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要塞-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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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看到艾伦？文森特那认真冷峻的模样，心里都为之一怔。真是个琢磨不透的怪老头！大卫？雅尼可有些迟疑地说：“请老前辈问话。”
“俗话说‘观一叶而知秋，窥一斑而见豹’，请问我的天鹤洞中有什么东西让你印象深刻呀？”
墨菲天资聪慧，一下就有了答案。大卫？雅尼可和拉蒙？克鲁恩却思索良久。他们並不是没有找到问题的答案，而是在思考准确回答的措辞。正在墨菲为两个同伴着急的时候，大卫？雅尼可抬眼望着艾伦？文森特，回答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拉蒙？克鲁恩也应道：“天机百结，异曲同工”。墨菲也不甘示弱，忽闪着大眼睛说：“玫瑰朵朵，芳蕊纷呈”。
听了三个青年人的回答，艾伦？文森特又眯缝起鹰隼眼睛，满意地说：“都能准确抓住要点，很好。我的学问都在这同与不同之中。”接着，他讲解了当年设计智人的探索过程。
大约在五十多年前的一天傍晚，凤凰城要塞的几位智慧老人聚在栖霞阁，欣赏栖霞夕照。这些年事已高的老人们，平日里都在忙碌着各人的事，难得有个闲暇。今日齐集栖霞阁，大家都很高兴。他们都用彼此的亲昵外号互相打趣取乐。在这几个人中，彭家翁是公认的思想家，他的昵称叫老夫子。哈立德？霍夫曼是制造专家，他的昵称叫老圣手。这两人的昵称还算文雅。艾伦？文森特和尼摩都是怪人，因而他们的昵称也就比较特别些。艾伦？文森特形象怪、脾气怪，思维也怪，因此他的昵称叫老山精。尼摩是特别喜爱海洋的，他长年住在潜艇里，生活在深海，因此他的昵称叫老海龟。这两个人一见面，就热闹了。艾伦？文森特会晃动着大脑袋，狡黠地取笑尼摩：“老海龟，你也上岸来透透气呀？”尼摩当然用他的大嗓门回敬他：“老山精，你那光脑袋里又出什么怪招了？”两人斗嘴总会逗得大家开心大笑。
这时，从山下小径上蹒跚走来Ra主管，他也喜欢听听老伙伴们谈笑取乐，放松一下劳累的神经。多年来，Ra主管深居天枢宫，潜心参悟天机地律，生活极为单调平淡。找机会同这些智慧大亨们聚聚，听听他们的欢声笑语，就是他的个人享受了。几位助手见Ra主管来了，当然不敢同他开玩笑，但大家也不用回避他。因为在凤凰城要塞，这些相处多年的老人，已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在工作时，老主管是至尊至贵的神灵，他的话就是圣典。而在平时的生活中，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兄长。
大家的情绪都很好，你一言我一语谈天说地，古往今来无所不及，不时碰撞出智慧的火星，栖霞阁里爆笑声阵阵。夕阳的余辉将石室山染上了金黄色，几位老人在栖霞阁仿佛是一群老神仙，飘逸而灵动。静静坐在一边的老主管也一时兴起，他见众人说得欢，也忍不住说话了：“最近，我老在想一件事，但还没有想清楚，想请教各位。”
众人见Ra主管这么说，都安静了下来，听他讲。
“我老在想，未来人类社会形态将是什么样子，我指的是两三百年后的社会形态。”
听了他的问题，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彭家翁。
这可是个很严肃的大问题。彭家翁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两三百年后，人类社会的政治结构很难预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经历两三百年的文明演变进程，人类将进入自然人与智人共生共存的时代。到那时，人类的平均寿命将超过两百岁，社会完全进入老龄化。现代人类社会的退休制度将废止，所有人都会处于终身工作状态。老龄人口众多与劳动力资源匮乏将会成为未来社会最突出的危机。”
彭家翁的高论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哈立德？霍夫曼拍着双手，连连称赞说：“有道理，有道理！我们的凤凰城要塞就是未来人类社会的缩影，我们这些人，都一大把年纪了，不都还在为社会工作吗。”
彭家翁接着说：“老圣手一语中的。对，我们凤凰城要塞就是未来人类社会的缩影。当人类进入老龄化以后，人力资源的匮乏将催生一个新兴的产业，这就是智人制造业。到那时，从流水线上走出的智人将会活跃在人类生活的所有空间。智人会代替自然人完成所有工作，不光是从事那些赃、累、苦、重、有毒、有害的劳务，甚至可以帮助人类完成电信、金融、工程设计、生产制造及医疗服务这些复杂工作。每个家庭都会拥有几个智人，承担起保姆、管家、杂务等等家务。”
尼摩听了，大嗓门又响了：“太好了，我舰队里的水手们都年事已高了，出海远航很吃力，如果真有这么好的智人来替代他们就好了。”
一直在倾听彭家翁谈话的艾伦？文森特此时心里十分激动。因为彭家翁描绘的未来人类社会的前景正好点中了他的痒穴了。他制造智能机器人的工作已完成了第一阶段，一批通过数字技术与生物工程复合生成的原始基因已经实现。下一步就是要完成智能机器人的形体制造了。老夫子称它为智人，这个名称好，我的产品以后也就称为智人了。
彭家翁毕竟是社会学家，他思考问题向来是十分周密的。当他强调智人在未来社会中的作用时，同时也看到了风险。他说：“任何科技进步，都是利弊並存，祸福相依的。未来的智人在形体上同自然人将不会有什么不同。在繁忙的大路上，当有人与你並肩而行时，你不知道他是智人还是自然人；在欢乐的文娱场合，你无法分辩邀你跳舞的美女帅哥是否是智人……总之，他们活跃在人类生活的所有领域。他们更是扎根在每一个家庭，承担起所有家务劳动。那些高龄家庭里，都会有一个或几个智人成员。”
尼摩高兴了，大声说：“好，好，好！我的老伙计们退休后有人来照料他们了。”他知道这只是设想几百年后的生活，但豁达豪爽的性格和迫在眉睫的需求使他宁愿相信这就是明天的事。
彭家翁很喜欢尼摩，就对他说：“亲爱的船长，要知道人类在享受科技成果的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社会风险呢！”
尼摩哈哈大笑，说道：“不就照料几个老人的生活吗，有什么风险呀？”
彭家翁耐心地说出了他的道理，让坐在一边静听的艾伦？文森特惊出了一身冷汗。
“到那时，智人已不是单纯的人力资源，而变成了重要的生产资料。许多人会拥有大批智人，从事工业化生产，甚至用于出租营利。智人制造业会成为未来社会的一个支柱产业。”
艾伦？文森特听了心中暗喜，因为他已获得了研发智人的第一阶段的成果，下一步就要正式制造了。
然而，就在这时，彭家翁却提出了自己的忧虑：“大家有没有想到这样的风险：如果这项技术掌握在自私贪婪者的手里将会怎样呢？如果这项技术掌握在阴谋罪犯团伙的手里又会怎样呢？”
简短的两句问话让在场的几位智慧老人都怔住了。这显然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作为智人，它们本身並没有物质欲念，也不会有什么情感纠葛。但是，它们是由人类制造出来的，是为人类的需求服务的，因此它们就无法避免人类的邪恶。巨大的社会风险也就伴随着科技进步而产生了。彭家翁说：“如果有人利用智人去犯罪，其后果将更为严重。因为，智人的大脑比自然人更发达，能力更强大，速度也更快。因此人类在制造智人之前，就要将这些潜藏的风险想想清楚，作好管控预案，否则，将会是打开了又一个潘多拉盒子了。”
“你有什么妙招可以规避这些风险呢？”
“为每个智人的头上都戴上一个紧箍咒，它们就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了。”彭家翁引用东方人的神话故事，为艾伦？文森特支了一招。
多亏有了这次聚谈，艾伦？文森特得到了启发。他明白了研制智人並不完全是技术活，社会学家的智慧也十分重要。于是他为自己的作品设计了七种完全不同的基因程序，並赋予他们独特的秉赋特征、性格和专长，让他们相生相克，互补互济。同时，还为每个智人编制了专有的认证码，将它们严密管控起来。这七种不同智人基因就是凤凰城要塞智人社会的七祖源。经过无数次的研制，七祖源已繁衍到第十代，有了几百个儿孙。让尼摩高兴的是，他的潜母舰队里所有的水手岗位都用上了七祖源的后代，那些已经年迈的老伙计们也都退了休，在智人的照料下颐养天年，过上了安宁幸福的生活。
艾伦？文森特讲述了七祖源的研制过程，给三个年轻人上了一堂课。墨菲年轻，从小就是由智人父母在照料，她哪里知道自己的智人父母是怎么来的呢。拉蒙？克鲁恩是见多识广的了，机器人也见过不少，但同艾伦？文森特的智人比起来，那都是些玩具级的东西。大卫？雅尼可有机械制造专业背景，今日见了这位世外高人出神入化的创新杰作，佩服得不得了，他找到了难得的求教机会。
“老前辈，您为什么要编写出七种不同的基因秘码呢，一统天下不好吗？”
“生物多样性是自然规律，自然人有成千上万个不同的种族，智人当然也要有自己的族群差异呀！”
“我看到蓝十出生时，有一个严格的认证过程，您的智人家族为什么不互相兼容呢？”
“这就是考虑了彭家翁提出的风险。只有严格的基因认证，才能管控每一个智人的数据终端。我的智人都是有纯正家族血统的嫡传后代，他们出生后，都会有一个极为缜密的数字认证码。这个认证码一旦生成，就是这个智人永远不可更改的符号。无论他身处何处，只要搜索认证码，就能找到他的行踪。即使这个智人被物理清除了，他的行为轨迹也会通过磁波信号以生命档案的形式永远记录在云控中心的数据库中，这就是对智人的管控。”艾伦？文森特指着蓝十说：“他出生的时候蓝星七兄弟都同时在场对他分别进行了检测，这是确认他的血缘纯正的一道重要工序。凤凰城要塞里所有的智人都是按照自己的祖源血统垂直繁殖的。他们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是由统一的基因生成，不带任何杂质。如果有人要用外来组件对他们进行嫁接或移植，哪怕是一块皮肤，一节手指，都会产生严重的排异反映，彼此都会将对方当作入侵的病毒实施攻击，最终导致整个系统崩溃。因此，每一单独智人是不可能被改造或利用的。而七种不同祖源的智人之间又可以做到数据共享，相互协作，共同完成更复杂艰巨的工作，将各自的优势发挥到极至。”
大卫？雅尼可听到这里，高兴地说：“我明白了，刚才《白雪公主》的表演中七个小矮人动作协调，配合默契就是智人之间数据共享的结果吧。”说到这里，他低头思忖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望着艾伦？文森特的鹰眼说：“只有将所有的智人严格管控在云管中心，才能避免彭家翁先生担心的情况发生。只有确保他们的血缘纯正，才能排除各种病毒的侵入。既要发展和利用智人为人类服务，又要管控和防范他们可能形成的危险，您的七祖源方案真是未雨绸缪，给未来的人类社会提供了一片明净的天空啊。老前辈，我为您骄傲！”
听到小同胞能准确地理解了自己设计的意义，艾伦？文森特开心地笑了。他看到这个青年人的悟性很高，欣慰地想，“孺子可教哇，Ra主管招揽这样的人才，真是独具慧眼啊！”
到这时，两位新人开始明白Ra主管说的“凤凰城要塞是一部博大精深的书”这句话的含义了，仅仅一个天鹤洞，一个长相古怪的老人，就有如此罕见的创新。拉蒙？克鲁恩甚至觉得艾伦？文森特那凸秃的大脑袋不仅不难看，反而十分神奇。“这颗怪脑袋的脑容量肯定比别人要大得多，要不怎么这么聪明呢？”他心里暗想。
正在大家饶有兴致地谈论未来的人类社会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一阵高声呼叫：“老山精，老山精，你在吗，想死我了！”伴随着这热闹的呼叫声，风风火火地闯进一个人来。墨菲听到是谁了，连忙迎上去，亲热地说：“尼摩爷爷，我们都在这儿呢！”
大卫？雅尼可和拉蒙？克鲁恩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怪人。只见他体形健硕，浓眉大眼，腮帮子上的胡须已然花白，但却修剪得很讲究。他举止粗犷豪爽，有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尼摩进来后，看到墨菲和两个青年人，就高兴地说：“早就知道新来了两位青年俊才，一直没找着机会去看看，没想在这里见着了。”墨菲要将尼摩介绍给自己的两位伙伴，尼摩却打断了她：“小未来，你别说，我已认识他们了。”尼摩伸出手来，一手拉着一位说道：“大卫？雅尼可，老山精的小同胞；拉蒙？克鲁恩，北欧人，对吧？”说完，又豪爽地大笑起来。
尼摩像一团烈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周围烘烤得热气腾腾。此时天鹤洞的主人到被他凉在了一旁。但是，尼摩最感激的人，最不能离开的人就这个老山精了。艾伦？文森特对他的帮助太多了，这不，他上天鹤洞来，其实又要请艾伦？文森特帮忙了。
在凤凰城要塞，尼摩和艾伦？文森特真是一对怪人。艾伦？文森特不光是外形怪，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怪，他追求奇特，讨厌平庸，争强好胜，执拗顽固。他做的东西，不分大小，样样都追求完美，苛求极至。尼摩也是怪性格，进入凤凰城要塞前，他与人类存有宿怨，发誓不同人类生活在同一空间，将一生的沧桑都挂在脸上。现在加入了Ra主管的队伍，结识了彭家翁、艾伦？文森特、哈立德？霍夫曼这些智慧大师，懂得了太阳神圣谕的意义，却又一改前念，全身心地投入为人类服务这个宏伟事业之中，将自己的一切无条件地献给了人类。
艾伦？文森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