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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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亲骨肉，二老爷不会瞒着她，何况是个儿子，总该提过一两句认祖归宗的事。
“不管是不是亲生，主要是看二婶肯不肯认下。”唐宁初言道：“不过。若这孩子真的是二叔的亲骨肉，老太君有何想法？”
“我自是有心认下的，春华的心气高，就算撵出了萧府，她也不会嫁人。这孩子十有八九是天赐的，既然是萧家的骨肉，哪有任他流落在外的道理，只是徐氏那里说不过去罢了。”老太君有些许的无奈，如今她年事高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看着萧家大起大落，她的心也慢慢冷了。只是儿女的事，向来她做的都不够好，如今儿子已经没了一个，她自然是想要替他保存一方骨血的。
“我去落芳苑看看，二嫂是什么意思。明天就要出灵，若真是认祖归宗，该是今晚就置办了，时间还是紧急着的。”
老太君点了点头，示意唐宁初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唐宁初欠了欠身，转身退下，老太君在一旁吩咐萧渊跟着唐宁初一起前去。
“休书上没有渊儿的签字，便是无效的，你俩也莫要闹别扭，一切也都是权宜之计。”
老太君这句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唐宁初与萧渊，两人倒是都尴尬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便是低下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从未看透过
唐宁初与萧渊尴尬的退出了老太君的房间，两人都是低着头彼此沉静的往前走着。
“二爷，二奶奶。二夫人正在灵堂寻短见，芙蓉姐要你们马上过去呢”春妮捏着帕子，脚步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竟然是连礼都忘记行了，拉着唐宁初就往落芳苑跑。
落芳苑的哀嚎上更大了，自二老爷死后，萧晗就变得一直沉默。可是如今整个院子都充盈着萧晗的哭声。好不落寞苍凉。
唐宁初冲了进去，见徐氏躺在地上，萧晗跪在她身边凄厉的唤着娘亲。额头上的鲜血汩汩的往外流着，丫鬟们忙拿着帕子拭血。
“人都在这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啊”唐宁初叫骂着众人，自己快步走到徐氏的身边，跪在地上摸着徐氏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似是一线希望。她将萧晗抱在怀中一个劲的安慰，其他人七手八脚的将徐氏抬到了灵堂一旁的耳房。
大夫来问过诊后，说是一时的怒火攻心再加上强烈的撞击，人才会昏迷不醒，只要用两服药就没事，不过，徐氏求生意识微弱，所以希望一些至亲能过待在她身边，陪她说说话。唐宁初听了只道是奇怪，徐氏向来性子柔弱，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怒火？定是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才会如此。可是能让徐氏寻短见的春华这会子还在老太君的院子里跪着呢她皱着眉，看着蹲在角落里一直流眼泪的晗儿，问道：“晗儿告诉嫂嫂，这是怎么回事？”
萧晗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不敢抬脸去看唐宁初。
“晗儿，到二嫂这里来，别怕”唐宁初心下一惊，看着如此狼狈的萧晗，心里说不尽的心疼，蹲在地上，她又将手递了过去道：“晗儿，二嫂在这儿。”
晗儿浑身颤抖的抬了头，定睛的看了看唐宁初，然后哇的一声扑到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二嫂嫂，晗儿不是故意的，晗儿不是故意气母亲的。”
唐宁初心酸的拍着萧晗的后背劝道：“没事的，晗儿没事了，你告诉二嫂到底发生什么了”
“晗儿领着仔仔过来看父亲，母亲不让。我就顶撞了两句，然后母亲就要往外撵仔仔，仔仔哭了。我就带着仔仔出去，可是母亲不许我离开灵堂。我没听话，母亲就……二嫂嫂，晗儿真的不是故意的。”萧晗抱着唐宁初的小手更加的用力了，生怕一个唐宁初也会离开他一样。
唐宁初轻轻拍着晗儿的后背，想着让他借机哭一下也好。毕竟刚刚失了父亲，徐氏又是这个摸样。在这小孩子的心里，终归是要落下阴影的。
萧晗哭累了，就趴在唐宁初的肩上睡着了。因着自个的身子还没好，只是陪着萧晗跪这么一会，膝盖就痛得受不了，唤来春柳，让她在徐氏床榻边上再加个软榻，供萧晗休息。萧晗离了身子，自己则是跪在地上起不来，只是微微一动弹膝盖就是钻心的疼。咬牙强忍着由春妮扶了起来，走在了萧晗的软榻上，坐了一会儿。
“春柳姐，你知道仔仔是谁吗？”
听萧晗的话，让徐氏怒火攻心的那个人应该是那个叫仔仔的，只是这仔仔是谁？难不成是……
“仔仔就是春华的儿子。”春柳的话，印证了唐宁初的想法。
她想，徐氏大概是误会了。以为老太君召春华过去，便是要把那孩子认祖归宗。所以当萧晗领着那孩子进来的时候，徐氏才会不可抑制的发脾气，甚至想要寻短见。她跟这个女人斗了半辈子，宁愿让萧二老爷对她含恨而去，都不肯退一步。如今，人不在了，这个女人又来争，用她的儿子来争她儿子的地位，这是万万容不得的。徐氏已经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所以她不允许她的儿子也跟她一样，受到委屈。
唐宁初掰着手指头算，想来那个叫仔仔的孩子，也才不到两岁。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却硬生生的将两个孩子牵扯了进去，委实哀哉。
“知道那孩子去哪了吗？”
春柳摇了摇头，道：“刚刚大伙都乱了手脚，光顾着忙活着二夫人了，委实是没注意到。”
“现在快带人去找，孩子才那么小，外面露气重着，若是生病了委实罪过了。”唐宁初急了，看徐氏的反应，这孩子十拿九稳就是二老爷的骨肉了。想到这，唐宁初又忽然想起老太君的心思，既然是萧家的人，此时更应该注意些，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呢“春妮，把大氅给我拿过来，我跟着去找找。”唐宁初坐不下了，她欠萧家的怕是还不清，只能多做一些事来缓解内心的愧疚。
“二奶奶，你就躺着吧晗少爷起来也是要寻你的，这里总该有个坐镇的。不要再折腾着自己了。”春妮嗔怪的拦住了唐宁初，刚刚扶起她时，明显的感觉到她手心的灼热。早就已经站不稳了，却还强撑着，她倒是头一次见着这么不顾念自己身子的主。
“睡了许久了，眼下正精神着。出去走走不碍事，若是晗儿醒了，再叫回来便是。”唐宁初仍是倔强，“你歇着吧，孩子我去找就是了。”站在一旁，一直不开口的萧渊淡淡的开口了。这倒是令唐宁初一愣，她扯了扯嘴角，几乎要咬断自己的舌根才纠结的蹦出了一句话：“你还要守灵，还是我去吧”
“守灵还有大哥在，不碍事。”说着，萧渊转身就掀了帘子走了出去，唐宁初看着那背影，长睫微抖，酸胀胀的眼睛似是又要落下泪来。牵强一笑，把泪生吞了回去，回眸借着看晗儿的空挡把眼中的一抹痛色掩埋了起来。
萧渊刚刚走出来，就撞上了受到消息赶回来的姑奶奶。只知道萧家是乱了，却不想是这般的乱着。
“你这是要去哪？”姑奶奶看着萧渊的眼眶微红似是哭过了，一时有些好奇。
“没什么，二叔那个外室带回来的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正去寻。”萧渊掩盖下心中的烦闷，不以为然的说道。
“寻就寻呗，你哭个什么？”
一句话倒是问道点上了，萧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忽然出现唐宁初那张苍白的脸，什么时候他们站在一处却也感觉不到彼此了。以前是怨，怨她为她自己写了休书，怨她不愿与他同生共死，和如今，自己也辨不清是否还是怨着，只是站在她身边，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不过……是感叹着悲凉罢了。”憋红了一张脸，才讪讪的挤出来这么一句。小姑奶奶倒也不跟他深究，知子莫若母，他在为什么委屈，为什么心伤，她是知道的。
“孩子，有些事不要光用眼睛去看有些时候并不是鱼死网破才是结局，不要给自己找别扭，有些事你该想明白了。”丢下这么一句不明所云的话，姑奶奶转身离开，只是走了几步又回了头对萧渊说道：“你找那孩子，我大概是见过。被我那当家人带到落芳苑后面那个桃林去玩了，你去寻寻看，搞不好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小鬼。”
仔仔果真是被严将军带走了，当萧渊抱着孩子回到耳房的时候，唐宁初已经歪斜在晗儿的榻上睡着了，姑奶奶坐在圆凳上，帮忙看着徐氏，只希望她能够在天亮前醒来，能送二老爷最后一程。
“累了的话，就去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张罗一天呢”萧渊接过姑奶奶手上的毛巾，淡淡的言道。
“我就是睡了一大觉过来的，这孩子抱回来了，是不是要送到嫂子那里去？”姑奶奶指着萧渊怀里的孩子说道：“毕竟这是的病人多，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经由姑奶奶这么一说，萧渊才是把孩子递给春柳，裹了大氅把孩子送到太君那里去。
“钱王氏，找几床被子吧大伙就在凳子上讲究一下。”
“成，不过二爷，后屋还有一张闲置的软榻，要不我们在搬过来，二爷跟大爷也稍稍合下眼？”钱王氏点头应下，又有些担心的看着萧渊。
“不用了，守灵不能免。”萧渊笑着拒绝了，转过眸看着正替唐宁初拭汗的春妮道：“你给我来一下子。”
春妮不知道萧渊找她有什么事，只把手中的湿手巾又递给了另一个小丫头，自己跟着萧渊走了出来。
“二爷，有事？”
萧渊尴尬的咳了咳，手紧张的在袖子里搅弄，最后长叹一口气道：“二奶奶怎么变成那样子的，那天走的时候不是好好地吗？”
听到萧渊是打听唐宁初的事，春妮有些责怪的看着萧渊言道：“二爷，按理我也算不上是什么丫头，只是二爷找我过来陪着二奶奶，我也全当是过来陪自己的亲姐姐，爷爷常说，二爷二奶奶都是宽厚的人，可是如今我就不明白，像是二爷这么通透的人，怎么就不能看透二奶奶的心思呢？”
“初儿的心思……”萧渊在口中呢喃着，或许他真的从未看透过。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凭什么因你浪费青春
天微微放亮，大家就都起来准备着出殡下葬。春妮一夜没睡，又趁着唐宁初还没醒来熬了一碗汤药。昨夜见二爷的场景依然在，但愿她所说的那些话，二爷真的能够听得进去。
“可是迟了？”因着头昏睡得有些沉，但屋子里的人多，折腾一会便也是跟着醒了。看了眼已经准备好的姑奶奶有些慌乱的问。
“不迟不迟，我是昨个夜里来的。”姑奶奶急忙稳住唐宁初然后看了一眼还在睡得沉的萧晗，无奈的道：“晗儿虽然年纪小，但终归是长子。这般睡下去倒不是那么回事了，还是把他叫醒吧”
唐宁初应下，回过身把萧晗叫了起来。萧晗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看了唐宁初一眼，问道：“娘亲醒了吗？”
唐宁初摇了摇头道：“还没，不过要出殡了，你要去送你父亲最后一程。”
萧晗灰溜溜的坐下，哦了一声便下地开始梳洗。萧晗下了地，春柳就走了进来，面色沉重的对着姑奶奶施了一礼道：“老姑奶奶，太君让我传话，说是让二爷扛灵头幡……”
姑奶奶一皱眉，倒是没有说话。春妮将唐宁初的药端了过来，唐宁初接过，汤药上方还氤氲着雾气看起来倒是极烫。她拿起碗里的瓷勺有一下每一下的搅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虽然是目不斜视，却也在心里揣测着姑奶奶的意思。
大爷是萧家的嫡长孙，于情于理都不该去扛着灵头幡。只是萧晗太小，自然也扛不起来。如此着担子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身为嫡长次子的萧渊身上。只是，面上萧渊是大爷的次子，里子却是严将军的长子。没有谁能愿意让长子做这事情给自己找晦气的。也是因此，老太君有这么一问。但这问和不问的结果是一样的，小姑奶奶总不会在这紧要的关头把萧渊的身份戳穿，所以只能就这么听从太君的安排。
“这事嫂子自己决定就好，我不便插手。”果然如唐宁初所料，姑奶奶阴着脸应下了这档子事。
药凉的差不多了，唐宁初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急忙吞下春妮手中的蜜饯。外间灵堂的哭声更肆了，想来是差不多到了时辰。姑奶奶打扫了一下衣襟，庄重的走了出去。唐宁初拉着萧晗跟在身后。
出殡的仪式简陋，徐氏又没有醒。所以春华临时替代了徐氏，在棺椁前面撒着之前，入葬前的第一抔土也是春华扬起的。如此也算是了了二老爷的余愿。
安葬了二老爷，唐宁初又随着送葬的队伍回到了萧家，萧晗被钱王氏接回了徐氏的病榻前。柔儿又被陈氏带回了娘家，整个含玉阁安静异常。唐宁初在院子里坐一下便是觉得发闷。悠悠的叹气，虽然公主答应她可以在萧家待七天，可是她现在就想逃离了。
“二奶奶在这里可是闷了，要不我们回饭馆吧”春妮又是端着药走过来，如今她倒是把唐宁初看的紧，不肯有一丝松懈。
“不了，那里毕竟不属于我。如今这条路是我自己走的，自然也要继续走下去。”说着，她又是一叹，前些日子还指望着萧渊能明白她，能原谅她的“恩断义绝”，只是现在不重要了。不原谅也好，她也该过过自己的生活了，总不能一直围着萧渊转吧。那样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一会准备下，你送我回唐府吧我不想走的太过冷清，有一个人相送也是好的。”这句话说得却是实在，春妮终归是萧宅的人，如今她是想带也带不走。
“二奶奶，你……”春妮有些惊慌失措，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放弃了。
唐宁初禁着鼻子，一口气吞了那苦死人的药，假装不在意的笑了笑。笑得是，躲在树后的那个人至今都不肯出来。不出来也罢那就到此为止吧起身回了屋，到了该走的时候，就不该留念。
春妮端着空碗，站在原地。偷偷地瞄了眼那树后，也走了。
树上的新芽已经出来了，带着生机盎然的绿色。枝桠忽然抖了抖，萧渊一脸颓废的坐在树根下，一字一句的咀嚼着唐宁初的话。
“这条路是我自己要走的，自然也会继续走下去。”
“我不想走的太冷清，有一个人相送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