吸毒，染上诸多恶习。
不能对身边任何一个人说真话，时时刻刻命悬一线，神经紧绷得夜夜失眠。

隔了一会儿，“我知道。”高晨睁开眼，懂事地说。“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连亚蓝听完後情不自禁地牵起他的手指亲吻，好像这样心里的愧疚感会减少一些。






吃过早餐後，高晨鬼鬼祟祟地从连亚蓝的公寓走出来，戴了黑色椭圆大墨镜走在大街上，警慎地前後左右看了几眼，没有发现有可疑人物，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回林宅。
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响，是帮会里几个要好的混混昨晚留给他的语音信箱，都说一些无聊的黄色笑话，他无意去理睬。


走下天桥，两个衣著光鲜、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正在路边吵架。
他认识那两个男人，在警察局当差的第一天，他们就让他尴尬得下不了台。


“他妈的，怎麽又是你……你整天吃撑了没事干，变态一样地跟踪我？”
程响掐住林逸的喉咙大声骂。“你故意撞我的对不对？”

程响昨晚不见了心爱的玩物，开著车在城里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在一个十字路口又遇到一大早出门的林逸。
很不巧的，两个人开的车子又撞在了一起。程响开的那辆炫银莲花的车前灯被撞得粉碎，颓败地停在路边，和它主人此刻的心情一样。


“程少爷。”林逸打开程响的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一点也不生气地骇笑“你这种类型的我怎麽敢妄想，程家所有类型都不适合我们姓林的。我们高攀不上。”


程响立刻瞪大双眼，气得抓狂。林逸说这句话等於是把他老子程零也一起骂了。“妈的。我马上崩了你……！”程响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像是要去拿枪。

林逸见到自己言语的爆炸性杀伤力，满意地坏笑著後退，退到从旁边本来打算低头无声走过的高晨身上。
林逸回头，一眼就认出了高晨，立马像遇到救星一样一把拽住高晨，不让他走。
“Sir～是你，太好了。他，他又闹事。你看，他都上车拿枪了。”


高晨头顶像是响起一声惊雷，他没有想到林逸居然还认识他，脸色铁青，立刻想大步跑走。


“警官，怎麽，戴上墨镜就不保护市民安全了？”林逸拉住他不放。“保护我啊”。
“你认错人了。”高晨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低声说。


林逸抖著双腿，仍然拉住想要走开的高晨高声喊“警官，你长这麽帅我怎麽会认错。不过就算长得帅还是要保护市民的啊……”


见到程响从车门边转身，林逸用极为不标准的国语腔大叫。“他不正常的。他真的朝我开枪我怎麽办？一定要保护我啊”林逸越玩越起劲，边叫边放声笑，抱高晨的腰抱得死紧。“警官，我好害怕呢……快保护我啦。”


林逸今年不过十七八岁而已，也是毫不例外地喜欢整人恶作剧。
可是却找错了对象，这个时候的高晨比上一次还要严肃得不适合任何恶作剧。


程响真的从车上拿了一把手枪出来。朝他们站的方向开了一枪，没有打中，吓得林逸紧紧抱住高晨怪叫。枪声惊吓了路人，巡警几秒後接著出现，人群都聚集来看热闹。
高晨慌了，一把推开躲在他怀里的林逸，迈开腿穿出人群拼命地跑远。


身後林逸的声音越来越远，“Sir……警官……不要跑嘛……留个电话号码再跑。”

高晨在大街上摆起双臂，跑得衬衫鼓起一阵热风，那颗惶恐的心越跳越高，就要窜出喉咙。

林逸不是普通的路人甲，林逸是林何平的儿子。如果出什麽事，最危险的那个人是高晨，不仅会丢掉小命，还会失去留在连亚蓝身边的机会。





　
28






高晨在林宅门口徘徊了将近三四个小时，才惊慌失措地走进林宅。清晨林逸将他认出的恐惧潜伏在心头，卧底的事情暴露，林何平一定不会放过他。
如果走进去，等一下自己的尸体需要被人抬出来也只好认了。

走进去以後他发现一切照常，没有额外的保镖或者打手出现。
林何平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埋头看报纸。见他来了，稍微抬了抬眼，命令他坐下，高晨坐到侧边的大藤椅上忐忑不安地等待事态的发展，一颗心七上八跳。



“回来了？”林何平的眼睛还是埋在报纸後面。无关痛痒地问他。
“嗯。”

“昨晚找你你怎麽不在？去哪里风流了？”
“我……”高晨语塞，猜测昨晚他和连亚蓝的事是不是被发现了。“昨晚……”
未等他找到完美的借口搪塞，林何平就哗哗翻动报纸，先替他说了一句。“去见你大哥了是吧？”
“是的。”


林何平放下手里的报纸，脸上带著一股玩味笑意。
“没想到你大哥是高飞……高飞的亲弟弟居然还用得著来我这里做事。”
“我以前不知道他是我大哥。”

“现在知道了～？”了字的尾音托得很长。
“我没有其它想法，只是一心为著平叔，一辈子都想跟在平叔手下做事。”高晨使出极为忠诚的口吻做解释。“请平叔不要怀疑我。”


“平叔算什麽？”林何平故意刁难他一样，笑著反问他。“平叔每天也只不过是挣点钱补贴家用而已……”
高晨纳罕，补贴家用需要每月进账几百万美金。
“嗯。”

“你也知道我最关心什麽……？高家的事我没兴趣，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有什麽企图。”
林何平伸手抚住他的脸，认真起来。“如果伤害了我最关心的人，高家全家都得死！”
高晨背脊爬满冷汗，他十分害怕林何平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但是心里又有一丝释然，庆幸林何平发现的不是他担心的那件事。


“我知道。”高晨颤抖著乖乖回答。

林何平收回手，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站起身来准备走进屋。临走又吩咐高晨道“对了，去警局帮我保释个人回来。林逸早上跑去闹事又被抓了……这些臭小子整天一点分寸都没有。”
高晨怔住，该来还是会来。过了许久才答“好。”


“接回来直接和林逸开车去你大哥那边，晚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我很久没见你大哥了。”
“嗯……”高晨恍惚地起身，刚才存的那丝侥幸全然逝去。
“就这样吧，我先去吃午饭了。”林何平不耐烦地打发他走。“车钥匙在这边。”
“哦。”


高晨开著车行在午间被烈日暴晒的街道上，车前窗白花花的太阳照得他心神不宁。
走到半路，实在撑不下去，癫痫地腾出手从口袋里摸出半粒摇头丸吞下，晃了晃头，硬著头皮去西区警局保释林逸。


　29






下午三点，西区警局的大门口。高晨靠在一块阴凉角落里寂寥地抽著烟，几分锺前他替林逸交了保证金，签了保释手续，现在正在这里等著林逸从里面被放出来。
西区警察局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没有人认得他，除了唯一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最敬重的警察前辈，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在这个城市寻找他找得接近崩溃。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愿意见到郑方宇，不愿意跟郑方宇解释自己突然的巨大转变是为了什麽。

他等在墙角，穿过一地刺眼阳光，苍白地远望著警局的高大写字楼建筑。
身边偶尔有穿便衣的年轻警察走过，脸上无一例外地散发著正义光明的晖泽，看得他从心底生出羡慕。本来他也该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做得还要好。




过了一小会儿，林逸从里面笑嘻嘻地搂著一个男人走出来，不住地跟对方挤眉弄眼，打打闹闹，甚是亲密。
高晨把烧了一半的烟蒂扔到地上，用脚使劲踩熄，按开遥控车锁，朝林逸招手。“林少……这边。”


林逸闻声转过头来，看到没有戴墨镜的高晨，见到鬼一样惊讶地挑起双眉。“怎麽又是你？”
“平叔让我来接你。”高晨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低下头去不愿意多说话。


林逸张大口，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别传过脸揉了揉嘴角，神情也变得严肃。“你……”再回过头来，林逸拿手指住他说，“不简单。”



林逸身边的男人反应最为激烈。许久不见的郑方宇一把拽住高晨，恼怒地拉他到僻静处问话。

“你最近都在搞些什麽？”郑方宇拉他到警局写字楼的後巷，气急败地问他。
看著他眉青目肿，一脸憔悴的样子痛心至极点。“你看看你，都变成什麽样子了？”


高晨站在警局写字楼的阴影里，极为心虚，沈默得不说一句话。


“我问你最近都在搞些什麽？好好的一个人怎麽会搞成这样？”郑方宇一个耳光掴在他脸上。

“随便混混。”高晨捂住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看著地面低沈回答。
“随便混混？”郑方宇猛力一推，推他到墙上粗声质问，“那麽辛苦念完警校是为了出来随便混混？”


高晨仰起苍白的脸，流里流气地喊“郑sir～怎麽样啊。我也是混口饭吃。警局混不下去了只好去做流氓～也没规定说一当警察就不能再改行了。”

郑方宇听完後伸出双手在他身上快速翻找，不出意外地找到白粉和摇头丸。“你居然嗑药？”
“还给我……”高晨伸手去抢郑方宇手里的毒品。


“你入了黑帮？”
高晨不说话，极力不想眼泪穿过眼角。

“是不是有苦衷？连亚蓝安排你去卧底？”郑方宇用痛心的眼神看著他的脸，温柔地问。
渴望高晨对他坦白。


“没有。”
“跟我说真话！”
“没有！我自己入的。”
“不可能。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


半晌，郑方宇收敛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认真告诫他。“不要相信连亚蓝，他不是你想的那样……”郑方宇早该猜到当初让高晨去连亚蓝身边是错误的决定。高晨根本什麽真相都不知道，只知道崇拜那个看似和英雄一样荣耀的连亚蓝。

“他说的话都不要信。他只是在利用你。”
见高晨靠在墙角，别传脸没有反应，郑方宇急了，道出实情“他跟他们是一夥的。”


高晨楞了好几秒，接著转过头怔怔地反驳“才不是。”
连亚蓝才不会骗他，连亚蓝喜欢他，他和连亚蓝是一辈子的恋人，连亚蓝自己都承认了。
只要一直照连亚蓝说的做，和连亚蓝一起的这些美好都不会改变。

“我自己入的。警局的薪水太少，挣一个月连半包K粉都买不起。寒酸得要死，所以我转行……”

“买K粉？你吸来干嘛……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怎麽对得起当初在警校看好你的那些老师？”
其中一位也包括此刻拽住他苦口婆心的郑方宇。


高晨抿了抿唇，蹙紧双眉，挤下适才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推开站在他面前的郑方宇，朝郑方宇激动地大声喊“我大哥是高飞……你要我怎麽选？亲手把他抓进监狱？”

这下换郑方宇惊讶了，郑方宇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高晨大步跑开的无助背影。
原来黑道高家一直传闻走散的两个兄弟是高灵和高晨。可是郑方宇不相信高晨这麽简单就改变立场。他看著高晨长大，清楚地了解高晨是怎样的一个人。


背後一定有连亚蓝在运筹安排。
郑方宇恼怒地踢翻墙角的杂物纸箱。王八蛋。何时才肯适可而止。
高晨不是第一个牺牲品，在高晨之前，已经有很多个年轻警察因为连亚蓝走上这样的不归路。


　


30




高晨拿手抹了抹脸，走出写字楼的阴凉处，朝林逸走去。
林逸早就走上车打开冷气，坐在驾驶座上等他回来问话。

见高晨坐上车，林逸斜了斜眼，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