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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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韩眉头微蹙，心中那些动容被压入眼里，眼帘低垂。
“啊！叶子叶子，好多虫啊。”潮湿阴暗的地道中，昏黄的油灯映出青年细致如画般的脸。寂静的甬道中传来滴答的水声，光线若有似无。
“别怕，我在这里。”前面的男人伸出了手，握住青年极细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人捞进怀里。“来，我背你，前面就是浅水池，过去之后就到目的地了。”
青年扭捏的咕哝：“会被队长笑话的。”
男人笑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弯腰蹲下。
青年嘀咕两声，腆着脸爬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谢谢。”
极低的对话声缓缓消失在深邃的通道里，唯留下水滴溅落在地的声响。
思绪从很久前回来，再想来，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遥远的不再真实。
唐韩微微一笑，将许久不曾翻页的书合拢放在腿上，“那么久的事情，我记不得了。”
苏叶拿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再抬眼，唐韩的模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苏叶一字一句的吐出：“变、态。”
唐韩眯起眼睛，“死变态。”
苏叶戴上眼镜，薄薄的镜片反射出犀利的光线，最后却是笑了，“你这张嘴，总是不肯吃亏。”
唐韩瞄他一样，“你今天怎么了？”
苏叶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我们以前的照片，有些感慨罢了。”
苏叶走回自己的位子，继续摆弄电脑。
聂九一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特罪组。
苏叶把电脑摆到沙发前的玻璃矮桌上，“我们先来做个实验。”扫视一周后眼睛看向了秦白和秦念，“你们过来。”
秦白指指自己，问道：“有配合费吗？”
苏叶嘴角一抽：“果汁行吗？”
秦白笑眯眯：“来吧。”
苏叶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边说：“我会先给你们看一组图片，然后再做那个实验。”
秦白点点头，坐到电脑前。
苏叶一个回车键下去，图片自动循环播放。
秦白睁大眼，“哇~这不是唐韩的照片么？”唐韩睁大眼，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苏叶。
屏幕上播放的照片全部都是他进入警队之后拍的，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衣服，不同的表情，同样的拍摄者。
那个时候的唐韩模样还有些稚气，笑起来的时候娇俏羞涩，全然不同于现在的淡然。唐韩蓦然一惊，伸手就要去关。
苏叶伸手一拦，揽住唐韩的腰向后一扯，前胸贴后背紧紧扣住，笑道：“怕什么，你又不丑。”
秦白和秦念两人看得十分认真，边点头边道：“真漂亮。”
唐韩见拦不住，干脆让他们看算了。踩了苏叶一脚之后，转身去端甜品。
唐韩端着东西回来，面色清清冷冷，瞪了苏叶一眼转身对秦白和秦念道：“吃点东西再看。”
托盘上放着一杯西瓜汁，一杯葡萄汁，一份布丁，一份慕斯。
秦白和秦念两人抬头，同时伸手去拿那一杯西瓜汁。见对方都想喝西瓜汁，又转手去拿甜品，却同时伸向了布丁。
秦念拧着眉头：“其实我更喜欢慕斯……”
苏叶耸耸肩：“OK~实验做完，现在我们来看结果。”
众人疑惑，只见苏叶关闭了照片播放程序，将画面退回最原始界面。所有的图片呈横排排列。
苏叶指着照片说道：“这些都是韩韩的照片，播放速度是一秒一张。”
韩韩……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唐韩就恼羞成怒道：“苏叶，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苏叶笑眯眯：“以前不就这么喊的吗？”
“你……”
聂九扶着额头：“好了，先说正事。”
苏叶将视线拨回电脑屏幕，继续说道：“每两张韩韩的照片中间，我放了一张西瓜汁加布丁的图片。”
苏叶将图片点开，放大，那张图片是刚才拍摄放进电脑的，和唐韩拿来的一模一样。
“而这张图片的播放速度是千分之一秒一张。”
秦念皱眉：“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人类的可查范围了。”
聂九点头：“人眼获取图像的反应时间是0。1秒，如果再快，人类根本捕捉不到图像讯息。”
“不对。”秦白皱了皱鼻子说道。
聂九向他看去，只见秦白继续说道：“人类的大脑远比我们想象的发达，神经组织可以捕捉到一切你感官不能接受的讯息，就比如有的时候你受伤了，自己却没有发觉，只是因为你的神经元在控制你的感官。而大脑组织的神秘性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被许多人简化为控制大脑的利器，其实其中的复杂程度很难说清。”
秦白盯着电脑屏幕慢慢的表述自己的观点，嘴唇一张一合。明明是同一张脸，可聂九却忽然觉得，这样的秦白很有魅力，就像是一个万花筒，不同的时刻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面貌，可每一种画面都是那么动人，甚至全身都散发着诱人的信息，将人吸入他的灵魂一般，想要去探究，他到底还有多少你意想不到的模样。
秦白说完话，见所有人都盯着他，忽然脸上一红，傻笑道：“就是，其实你大脑已经记录了这些画面，存入了你的潜意识，而你眼睛看不到的意思啦。”
晚上赵琦没有过来，在场所有人都是警界数一数二的精英，秦白说的话即使再复杂他们也能听懂。他们惊讶的是，一个看似贪财好利的小青年，竟然会有这样的内涵，真真叫人咋舌。
唐韩呼吸了一口气，笑说：“原来你更适合喝锡兰红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口味。”
苏叶也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现在说回正题。”苏叶将图片最小化，接着打开新的文件夹。
聂九站在沙发后面，微微弯腰视线放回了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五张图片，依次是爆周刊五期的封面。
“接下来，我们把这五张图片素材还原。”
苏叶点开自制程序，按下回车键。“我利用程序将画面恢复，这几张封面里出现的素材都会恢复成为最初的形态。”
苏叶先恢复的是第一名受害者的图片，除了女星PS前的头像，还有一些装饰用的云朵，及爆周刊字幕。
秦白睁大眼：“原来她没P照片的样子这么丑啊！还说什么少男杀手咧！”
聂九笑笑，看着秦白白嫩嫩的耳朵，忽然心痒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说道：“听苏叶说。”
苏叶又敲了几下键盘：“这些是初步可以看见的，下面才是重头戏。”一个回车键下去，忽然又出现了别的东西，掩藏在画面底下的居然是——
“红绿灯？”秦白疑惑。
苏叶点头：“我一开始也很奇怪，于是我把另外四张图片依次还原。”
屏幕上出现的分别是，红绿灯，玻璃瓶，吊灯，红玫瑰和威亚。
众人都有些明白了，聂九微微蹙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爆周刊进行潜意识催眠？”
苏叶耸肩：“这我就不是专家了，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扰乱视线。”
聂九点头，第一个受害者被人推进马路，另外两个分别是被玻璃瓶和吊灯砸伤，石昊是威亚断掉摔伤，那么，邱淑情和玫瑰有什么关系？
唐韩打了个哈欠，幽幽道：“我想现在应该回去洗澡睡觉了，好困。”
苏叶挑眉：“电脑开着就好，我也回去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上唐韩。
聂九盯着照片点头，又对秦白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秦白瞪着他：“组长你很坏耶，把我们骗过来不只没有宵夜，还要我们付打的费！”
聂九笑着摇了摇头，把图片拷进U盘，站起身来：“我送你们回去。”
这一路又是好一阵折腾，秦白半路跑去买了两份虾仁香菇粥，买完冲聂九甜甜一笑，说道：“明天吃也是吃，反正组长请客。”
聂九揉了揉脸，自己果然像冤大头。
到了楼底下，秦白扶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念下车，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聂九摇下窗户。
秦白道：“组长不上去坐坐吗？我那里有一些关于潜意识催眠的书籍，要不要看看？”
聂九稍稍犹豫了一下，都是男人就算是过夜也无所谓，便熄了火下车。
从秦白手里接过秦念，说道：“我背他。”
聂九毫不费力气的背着秦念上楼，秦白哼着小曲拿着战利品跟在后头。
把秦念放在了他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秦白这才带聂九去自己的房间。
聂九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便惊住了，“你睡图书馆？”
秦白狠狠地瞪他！
一间房间四面墙，四面都是书柜，单人床放在房间正中，旁边是一张书桌。很不合理的设计，但绝对是最容易够到书架的装潢。
聂九似乎可以想象，秦白躺在床上，一伸手就在书架上翻找的画面。
秦白揉揉眼睛，“你自己找哦，我洗洗睡了。”
聂九点头，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得人眼花，从心理学到八卦娱乐应有尽有，聂九越加相信秦白是天才。
至少看书的速度够快。
聂九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关于潜意识的英文原版书籍，坐在床边翻看，一伸脚似乎踢到了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书桌底下放着一个小窝，三只小狗蜷缩在里面睡大觉。
聂九轻笑，心说，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看不到这三个小东西呢，原来自己睡下了。转而一想，郁闷了，这会儿看这几只狗怎么都觉得是天才狗了，还能生活自理！
秦白洗完澡进来，身上穿着海绵宝宝的连体睡衣，大眼睛一弯，哧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隔着被子拱了拱聂九的腰，说道：“其实你也可以问我喏，这些我都记得，我可以挑重点跟你讲。”
“恩？都能记得？”聂九转过身子，只见秦白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晶亮。
睫毛扑闪了两下：“不过收费哦。”
聂九挑眉：“怎么收？”
秦白想了想，忽然一笑：“组长，不如你把工资卡交给我吧，扣剩下的再给你。”
“好。”聂九笑着点头，“不过会剩下吗？”
“嘿嘿。”秦白笑眯眯，脸颊泛红。
聂九心头一动，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俯□去，最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睡吧，我随便看看，理出个头绪就行。”
秦白点点头，伸出手从背后环住聂九的腰。
“恩？”聂九疑惑地回头。
秦白把脸埋进被子里，傻笑。
聂九无奈的笑笑，由他抱着睡。
夜深，连霓虹灯都暗淡了色彩，褪去了华丽光芒，渐入黑幕之中。聂九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轻轻把腰间的手拿了下来塞回被子里，秦白睡着的时候和白天很不同，很安静，呼吸均匀绵长，不说梦话不翻身，乖得让人觉得这是另一个人。
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下巴稍尖，脸颊上看不出肉，捏起来却肉呼呼的。看不到那双眼睛，不过聂九知道，那双眼睛很大很亮，随时都泛着水光一般的诱人。
聂九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笑着出了房门，把刚才买的虾仁香菇粥放进微波炉热了热，填饱了肚子才回房间继续看书。
8
8、杀人无罪（八） 。。。
秦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拖着拖鞋去敲秦念的房门：“小念，起床了，要上班了哦！”说完又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开冰箱门，心里还惦记着昨天买的两碗粥呢。
一打开却空空如也，瞌睡虫顿时都跑光了，瞪大了眼：“我的粥呢！还少了两根黄瓜！”
正说着，忽然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一转头，只见聂九领着购物袋进来，准备换鞋。
聂九见他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说道：“昨天半夜肚子饿，把冰箱的东西吃完了，那个……刚才去超市买了一点东西，等下早饭我来做。”
秦白这才情绪转好，幽幽的盯着他。
聂九继续说道：“钥匙是从你口袋里拿的，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秦白撇撇嘴：“那就不要光说不做啊！把工资卡交出来。”
聂九把东西拎进厨房，问道：“我只会做西式早餐，鸡蛋烤肠加牛奶可以吗？”
“不可以你还会做别的吗？”
“牛排，只是不适合早上吃罢了。”聂九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下次做给你吃。”
秦白回房换衣服，聂九把早餐端上桌，顺便把三只小狗的食物一并准备好，就等那一家五口上桌了。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人出来，聂九便去了秦白的房间。
房里开着音乐，秦白正在给三只小东西换衣服，还给扎了三个小辫子，聂九投降的笑了，说道：“快出来吃早饭了。”
秦白深吸一口气，果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秦家两兄弟坐在桌前分食，聂九带着三只小狗去阳台晒太阳，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道：“小白。”
秦白猛的一回头，怒道：“你才是小白，你们全家就你小白！”
聂九悻悻的摸摸鼻子，笑道：“白白。”
“哼。”
“催眠在心理学上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秦白把自己的烤肠拨给秦念，边道：“理论上，只要客体合适，可以做到控制对方一切行为，人是会思考的动物，催眠本质上是引导，让对方从内到外跟随你的思路行动。也就是说，在被催眠的情况下客体不会进行自我思考，而是这样……猫猫！”
聂九手里的小东西猛一转头，直起身子用后脚点地，前肢搭在空中，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秦白。
聂九扶住猫猫的前爪，让他搭住自己，边道：“也就是说，那本杂志起到提示物的作用，我明白了。”
凶手根本不必直接接触受害者，如果事先进行催眠，当他们看到提示物的时候便会跟着凶手的路线发展。比如，受害者自己走进马路，也比如受害者自己换了道具。
聂九又问道：“一次催眠需要多久？”
秦白眨眨眼：“那要看什么了，你是问跟这件案子有关的事情么？”
“如果凶手要催眠受害者，让受害者看到提示物之后跟着他的引导进行自我伤害，事后丝毫不知，这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