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伶仃白花 作者:夜弥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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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突然冒出的鬼脸吓得她汗毛倒竖。定睛一看竟是阿尔玛。裸|露着小身板,四肢沾满了血污。
“你在哪儿,阿尔玛!”“对不起,我太大意了……没想到阿尔玛你居然分割自己的肉体来解除‘缚羽’……”
浓雾般的黑暗散了些许,她张望着,发现自己身处通道里,前方不远处有门洞开。
“这里是……实验室么?”
罗德轻声道:“这是阿尔玛·卡尔玛的记忆。它被神田优的记忆感化了。瓦伊兹利也让他看见了呢。这就是——开始觉醒的证据哦。”
“……你们让阿尔玛觉醒,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女孩笑而不语。少女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摆。她知道这个笑容,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心头的巨石才一直落不下。
另一边,记忆仍在回放。犹如兢兢业业的放映机,忠实地放映着一切,不管观众是否想要看下去。
“我不会让你受处分的。”
男孩扶着通气管,微微喘着气,“等着我啊……阿优。”
再回过神来时,数根笔直的柱形物体包围了她们。每根都紧紧缠绕着一层层绷带,而物体的外围却向外飞出了人型模样的东西。像是人的上半身在外,而下半身仍被桎梏于内。
仔细看去,那些白色人型的背后拥有双翼,头顶光环,像极了——
“这是innocence的安置室哦。”罗德说道。
分明是天使的扮相,却毫无神圣感,石雕般的白色面部上依稀可辨大张的眼与口,似是在挣扎着什么,反倒让她毛骨悚然。
正在这时,阿尔玛的声音冲了进来。
“Innocence!”
小男孩儿自半空跃下,像是想摘取其中一颗innocence。
“嗖嗖嗖”数声刹那划破了空气,蜂拥而上的黄符紧紧附着上男孩的身体,下一秒,凄厉的火龙轰隆一声炸了开来。甚至连悲鸣也没有,烟气散尽后,那具身躯倒在了地上,火焰吞食了他的皮肤,蛇行般的烧痕遍布。
即便如此,阿尔玛仍在喃喃着。
“阿优……”
“救……要救……”
黄符再度贴了上去。
不好,这样下去阿尔玛会被烧死的!!
“住手,住手,住手!!!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快住手啊!!!!”
冥冥中像是回应着她徒劳无力的叫喊般,阿尔玛的声音愈发坚定起来。
“要……救阿优——”
一声啼鸣啸破空气,方才还是人型的innocence化为了纯白的飞鸟,锋利的翅翼斩断了安放innocence的柱子,斩断了敌人的肉体,顷刻间,再无人与他敌对,血流成河。
罗德轻叹:“可怜的孩子。”
“什么?”
“他看见了呀,”小女孩伸出手去,静静地说道,“他们真正的肉体——‘人造使徒’的本体。”
原来那些柱子并未被一分为二。斩断的只是那层缠裹的绷带。
绷带之下,是浑身缠满了咒印与束缚的,人类的躯体。
男孩立于柱前。世界骤然死寂。
“为了圣战,在无法取得成果的非适格者的人体实验之后,教团着手将适格者人造化,来维持使徒的数量。”
罗德的说明仍在继续。
“通过将丧失战斗能力的适格者的大脑植入别的容器里,试验能否将innocence的适格权转移。”
“这就是——‘第二使徒计划’了。”
橘立花不知该如何表述那一刻的情绪。巨浪向她拍来,毫不留情地将她沉入深海。而她只能捂住嘴,死死地捂住嘴,不让呜咽再漏出一分一毫。
“世界”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恶意。桎梏。束缚。黑暗。悲凉。现实。
何来希望,何来喜悦。没有未来。
她曾说,驱魔师就像是莲花。
在淤泥中绽放,向世界散发芬芳的生存方式,简直就像是彰显出了驱魔师的宿命般,惹人怜爱。
可这样的生存方式,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枯萎吗。
枯萎之后——还不是一样,要沉入泥土里么。
* * *
阳光温软。她所爱的莲花正亭亭玉立于池水中。她轻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想看看啊,大片大片盛开的地方。如果有一天,能两个人一起去观赏的话……”
她回转身来,笑意在双颊上绽出了淡淡的霞红,像极了莲花的颜色。
“真的?就算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了也要哦?”
“我等你。一直,等着你……”
莲藕弯下腰去。自宽大的叶片上滑落的露珠顺着滴了下去,直直地滴入心底。
神田优醒了过来。符咒的束缚过电般在他的身上摧残,他痛呼出声,更多的却是冲破束缚时产生的反应,火花四溅。
为什么,为什么会醒来?
相貌变得模糊了,连名字也忘记了。
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已经被破坏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无法抛开想要相见的心情啊!!!!!”
自他大张的掌心忽然现出了银光。刀的形状。还未退却innocence原本的飞羽。
这个触感,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他憎恨,恨之入骨。
男孩咬紧了牙关。满心的憎恨与恶言里,有什么相悖的心意,正不知不觉地占据着内心。
有了这个就能得救了。
——想要见到“那个人”。
* * *
狭长的甬道里,男孩背负着身后刚救下的男人,一言不发地前行着。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一切都很平和。
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若是我独自一人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阿尔玛,我们逃出去吧。别管什么教团和战争了,愤怒也好,怨恨也罢,全部都咽下。
若是和你一起的话,我——
“阿优,你没事吧!”
“阿尔……”
阿尔玛的声音隔空而来。神田优惊喜地抬起头来,视线里忽然盛放出了红色。
红色。红色。触目皆是猩红。
神田优不能很好地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阿尔玛手上的武器,镰刀模样的尖端刺破了男人的身体。黏腻的液体落地时牵出了一线细红。
阿尔玛·卡尔玛站在尸体堆积而成的山丘上,含泪笑了。
“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阿优。但是我——必须把你杀掉。”
* * *
“每天每天,一个人等着同伴们醒来。我总是在想,为什么大家都不醒来呢?”
小男孩摇摇晃晃地拿着巨大的镰刀,无奈地笑了。
“不可能会醒来的。”
“他们,不可能会想要醒来的。”
原来如此。他懂了。阿尔玛会露出那样又哭又笑的表情,原因只有一个。
——阿尔玛的记忆苏醒了。
不论生前死后皆不得安宁,每一日承受着相同的苦痛,每一日都在彷徨,可是,当明白了彷徨究竟从何而来之时,却又陷入了后悔。
不知道该多好。
不知道的话……该有多好啊。
愤怒。憎恶。愤怒。憎恶。恨。恨。恨。恨。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阿尔玛,没有错,你明明没有做错啊。
大家都想守护世界,都想守护心爱的人,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神田优倒下去的那一瞬,花瓣在眼前纷纷扬扬地散了开来。清透的粉色,就像是……她的笑容。
忽然杀至的刀光将毫无防备的阿尔玛一分为二。雷电般的速度,阿尔玛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呼唤着朋友的名字。
“抱歉。我要活下去。”
一痕晶莹自他的眼眶跌落。
“即使要破坏你……!”
阿尔玛。
现在是自那天之后的第193天,我亲手破坏了你。
我唯一的……
* * *
橘立花终于看见了那片蓝天。
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过分耀眼,过分明媚,却又一视同仁地普照大地,包括这座被摧毁殆尽的研究所。
而在废墟之上,断壁之中,男孩只是一味地仰望天穹。
她也学着抬起头来,像他一样地,仰望这片天空。尽管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经历了长久黑暗之后,她竟有些不适应这些熟悉的温柔和光亮了。
“……对……不起……”
她终于听清了深藏其中的哽咽。
少女抬手,慢慢拭去了眼角的水渍。
“罗德,”她静静唤道,“我啊,曾经在神田面前发过誓,一定会保护他。”
她转过头来,笑着朝小女孩说道。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
罗德眨眨眼,微微噘嘴:“你的意思是,拯救神田优和阿尔玛么?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对抗两名‘第二驱魔师’,还有千年公他们?”
“之前,库洛斯先生对我说过一句话——‘正是因为谁都无法预见未来,因此才会有无数种可能性。’”
“那时我还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现在我能明白了。”
橘立花深吸一口气,“‘可能性’就是‘希望’啊!我愿意……再次相信‘希望’。”
罗德·嘉美洛特眯细了双眸,盯着她不说话。
“‘人类’的确如你所说,怠惰、贪婪、卑鄙、急功近利。因而历史才会重演,才会出现‘第三驱魔师’。”
“他们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可这并不意味着,就必须否定‘人类’的一切。”
“‘人类’也是会为了美好的‘未来’、不确定的‘希望’而不懈奋斗的生物啊。”
微风绕上了少女的掌心。
“‘未来’还很遥远,谁也无法得知,无法判明,无法确定。所以,才会有为之战斗的价值,为之奉献的价值。”
橘立花轻笑着,日光温柔地披上她细瘦的双肩。
这时,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少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立花?!还、还有罗德!!”
“啊,亚连君。”橘立花招了招手,“我还以为你没被卷进来呢。”
亚连·沃克大步跑了过来,面色微微苍白,看上去好像也经受了那些记忆的洗礼。他叹了口气,随即,恶狠狠地咆哮了起来。
“那个白痴神田!!!我要揍他,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一定要揍他!!!”
橘立花愣了愣:“揍他我支持,不过你……你冷静点。”
小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幽幽的。钻入了她的耳中。
“……你会死的哦?不怕么?”
她一怔,复又看向罗德。不顾亚连困惑的注视,她想了想,淡淡笑道:
“当然怕。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好好活下去。”
“可我更怕的是——”
* * *
瓦伊兹利万万没想到,少女额头的“眼珠”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动碎裂了。她动作僵硬地抬起了手,innocence像是回应般地,重新缠上了她素白的双手。
紧接着,她扬手——甩了神田优一巴掌。
……你们驱魔师好会玩啊。
与此同时,亚连·沃克额上的“眼珠”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脱落,少年的举动则更为奇葩,竟大叫着又给了青年一拳。
这一刻,瓦伊兹利无法再感叹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了,接连被打破的能力反弹了回来,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橘立花胡乱抹去了泪迹,吸了吸鼻子,笑眯眯地和亚连击掌。
“我感觉爽快多了!”
“我也是!”
“一个用innocence另一个用左手,你们俩还真是……”布偶化的罗德摇了摇头:“啊,不过稍微有点迟了哦。”
遍布的导管像是自我增殖般在地面上蠕动着,缠绞上了科学班成员们的身体,亚连救下的那个第三驱魔师也在其中,更为可怖的是,导管在半空中形成了异样的巢。
巢中那个似是腹中婴儿般蜷缩的,正是阿尔玛·卡尔玛!
“觉醒的阿尔玛的憎恨改变了他体内卵核的能量!!这样下去,阿尔玛·卡尔玛会变成恶魔的!!!”
下一秒,爆炸卷着烈风,向少女与少年张开了血盆大口。
白光彻底吞食了北美支部。
“壳”碎裂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持续了片刻。
须臾,自废墟下,一个身影腾空而起,轻盈地跃至瓦砾之上。
青年站起身来,朝着面前的虚无,发出了第一声呼唤。
“优,你在那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种我家妹子长大了的感觉……(老泪纵横
不过,漂亮话谁都会说,接下来……才刚开始而已……………
☆、彷徨
“该……死。”
阿尔玛瞬间的暴走堪比原|子|弹,爆炸也就算了,他体内的恶魔病毒也跟着一起扩散开来。
橘立花坐起身来,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病毒一接触人体便像是疯了似的,她抓住了自己的臂膀,碧绿的光芒顺着黑色手套明明灭灭地闪烁。
随即,有什么窸窸窣窣地掉在了地上。破碎的……黄色符咒。
“立花!”
不远处传来了亚连·沃克的呼唤。她抬起头,发现了少年,遂稳了稳心神,踩着瓦砾走了过去。他明显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乔尼他们也没事,是渡草用‘冲羽’救了我们。”
亚连君包着泪花儿的模样还真是可爱……橘立花拼命咽下了感慨。
不过,原来他叫渡草啊。
她看向遍体鳞伤的青年:“谢谢……”
渡草叹了口气:“不用跟我道谢了。我们的工作只是保护,而你们作为使徒,该去破坏那些应该被破坏的东西。”
“应该”被破坏的……他指的是恶魔,还是阿尔玛?——对了,阿尔玛!神田他们!
被冲击波耽搁到现在终于想起了正事,橘立花四下寻找着那两人的身影,紧接着,渡草的伤处忽然生出了恶魔的口舌。
青年平静的话语传了过来。
“因为优还活着,所以人类才没有悔改。”
……阿尔玛想干什么?!
“因为优,我才会变成了恶魔!!”
渡草的断臂突兀涌出了不断增殖的恶魔的头部——他的身体被恶魔侵蚀了。
“渡草?!”
橘立花失声叫道。不,那不是恶魔的头部,那些脑袋虽然可怖,却能够辨出人类的痕迹!
那是阿尔玛的……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