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痕记-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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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诗兴来了？”
“我给你朗读一下我的作品14号：梵高对海子说，你要吻取我额头里的金黄，我的额头里有好几亩成熟的麦地，海子立刻背过脸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脱得赤裸裸地在尘世间奔跑，有人说我缺少含蓄，于是，我很抱歉地变得羞答答起来。把爱藏在愤怒里，把理性藏在偏激里，为了真理，要敢爱，敢恨，敢说，敢做，敢追求。伟大的灵魂往往都是寂寞的，生前寂寞，死后苍凉。鸟儿飞过河滩飞过一片树林，几只蝴蝶在枯凄的小草上饮噬着露珠。一缕秋风拂过，掀开了荒寞的滩涂。我梦里渴望一条河，多少年的相思就在这一刻凝固。蝶舞掠过秋水，一只古典的蝴蝶穿过进空隧道和干枯的河流，抖落一路忧伤如火焰般翩翩，仿佛虞姬诀别时凄美四溅的羽裳曲，一段潮湿的音乐从凄婉古朴如泥如陶的埙孔里溢出。灰暗的秋空，我听见鸟儿的哭泣，我听见哭泣的声音逾越大地。灵魂变成一棵脆弱的麦子倒伏。倒伏在一只鸟的内腹被葬送，但我必须回到鸟的内腹穿越，让孤独的鸟飞翔在这个灰暗暮秋的天空。疼痛的鸟在灰暗暮秋的天空哀鸣；哭泣的鸟，多少苍白的血液干涸如呻吟的麦子。管窥麦壳被瞬间撕碎的肢体落满黑色的土地，我要让她重新回到一粒饱满的身躯。孤独使灵魂接近沉默，泪水使灵魂接近疼痛。空茫的幻影里，忘我的舞蹈和音乐掩饰了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悲怆。爱情滑过一河黄沙，停泊在河岸的心坎，芬芳的月华把寂寞的旅途照亮，甘冽的夜露滋润干涸的心田，醒来的心绪逾越苦难，女子的红兜巾让人魂断梦萦，几蓬细小的黄毛竹一树红刺梅，竟然是沙漠里不死的胡扬，悠悠地飘着。河滩成了无私的呵护者，为着河水的忧伤。河流的退潮竟会矗立起延绵一线的山崖，一条洒流的沉沦间然刻下缕缕伤痕而又影印出瑰丽斑斓的色彩。蝶，精疲力竭地作最后一次振翅，幻想着随英雄一起远离死亡和危险，飞抵花香四溢春天的心灵净地。鸟，在灰暗暮秋的天空哀鸣；哭泣的鸟，多少苍白的血液干涸如呻吟的麦子。”
“里面的人，你是在说鸟呢，还是在说人？”门外走进来的是尉辉和黑子。当时，尉辉这样说时，他见王少华有些面生，便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黑子笑一下说，“黑子，你这个鸟人，我说不要到王社这里来的，你却要坚持来讨杯酒喝。看，家社长来朋友了。咱们进去多不方便。”
“人都进来了，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王社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尉辉和黑子坐下来。“你们两位诗人今天是来巧了，来，给你们介绍一位诗坛怪才，王少华。也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我是来参加党校学习的，碰巧遇到黑子要去南方进货，顺便来看一下华教授。他不在，就来你这儿了。”尉辉说着便和黑子坐了下来。
“王少华，墟城师专中文系的学生，太阳雨诗刊社的社长。”王社说着抖动一下放在桌子上的诗稿，“看，这是他写的诗集，能出一本书了。”
“我一定会出诗集的。”当时，王少华的语气十分坚定。后来，他果然自费把诗稿子印了出来，并且自己装订，还自己设计了封面。
“你刚才吟的诗挺感人。”黑子举起酒杯示意一下王少华说，“我黑子虽然是个商人，但我也是出过诗集的。现在，出书出集，也不算什么，因为我可以给出版社和杂志社赞助，他们需要的是钱，我需要的是名。这叫各取所需，对吧。”
“阳光下放一颗种子生长，洁白又可爱，她的呼吸，攫住我的灵魂，她发出虔诚的光芒让我们的信念共同生长，是爱的信仰，火一样的太阳吻湿了花蕾含苞待放。啊，太阳雨呀，有多少人能懂。”王少华吟咏时流泪了。“爱的信仰神话，天使到孩子，我们是一棵树上的根，紧紧抱在泥土里呼吸，热烈的呼吸小小的花蕾和你在同一片蓝天下，在同样的空气里呼吸走在同一条路上，我们是时光里的一扇门一起敞开一起关闭。仰首一方碧空接着连绵起伏的飘云，恰似一座山峰，侧看又像一道美丽的长虹。青绿的树叶摆出悠闲的姿态，密密的花草蜂拥向上生长。在僻静小道旁，顺着长满爬山虎的墙边走，清凉的风将盛夏的炎热驱赶到心灵之外，在这找到了久违的家，之前尘路上的烦恼与自我灵魂的不满足全都变得安然。有多少人对死亡感到恐慌，在人们知道早晚都有一亡时，为了所谓的欲望，向着属于自己的物质滥用生命的资源，消耗青春的力量。有一道彩虹很美丽我亦不能爬上，我也无须爬上，很明确了，为着自己的信念，迷茫不再受伤，我也要为茧长成蚕吐丝，我也要像蚕那样活得值得，我双手一无所有，而心筐却硕果累累，一生的路途不怕没有水湄。夜很深的时候也许会更加迷离，眼前一切没有被谁撕成碎片，却被时间的马车辗转的支离破碎。偶尔，我想能听到风的絮语，尽管那声音是发自灵魂深处；还有你敲打我的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切真理都不曾允许。桃花源的竟境，又充满着想像与神秘，亦或存在着艰难与痛苦。每一个人的爱是炽热的火燃烧出熊熊火焰去点亮每一点黑暗，信念为不灭之光，以付出为代价换得生命无限的爱无私的爱是金灿灿的。蝶，感动，清莲有意，碧叶也会翩翩，美丽若是甜言蜜语，我的祈祷就是西湖唱晚的长箫，把你想象成一只江南燕，幽暗的岁月是你飞渡的大河滔滔，倾听天籁，我的双臂不断摇摆，剪落一地思念的月光。远离青春的日子太久，一杯青酒趁着初春或许可以星夜兼程，夜，很宁静，月色朦胧，竟是秦时明月的古韵，独饮对饮总有一杯亲吻童年的嘴唇。”
“少华，以后你可以当朦胧诗派的领袖了。”黑子和王少华碰下酒杯，他喝干杯中酒吟到，“枝头雪缀了月光，透过思恋的缝隙风从指尖掠过，仿佛是我的忧伤，长几上有厚厚的雪落寞的待在街角，在等待，等待天明后那缕阳光。冷夜叶子在呓语抚摩着旧年的青瓷，一点点淡了回忆只剩了对月的念想，拈一丝雪融化，感受了温柔的冰凉。”
“我是懒得再吟诗作赋了。”尉辉看一眼王社说，“这一次来党校学习，回去以后，我就会被为镇长了。”
“来，祝你官运亨通吧。”王社和尉辉碰了下酒杯，当时，他看到王少华和黑子谈得很投机，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两个人竟然一块远行了。
第三十三章
黑子和王少华先是去了西安，以后，又去了大沙漠，还差一点跟随一个驼队去了阿富汗。
“暧昧被抹上曾经满怀羞涩的脸颊，每一个甜蜜的细节失去了逻辑，脑海中混乱成一出戏剧，许下的任何诺言都在天亮的时候变成黎明之前耳鬓厮磨，或是唇齿相接的爱情。分手那天被寒冷冰冻了一个季节的心，甚至还有些来不及适应突然的太阳，风，不时拂过我的脸，我看见她的发，飞扬缠绕，纠结不清。”黑子和王少华两个人坐上西去列车以后，望着车窗外的黑子幽幽地吟咏到，“从此以后，她会在我的生命里蒸发了一样，我，也要学会忘记，但忘记，并不代表什么。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一个阳光轻轻弥漫的午后，突然想起我和她曾经拥有的苍翠的年华。”
“黑子，你失恋了？”当时，王少华见黑子一脸憔悴，他很想掏出一支烟递给黑子，伸手朝口袋里摸索几下，所有的口袋都是干瘪的。
车到西安，黑子和王少华下了火车，觉得有些饿了，相互看了看，才发现两个人都已经身无分文了。
“我没有爱情，也谈不上失恋。”黑子故作洒脱状，他朝王少华耸一下肩说，“兄弟，爱情是不能当饭吃。现在，咱们要来点实际的。要吃饭，没有钱，怎么办？”
“我还想抽烟呢？”
“抽烟？还是先弄点吃的吧。”
“不，如果有烟抽，我可以不吃不喝。”王少华把手伸向黑子说，“掏一下，看看身上还有多少钱。”
“好吧。”当时，黑子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就掏出一个五分钱的镍币。王少华象饥饿人见了面包似地一把从黑子手里抢过五分钱，他边朝一个烟摊跑着边高声喊着什么。
“有五分钱一包的烟吗？”王少华跑到一个烟摊面前，把五分钱递给摊商说，“拿烟，随便给。”
摊商居然真的给了王少华一包烟，后来，王少华对王社说，那包烟的名字叫佛手，就是五分钱一包。若干年以后，王少华和王社成为生死之交的弟兄，两个人一个在墟城师专学校的图书馆，一个在墟城的市电视台，时常在一起搓弄一些文艺和文学节目。其中，《汴河人家》、《话说闵子》还在国内外一些电视专题节目中获过大奖。后来，王社在学校专科升为本科院校以后，被选派到砀山任基层书记，二人在写作上很少有机会合作了。王少华说，那一次去西部，在西安火车站呆了月余，没有钱吃饭，没有钱抽烟，每天就在火车站里帮乘客拎一些东西，挣点小钱。遇上一个要进入大沙漠商队，他跟着去了。
远去的三毛若在天有灵一定处于一种寂寞与尴尬之中，当时，王少华和子二人进入大沙漠以后，他们最大的感想就是缺少真正读者的时代也很难造就伟大的作家，成熟的读者群会象细雨对蘑菇一样滋润着作家的生长，读者应该是作家的精神与情感的交流对象，也是作家的社会价值的体现者，并不是作家世俗生活的围观者。二人热爱生活，也渴望着自己的生活处境有所改观，他们象流浪的三毛一样，衔着梦中的橄榄枝飞向远方，想让撒哈拉沙漠成为一道永远的风景，并且永驻心中。寒风苇草群山白雪烽火台的物象让二人感到了西出阳关的荒凉，尽管行路艰难，但他们不会洒泪悲叹，告别是经常的，步履是放达的。阳关的风雪，越见凄迷，透过强烈的历史沧桑感不时地流露出来，展现二人面前的是沙漠边陲的一派荒凉、肃杀、空旷的景象。
黑子哭泣了。静夜的思念如大海中的孤岛，四顾茫茫，沙丘无边，象波光粼粼中希冀着有惊飞的海鸟掠过水面，但毕竟只是想象，想象过后是可怕的心之沉寂。黑子在悔恨和懊恼中缅怀着自己逝去的青春，他劝自己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了一个人就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到伤害的时候才去乞求原谅，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再去挽回。王少华当时已经跟商队的人喝多了酒，他见黑子哭泣，便劝他到，兄弟，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能受苦乃为志士，肯吃亏不是痴人，敬君子方显有德，怕小人不算无能，退一步天高地阔，让三分心平气和，欲进步需思退步，若着手先虑放手，如得意不宜重往，凡做事应有余步。持黄金未为珍贵，知安乐方值千金，事临头三思为妙，怒上心忍让最高。切勿贪意外之财，知足者人心常乐。若能以此去处事，一生安乐任逍遥。沉静下来要经常自省自己的过失，进而以是克非、为善去恶，这是儒家倡导的道德修养的重要方法。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自古及今，未有能全其行者也，故君子不责备于人。即是说人无完人，故有德行的人不责备于人。如何宽厚待人、不论人非呢？不责人小过，不发人隐私，不念旧恶。三者可以养德，亦可以远害。尽管当今时世是时弊丛森，但我们还是宽厚待人。对于修身养心来说，只有静下心来，吾日三省吾身，多反省自己的不足，才会少犯错误，才能有所进步。黑子喜欢喝猪肉，但商队的人是回族人，他们是不吃猪肉的。黑子为了想吃一顿猪肉，商队的队长干了一架。队长说，不吃猪肉，在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创立之前，阿拉伯半岛就已经有禁食猪肉的习俗，因为阿拉伯半岛气候炎热，且多为沙漠，不利于猪的生长和发展，猪的传染病很多。所以当时阿拉伯半岛上的闪米特人以牧羊、驼为主，不养猪。古埃及人也视猪是不洁和厌恶之物。在埃及人的眼里，豚是一种不洁的畜类，如果一个人走路时偶然触着了一只豚，他立刻要赶到河边，穿着衣服跳到河里去，即使牧豚人是土著的埃及人，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这说明古埃及人当时禁猪很严格，不但不吃猪肉，连摸、碰猪都不行，而且对牧猪人也讨厌。犹太教创立后，为了适应当时阿拉伯地区禁养猪的习俗，把禁食猪肉当作戒律写进圣经。凡蹄分两半，倒嚼走兽，你们都可以吃。猪因为蹄分两半，却不反刍，就与你们不洁净。这些兽的肉你们不可吃，死的你们不可摸，都与你们不洁净。强调的戒律，不是一般的卫生清洁，而具有浓厚的宗教的圣洁观念。穆罕默德创立了伊斯兰教，为了消除频繁的战争，促进在宗教信仰、风俗习惯等方面的统一，顺应了当时阿拉伯地区禁食猪肉的习惯，吸收了犹太教《旧约全书》中有关禁食猪肉的戒律，并在此基础上加以补充完善，列入《古兰经》中，反复强调安拉只禁止你们吃自死物、血液、猪肉，以及诵非安拉之名而宰的动物。在强调禁食猪肉的时候，也说明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活命适当吃一点，真主是宽恕的。这些禁令都是以安拉的名义颁布的，穆斯林必须无条件接受和遵守，不能有半点的怀疑。由于伊斯兰教的这些规定适应了当时人民的生活习惯，顺应了当时阿拉伯地区社会发展的客观要求，因而，使伊斯兰教逐步扩大，传播于亚、非广大地区。大食不食猪狗驴马肉因他们信仰伊斯兰教，把禁食猪肉的习俗带到了中国，至今番人但不食猪肉而已，非手刃六畜则不食。成吉思汗西征而被迫东迁的中亚西亚波斯阿拉伯地的穆斯林后来也基本都发展成为回族，他们对伊斯兰教的戒律特别重视，严格遵守其规定，并逐步发展成一种风俗习惯，西域夷人安插中原者，多从驾而南，号色目种，隆准深眸，不啖豕肉，诵经持斋，归于清真，那时回族已形成不吃猪肉的习惯。明代开始时由于回族建功立业，加上明武宗时后宫娶了白皙而美的回族女子，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