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争凤-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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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他解决不了，还得陛下定夺。今天我犯下了滔天大罪，但五儿只想由陛下来定罪发落。”苏五儿并不是来忏悔的，既然所有人都是对的，只有她是错的，那她就干脆一错到底，逃是逃不掉的。
“讲。”岚昭帝的寝宫依旧漆黑一片，她知道苏五儿有古怪，但她实在兴趣不大。
“讲之前五儿想问陛下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奚自涯出现，陛下会不会喜欢我？”
“放肆！竟敢在朕面前说些混账话，你不想活了吗！”岚昭帝对苏五儿突然的发问始料不及，在她眼里一直只有奚自涯一人，她从来没有把苏五儿放在眼里过，更何谈喜欢。
“看来是不会喜欢了。但我一直喜欢陛下啊……”苏五儿心底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扑灭，那么就让毁灭来得痛快一点。
“一派胡言，这是朕今天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别兜圈子，说明你的来意。”对于这样直接的告白，岚昭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试着转移话题。她曾经一度认为奚自涯和苏五儿之间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感情，还为此吃过醋，但现在的结果让人啼笑皆非。苏五儿爱她？从何爱起？她们没有过任何交集，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我来只是想见你。想清清白白的见我心爱之人。可我又气你将我许配给了暮观澜，气你对我视而不见，这一切对我的不公总要找个人来宣泄一下，所以在来之前我让暮观澜断子绝孙了，让他从此对我彻底断掉了念头！”苏五儿气馁地埋着头，平静的讲述着她自己一个人的爱恨。
“好狠心的丫头！竟然亲手让你的夫家绝后！如此伤害朕的弟弟，朕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来人！将苏五儿拿下！”岚昭帝厉声疾喝护卫军迅速破门而入，将苏五儿擒服在地。苏五儿说的什么前因后果她一句没听进去，她只清楚的听到七个字——暮观澜断子绝孙，这对一脉单传的暮家来说简直比诛他九族还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 五儿要开始受苦了
☆、一波未平再加一波
苏五儿被带到天牢暂时关押，岚昭帝冒着大雪带领护卫军匆匆赶往澜王府确认暮观澜的伤情。府里上下的人虽然对岚昭帝深夜亲临感到惊讶但没人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天真地以为王爷和王妃正在共度春宵。但很快皇城护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王府围得水泄不通，暮景留、苏陶也奉了岚昭帝的口谕从各自府上赶来，事情已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样简单了。
“暮国公，你先进去看看。”岚昭帝领着众人直奔暮观澜的新房。她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让暮景留这个当爹的先进去才合适，不仅因为男女有别，更因为她是九五之尊的天子，进亲王新房于礼不合。
暮景留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在来的路上他碰到了苏丞相以为是苏五儿出了什么事，但来之后岚昭帝告诉他出事的是他的儿子。不一会儿新房的灯被重新点亮，紧接着就传来了暮景留悲痛欲绝的哭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暮观澜赤身躺在血泊之中，被苏五儿切掉的那截命根子横在脚边，他面如死灰目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出了他的身体。暮景留拿掉了暮观澜嘴里塞着的布，一边替他松绑一边连哭带骂：“苏陶你这个缺德东西，你教出的什么女儿，竟如此蛇蝎心肠！要我暮家绝后啊！”
听到了动静岚昭帝和苏陶迅速冲了进来，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鲜血，暮观澜披头散发满身都被勒出道道淤紫血痕，鲜血从他的大腿根处流下来，让可怖而残缺的身体让岚昭帝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多么狠毒的新娘，才能将自己的夫君伤害至此。而苏陶吓得腿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老东西，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暮景留看到了苏陶立即红了眼，扑上去掐着苏陶的脖子一阵扭打。
“成何体统！你们还怕家丑传不出去是不是！孙一柏，速速替澜亲王验伤。”沉着冷静的岚昭帝招呼了几个亲信将暮观澜抬到了床上，又让一同前来的御医先给暮观澜看伤。她并不愿将此事声张，发生这种事不仅丢尽暮家的脸面，还有损皇家的威望，唯有小心处理才可避免产生更大的风波。
“陛下！老臣的儿都已经这样了啊！老臣没有脸下去见暮家列祖列宗啊！陛下您要替老暮家做主啊！”暮景留放开了苏陶跪到岚昭帝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泪纵横的模样再加上暮观澜的悲惨遭遇让岚昭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暮国公，你先起来。朕一定不会让澜儿白白受了这份屈辱。”怎么说暮景留也是养育了司马卿岚的恩父，唯一的儿子不能替暮家传宗接代，这简直比要他的命还惨绝人寰。
“五儿犯下滔天大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她既已嫁入暮家就是暮家的人，无论生死我绝不插手。我不求景留兄原谅苏家，但生出这样的女儿我亦没有脸面再活在世上，恳请陛下将臣一同发落！”见着自己的女婿被折磨得没了人样，苏陶亦十分痛心疾首，发自内心的说了一番深明大义的话。
“苏陶你少在这假仁假义，你现在就给我滚！从今以后我跟你苏家势不两立，你们姓苏的人不准再踏进我暮府半步！滚！”暮景留毫不留情的呵斥苏陶，这也意味着苏暮两家几十年的世交关系到此彻底决裂了。
“苏陶，你先去外面候着。另外让府里的人就此事不要声张。”岚昭帝见暮景留情绪激动，连忙先打发走了苏陶，他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皇姐……皇姐……”暮观澜动了动眼珠子吃力的呼唤司马卿岚，艰难地朝岚昭帝伸了伸手。
“澜儿，皇姐在这！”司马卿岚赶紧走上去扶住了虚弱的暮观澜。“澜儿还有没有救？皇姐，澜儿还有没有救……”暮观澜紧紧抓着司马卿岚的手，对自己的伤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岚昭帝回头瞥了站在一旁的孙一柏，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那意思已经再明了不过。
“澜儿不想失去做人的尊严，皇姐，你快救救我……皇姐……”看到了孙一柏的表情，暮观澜失声痛哭起来，他的辉煌人生才刚刚开启，他的壮志雄心宏图报复还未实现，苏五儿却毁了这一切，让他从此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放心，皇姐一定找人治好你。”白日里还意气风发的俊美新郎一眨眼就变成了凄厉失魂的人儿，岚昭帝越想越气愤，接着说道：“朕已经将苏五儿关押在天牢，明日一早就可提审，至于如何处置就让澜儿来决定，可好？”
“剑……剑……啊啊！”暮观澜没有回话，满脸的恐惧，他一手颤抖着指着地上拼命嘶喊。
“快把这东西拿走！”岚昭帝岚昭帝见他有些失控马上将他按住，再回头一看地上的确有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剑。
“皇姐，你要惩罚它，惩罚它的主人……苏五儿她、她用这把剑将臣弟害成这副模样……啊……啊……”暮观澜不止的大叫，苏五儿和青霜剑就是他噩梦的开始，岚昭帝看出来他不仅身体受了的创伤心理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皇姐不会放过苏五儿的，澜儿你冷静下来，先让御医给你上药。”
“不，不……不止苏五儿，还有青霜剑、青霜剑！奚自涯的青霜剑，她和苏五儿是同谋，同谋，她们要害死本王，她们要害死本王！”心生怨恨的暮观澜没有放过陷害奚自涯的机会，这两个威胁到他女人都罪该万死。苏五儿也正是掐准了他的心胸狭隘，才能成功的借刀杀人并将奚自涯拉下水。
“孙御医，给澜亲王上药。”岚昭帝听到暮观澜提及奚自涯，心里陡然一跌，略有不悦地叫过孙一柏自己则退到了一边，“澜儿你好好养伤，朕明日再来看你。”暮景留和孙一柏留在了房间里给暮观澜上药，岚昭帝独自一人走到了出去。屋外，苏陶还跪在雪地里没有离开。雪下得很大风亦很恶，他六十几岁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
“丞相谦和偏生了一个如此烈性的女儿。”岚昭帝手一挥侍卫走过去扶起了苏陶，他的双脚已经冻得僵硬，两个侍卫架着他才能勉强站立。
“臣有愧陛下的期望，教女无方终酿成大祸。”苏陶语气中满是愧疚。
“有因必有果，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岚昭帝心里明白，这场婚事是她一手促成她多少也有点责任。
“臣有罪，请陛下将臣一同押入天牢问审。”
“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边陲战事紧张，公主行刺未审，丞相若是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事，夜墨就岌岌可危了。澜儿这件事朕想低调处置。”就算暮观澜没了命根子，也比不上岚昭帝稳固政权来得重要，她做任何决定都是以江山为先。
“可老臣总要给暮家一个交待。”苏陶并不是不认同岚昭帝的观点，但他良心上过不去。
“丞相也说苏五儿嫁到王府已是暮家的人，她的身份已是王妃不再是你的女儿，她要承受这个身份给予她的一切，痛苦甚至是死亡。但愿丞相真的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不要插手此事。否则，连朕也保不了你。”听来像是在为丞相着想，实际却把丞相最心疼的女儿推出去承担一切。岚昭帝的狠心之处正在于此，丞相比起王妃政治用途更大，所以她选择丞相。苏陶明白岚昭帝话里的深意，低着头不再答话。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暮家一定会将苏五儿置之死地而后快，他的女儿此次在劫难逃。
“明天上朝朕会宣布丞相告病，这段时间你就别和暮家的人碰面了。天快亮了，丞相回去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岚昭帝淡淡地说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心里早就有数。安抚暮家上下为先接着封锁消息，回宫后查清奚自涯的青霜剑是怎么到的王府，最后才是处理苏五儿。丞相与岚昭帝一同离开了暮府，同时她带走的还有那把青霜剑。今晚发生的一切足以让她头疼好一阵子，但最让她感到头疼的是奚自涯居然也被牵扯进这个事件当中，如何替她撇清一切才是岚昭帝目前最想解决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好可怜的奚自涯被栽赃了
☆、错爱之后如何自救
一厢情愿的爱情，总是伴随着一个人的快速毁灭和另一个人的慢慢毁灭。这场洞房变故恰让苏五儿成为了前者，而暮观澜成为了后者。罪恶的人心就像一颗种子，漫不经心的洒下去，成活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连续三日，身为夜墨中流砥柱的几位开国重臣没有上朝，澜王府大门紧闭，奚自涯仍被禁足，刑部天牢还突然多了一位身份不明的神秘犯人，琳琅阁几大主事早已随着无侯前往拓州营救无栾，一时间朝廷萧索整个晋陵再次陷入诡异的气氛之中，昭示着夜墨动荡时期的来临。苏丞相言而有信，告病之后没有再插手苏五儿的事。可丞相夫人爱女心切，虽有苏陶几次劝告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她托了几层关系又亲自上门求了武信瑜多次才最终在天牢见到了苏五儿。
“五儿……五儿……我的傻孩子，娘来看你了！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饿你肚子？”楚沉裳隔着牢门焦急询问，看到苏五儿毫发无损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娘，你看我没少胳膊也没少腿，天天在这好吃好喝好睡着呢。爹呢，爹还好吗？暮家的人有没有来府上找麻烦？”虽是关在天牢却比苏五儿之前所想象的情况好得多，没有她认为的酷刑也没有发馊发霉的饭菜。可苏五儿不知道这些待遇都是刑部侍郎武信瑜提前特意交代的，否则她的日子也不见得能好过到哪里去。
“别提你爹那个老顽固，他心里哪里还念着骨肉亲情！我几次想来看你他都阻挠，他现在和暮家的人是一条心巴不得你不好，不过你放心，你还有娘，娘一定救你出去！”楚沉裳虽没有丞相的权利，可她的身份却不一般。太后与楚挽墨算是一辈，楚沉裳身为楚挽墨的姑姑自然就是她们的长辈，不看僧面看佛面岚昭帝再对苏五儿不满也总要顾忌到她这一层关系。因此她并不担心苏五儿会丢了性命，只是看岚昭帝怎么罚她了。
“娘你也不要责怪爹了，暮家的独苗被我给拔了，暮观澜又是他中意的女婿，他生我气也是应该的。再说我在这待着更好，不用回去当什么劳什子王妃。”苏五儿接过楚沉裳带来的食盒，低头挑了几样点心放在嘴里安心的吃着。
“我的傻丫头，这里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娘一定尽快想办法带你出去，慢点吃别噎着。”楚沉裳心疼的说着，替苏五儿擦了擦嘴角上的点心碎屑。
“嗯，娘我知道我知道！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要真想出去一个小小的天牢哪里关得住我。我现在可是琳琅阁的九主事威风着呢。你回去后别为我的事跟爹吵，爹年纪也大了受不了刺激。我没有办法在爹娘身边尽孝，以后苏玉会代替我照顾你们的，我都安排好了。”外面被苏五儿搞得鸡犬不宁，她却在这悠哉悠哉盘腿坐着吃点心，“还有爹娘以后也不用担心吃穿用度，我的二五坊生意也有人打理，我算过一年下来赚的钱就够咱府里上下十年二十年用的，开个几年咱苏家就赶得上君家富有了。”
楚沉裳听着听着不禁流下眼泪，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女儿说过一句懂事体贴的话。原来她的女儿并不是真的不懂而是不愿意去懂，这些话一定是她进来之前就已打算好的，她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却替爹娘想好了退路。
“五儿，我的好女儿……真的长大了……”
“娘……你别哭啊，五儿不好好在这呢！”苏五儿赶紧把手上的点心塞到嘴里，腾出手替楚沉裳擦了擦眼泪。
“夫人……夫人，该走啦，外面来人通报了。”守在外面的苏玉突然跑了进来打断了母女二人的谈话。探望时间本来还有半个时辰，可刑部来了人通知他们立即离开，好像是有重要的人物要来天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只能赶紧走。
“五儿，娘很快救你出去，很快救你出去，你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知道了，娘。回去好好照顾爹，告诉他五儿现在是大人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拖累苏家任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