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云端之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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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睫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我们一齐转向阿散井，对着他无辜地苦笑。
言语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呼吸，眼神，心跳。
我们甚至可以通过空气的味道，来感知对方的想法。
以前，我紧紧关上了门。而当我愿意打开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跨越了我原以为不可能达到的距离，就站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
我们是那样彼此了解，名为默契的那根线从一开始就存在。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舒舒服服地住在客房里，阿散井则勉为其难在起居室里另置一榻，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
来到现世的第二日，没有任何动静。
除了日番谷队长和松本副队长，其他人都到了空座高中，扮作普通的学生。
我照旧躺在浦原商店的屋顶上，享受现世这不算温暖但却让人不舍得错过的阳光。
“我说……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逛逛。”　明知道我现在的角度无法看清，某人还是嬉皮笑脸地站在廊下。
“去哪里逛？”我翻身坐起，撑着下巴往下看，“大虚的巢穴吗？”
“啊啦，椎名真是……”他装作苦恼，“你难道不应该先解决衣服的问题吗？夜一这里，可没有几件适合你穿的衣服。”
我想了想，从屋顶跃下。
“也对。”
由于最初的那件所谓制服被我狠狠鄙视了一把，所以这两天我一直都穿着最普通最简单的宽大短袖上衣，和黑色长裤。夜一的衣服我是万万不敢穿的。现在这个模样不出门还好，若是出门，可是大大的不成体统啊。
“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和服店哦，要去看看吗？”浦原显得很高兴。
“好吧。”我才应道，又被他抓住了手。
我愣了愣，站在原地。
他却大步流星，“走吧。”拉着我的手，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
他知道我喜欢和服。
在尸魂界的时候，除却死霸装我只穿淡紫色的和服。
他记得我喜欢的款式，剪裁，颜色，花纹。
站在店里，望着他认真挑选的背影，我忍不住，微微一笑。
“其实……你要不要试试别的颜色？”由于订做过于复杂，我们决定直接买店中已有的成品。在试穿到第三套的之后，他建议道。
“别的颜色？”我想了想，“白色的话太容易弄脏了。”
“这个这么样？”他指了指角落处一套墨绿色的和服，“我的眼光不错吧。”
我看了看角落，又看了看他，“你的眼光……还是算了。”说着，直接走到柜台那里付帐。
“喂喂，椎名你怎么这么说，竟然置疑我的品位！”他不满地抱怨。
我斜了他一眼，上上下下审视着他这副邋遢大叔的模样，反讽道，“你确定，你有品位吗？”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得意地勾起嘴角。
***
“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们站在十字路口，浦原问。
“不回家吗？”
他挑眉，“我记得，松本桑可是非常喜欢购物呢，你难道一点兴趣也没有？”
“没有。”我简洁地回答。
“那就去便利店吧，买一些晚饭要用的材料。”
“好。”我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回头，对着我粲然一笑，“椎名，你这样很好。”
“什么？”明明知道他的意思，我却故意问道。
“你应该，更开心一些的。”他说，与我对面而立，“别想太多了。”
果然，他知道。
即使我再擅长掩饰，却还是瞒不住这个人。
他要看穿我太容易，而我，已经害怕欺骗他。
我反复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听从自己的心吧，别去顾虑之后的事，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啊。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我不能再动摇。
可每到深夜，我却会不停颤抖。
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着，被我强行掠夺而来的快乐，总有一天是要被收回的吧。
身为副神的我，再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不过。
“傻瓜，说什么呢。”我横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与他并肩，“走吧。”
他却定格在原地，与我交握的手掌冰凉。
“不能信任我吗？”他问。
他是从来不曾忧伤的人，即使是身在忏罪宫，却依旧风采逼人。可是现在，我分明看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光芒在减弱。
我浅笑，“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
正是因为全身心地信任你，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但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那是我所不能说的秘密。
他突然开朗地大笑起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MA～这样也好，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轻轻点头，扣紧了他的手掌。
不要去想下一刻会如何。
不要畏惧分离的到来，当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与其咒骂无法改变的命运，不如坦然面对。
无能为力的悲哀，我已经品尝得够多。
若是如此，我愿用自欺欺人，来交换自己的无能为力。
***
现世的便利店，货架上，摆放着无数我闻所未闻的古怪商品。
“这是什么？”我拿着一个圆柱形的铁罐，敲击了两下。
“鱼罐头。”浦原拿起一把蔬菜，放进了我们的手推车里。
“鱼……可以塞进这么小的罐头里吗？”
“嗯。夜一很喜欢这个牌子。”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死死盯着那个罐头，脸颊几乎就要贴上，“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小的罐子能有这么大的容量。”
“别看了。”浦原苦笑，拿走我手上的罐子，摆回货架上，又顺手拿了一个四方体的纸包递给我，“要果汁吗？”
“这是……果汁？”
“嗯，现世的人把果汁装在这样的包装里，然后插上吸管就可以喝。”说着，指了指纸盒一侧的吸管。
我恍然大悟地拿着纸盒，“现世……果然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现在不讨厌现世了吗？”浦原问。
“诶？”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讨厌现世。”
我笑笑，看着手中的果汁。
讨厌现世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那个时候，讨厌现世，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
现世，让我想到了懦弱无能的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的自己，让我憎恨。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我已然全部放下。毕竟，我不能因为一个人，永远停留在原地，不是吗？
何况，如今的现世，有这个人的存在。
浦原喜助。
右前方的男子，虽然老是吊儿郎当，又不爱正经地说话，但从他还是个少年起，就那样优秀，是我黯淡的世界中唯一的光。
有他在的现世，我又怎么会再讨厌呢？
忽然——
脑中一阵鸣响。
这种感觉。
背脊森冷。
这样的感觉，我是知道的。
手一松，果汁盒掉落在了地上。
我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猛地蹲在了地上。
“椎名。”浦原蹲下身，搭上我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拼命摇头，却抑制不住战栗的身体。
果然还是——
不，我要镇定。我怎么可以惊慌，怎么可以害怕。
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
是的，只是巧合。
我抓住浦原的手，拉着他向出口走去。“我们回去。”
“怎么了？”浦原一手拉着推车，疑惑地被我拉着前进。
“先回去再说。”
身后的人一滞。
下一刻，他已走在了我的身侧，揽着我的肩，呼吸平稳。
“别怕。”低而稳重的嗓音，无论何时总能让我迅速平静。
他说，别怕。
我的心跳就真的舒缓起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只要是他说的，我便相信。
我静静地点头，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气定神闲地结帐，被他牵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浦原。”拐进悠长的小巷，我停住了脚步。
“嗯？”
“不问我原因吗？”我刚才的异样，他应该非常好奇吧。
他压低帽檐，沉默着，忽又笑了，“MA～反正早就说过，你的秘密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再说～就算我问，你也不会回答的吧。”
我点头，一点都没有惭愧的意思。
他都这样了解我了，那就无需再作多余的解释。
“回家吧。”我笑。将手伸给了他。
十指相扣。
他什么都不会问的，因为他是浦原喜助。
牵着手的我们，什么都不再去想。
但我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便利店，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
我的同类。
或许是直接委派到现世的副神吧。
在那一刹那，我清楚地感应到了，同类的存在。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巧合。
回家的路不远，我们却走了很久。
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我们所希冀的未来。
我们的世界，两个人就足够。谁都不要来打破，谁都不能够入侵。
我能守护的太少，想要守护的太少。
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光，谁都不可以夺走。
我们亦想携手，等一场地老天荒。
我却迟迟看不见，前路的光芒。

第二十五回　一种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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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家，因为浦原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没有用瞬步，而是拖着手走了很久，我们停在了一座山头。
“这个，可是空座的最高点哦，可以完整地看完日落的整个过程。”他得意地摇着扇子。
“日落？”我默念着，向西望去，现在仍是一片明媚。“呐，我说，现在来看日落是不是太早了？还有两三个小时呢。”
“是早了点，只不过纯粹想带你来看看这个地方罢了。”
“……”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我回头，发现他目光游离，似乎在看我，似乎又聚焦在我的身后。当他还在瀞灵廷的时候，从来都不曾在意自然界的一切景观。花开花落，酷热或严寒，什么都比不上他的研究。可是现在的他，竟然会有这样的好心情，带我来看落日。让我不知该惊喜还是觉得好笑。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悲观的时候。”我苦笑。
他的眼中又忽然一片清明，“啊啦，这样说就不对了，人家也是会多愁善感的正常人！”
这个家伙，恢复得还真快。
“你是正常人么？”我的心情也随他变得明快起来。
“人家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商人，有什么不正常吗？”他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自恋到极致的话，却让我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浦原。”我收敛了笑容，走到他面前，“对不起。”
“诶？”他愣了愣。
“从认识你开始，我似乎总是在做错事呢。”我垂着头，微微叹气。
其实，我们还是不认识比较好吧。
因为总是在伤害你，但你从来不会怪我。于是我更肆无忌惮地逃避，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
你总是温柔地对待我，所以不曾向前进，而我却习惯了下意识地后退。
“傻瓜，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他伸出手，一个劲儿地揉我的头发。
发髻散乱，但我没有再挥着拳头向他抗议。
“现在不说的话，我怕会来不及。”
我的坚强，我的脆弱，我的决心，我的恐惧，全都只给你看。
“哈？”他的喉中只发出一个单音节，随即一扇敲在我的头上，“椎名你的演技已经很差了，还学人乱放低气压！真是傻瓜。”
我拍掉他的手，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要学你了。”
他却不以为然地摇着手指，“没有听过一句话么，解释就是掩饰。”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和他在一起，我的烦恼好像全都是多余的。
自怨自艾的只有我一人。
“走吧。”我转过身，向山下走去，“落日的话，下次再看吧，今天不是还要准备晚饭么？”
“啊～～”他跟在了我的身后，“不看太可惜了。”
“反正你本来的目的，不就是向我炫耀这块风水宝地么。”
“啊啦，椎名还真是敏锐。”
“多谢夸奖。”这都是因为认识他太久，才被磨练出来的。
“椎名。”
“什么？”
“下次……还是有机会一起来的吧。”
我停下脚步，瞟了他一眼，“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我是副神，能够预知。可是却无法摸透，自己的未来。
也曾想象过，我们的未来会是如何。
掰着手指计算，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第三种情况。
但是最后，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啊。”他说，语气懒懒散散。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说你悲观，你还真玩得不亦乐乎了。”
他压低帽子，嘿嘿笑了两声，走到了我的前方。
我快步赶上他，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来的时候如何，回去的时候自然如何。
我早已精于自欺。
熟练到连自己都不会意识到欺骗的发生。
***
晚饭后，我跟着浦原到了他和夜一开发的地下训练场。
“真是和尸魂界的有得一拼。”我环视四周，不禁感叹。
“不错吧～”他得意地扬眉。
“果然是练手的好地方。”我吞下义魂丸，恢复到了灵体状态。
“你好像很兴奋。”他晃了晃手杖，神采飞扬。
“没有的事。”我轻笑，对于打斗这样的事，我向来能免则免，“只不过，既然作为先谴队，必然免不了和破面交手，我总不能总是这样懒散。”
说着，已拔出了墨澜。
“饭后运动一下，怎么样？”
他低头不语，灵压却直线上升，下一刻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忙挥刀阻挡住他的攻击。
“喂，你怎么偷袭。”
他勾起嘴角，已瞬间退开数十米远。“椎名你……一直都不擅长格斗啊。随时都摆好架势准备迎接敌人的偷袭，这才是格斗的根本。”
“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又握紧了墨澜，“我说你，好像突然又有了浦原队长的自觉嘛。”
他耸了耸肩，又向我发动进攻，“找我当陪练的话，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就是浦原喜助，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绝不会放水。
战意与杀气。
很早以前，浦原就说过，我没有这两样东西。
在战斗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没有。
冷眼旁观，束手无策这种事，既然已经被我否定，那么我就必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称职的死神，更何况，现在我还是队长。
几个回合之后，我已渐渐处于弱势。
“椎名，太温柔了。”浦原收起红姬，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我，“面对敌人的时候，任何一丝犹豫都是致命的。”
我小声嘀咕，“你又不是敌人。”
“所以我才对你手下留情。”他接口。
“嗨嗨～”我点头，“不过……说不定换个对手的话，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哦。”
“什么意思。”
我歪着头，对他笑笑。
因为我的对手是你，所以才一退再退。
享受和你的战斗，所以才会忘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