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行走在大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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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阿河就找来精通易容的人给四人易了容，直接混在出城换防的队伍中，有惊无险地进了裴仁基的大营。
带着三人来到裴军的大营，自然不会再瞒着裴仁基父子，所以沈冰也大方地把自己的两位兄长介绍给了裴仁基和裴元庆。沈冰特意下厨烧了一桌的好菜，众人尽兴的吃了一顿晚饭。饭后，素素说累了就休息去了，裴元庆也去巡营了。
“冰儿这是要离开了？”裴仁基叹了口气道。
沈冰有些黯然道：“沈冰会常回来看看的。”
“回来就好。”裴仁基眯着眼，看了双龙几眼，才慢慢说道，“这两个小子非是池中物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来和老夫说一声，老夫能帮的定然会帮你们一把。只是别欺负了老夫的宝贝女儿，你们不知前些天这丫头心里头难过，笑都笑的勉强。”
沈冰惊愕地看了眼裴仁基，关于三人间的矛盾并没有跟义父说多啊？不由地挨近了裴仁基的胳膊，心下默默感激着老人对自己的关爱。
双龙听裴仁基这般说，都愧疚地低下了头，心中却也为沈冰有这么一位慈祥的父亲关心而暗暗高兴。
“好了，老夫还有事，你们兄妹这么久没见了，好好说说话。”
送了裴仁基离开，帐篷里只剩下三人，还有那闪烁的烛光。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去扬州给娘报仇。”徐子陵道。
“说实话，我真的不看好你们这次行动。”沈冰苦笑道，“若是凭着这本账簿就能掰倒宇文阀，那宇文阀怕也不会屹立到今天。但是这一趟你们若不去，会留下永久的遗憾吧？”
“是！就算知道不可能成功，我也想去试一试才甘心。”寇仲道。
“果然是大哥的性情。沈冰陪你们一道去吧，昏君做到这份上也实在不容易，我很想看看那个杨广是怎么个模样呢。”
“可是，素姐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洛阳向李靖讨一个说法。”徐子陵道。
听到徐子陵这么替素素着想，沈冰心中的火气有些冒上来了，但是还是平和地说道：“你们就算找到了李大哥又能怎么样？逼着他娶人？现在也不过是她的单相思而已，你们有什么立场逼李靖负责？再说了，二哥你不妨设想一下，有一个女孩子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她，结果她的家人打上门来逼着你娶这女孩子，你会怎么想？”
“怎么想？自然是更讨厌……”寇仲的话说了一半就焉了下来，“小陵，冰儿说得对哩。哎，枉我仲少智勇双全，唯独对着男女之事没有半点办法。”
“这种事不是你们两个好弟弟能帮办得了的。不若让她先在义父这里安顿下来，你们也没有后顾之忧，有些事时间一长自然就好了。”沈冰有些烦躁地岔开话题道：“大哥你上次不是说遇上过了玉致姐姐，怎么样？”沈冰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名为八卦的光彩。
显然徐子陵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也有趣地看向寇仲。
“美人儿啊，而且很辣呢。”寇仲有些回味地哂道，“不过像她们那种大小姐又怎么看得上我这种小混混？在这江湖上，没有成就和地位的人都不会被重视，也不会有女人看得上。嘿，大丈夫立身世上，若不能成就一番功业，让宝贵的生命白白溜走，岂不可惜。”说着说着，寇仲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要说你要当皇帝。”徐子陵凉凉道。
“还是小陵了解我。”寇仲搭上徐子陵的肩膀，高呼道，“我寇仲要争霸天下，建立起万世不朽的功业。你们帮我不帮？”
“你要当皇帝？”虽然看书的时候就知道了寇仲这伟大的志向，但是沈冰还是忍不住把寇仲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看好你。”
看到沈冰难以置信的表情，寇仲不服气道：“论才智，我不比任何人差。论武功，我欠的只是经验火候。为何我寇仲就不能……”
“别急着辩解。”沈冰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否认大哥确实智勇双全，但是沈冰从不认为凭借着才智和武功就能当上皇帝了。不说远的，就说那翟让和李密，论才智，翟让即使比不上李密，也相差不远，论武功，恐怕还是翟让更胜一筹。但是结果呢？”
“冰儿是想说要当皇帝必需要心狠手辣。”徐子陵的声音有些发冷。
“不仅仅如此。首先我来说说皇帝是怎样一种……恩……职业。……”一番引古论今，看多了宫廷文的沈冰把那帝王说得有多黑暗就多黑暗，滔滔不绝地灌得双龙都晕乎了。“就这样，大哥还想做皇帝？”
寇仲有些沉默，只低着头不说话。
沈冰喝了口水，继续道：“那沈冰再来说说打天下。虽然有言道打天下易，坐天下难，但那也只是相对的。一般来说有资格去争夺天下的一般是三种人，第一种就是大哥口里的李小子那样的人。这些门阀世家的子弟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又有着雄厚的背景，势力和钱财，具有了先天的优势。请问大哥，你读没读过孟子？史记？齐民要术？瞧，你什么都没读过，有些可能听到没听过，你拿什么和人家争？第二种就像你们那个便宜老爹杜伏威那样，拉起一批农民啊，恶霸之类的，从开始的山霸王到现在的一方割据，但那都需要一定的人际背景和恰当的时机，还有特殊的人格魅力。虽然我们都不看好江淮军，但是不可否认杜伏威是有资格参与争霸天下这个游戏的。请问大哥，你到哪里去找一批愿意效忠你的兄弟？去聚集扬州的小混混们来扯大旗，或者也是一个选择？！至于第三，就是像李密那样去窃夺别人的成果，这种人特别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我想这种事不是大哥你干得来的，就算你干得来，恐怕二哥也会拦着你的。而且争天下至少得要有人，有地盘，还要有钱，不是我说，大哥你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沈冰以前看书的时候就觉得寇仲的少帅军完全就没个争天下的样子，而寇仲这个主帅竟然还有时间整天在洛阳啊，长安的干些莫名其妙的事。如果寇仲真的决定要介入这隋末的风云变幻之中，那必需给他打好预防针，让他明白他要做的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这是一件没有大毅力和大决心就根本无法完成的事。至于能不能真的改变历史得到天下，沈冰不愿意去多想，所谓成王败寇，沈冰清楚明白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反正我们先要去扬州找宇文化骨的场子，所以大哥有的是时间慢慢想清楚。但是无论大哥的决定是怎样的，沈冰和二哥都一定会站在大哥身后的。”

第二十集　幽林小筑

在军营里躲藏了三天，等到沈冰的伤全好透了，素素也改了名字被安排找辎重营内，拜托了张亮的媳妇照顾。三人悄然离开了军营，朝东北方向去，打算在通济渠坐船南下，直到江都。
在茫茫雪原中，三人，不准确说是寇仲和徐子陵，打退了独孤霸，败走了宇文成都，寇仲又与拓跋玉定下了洛阳之约。而沈冰一直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弱女子的形象，却偷偷地在一旁从双龙和这些武林高手的“切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说大哥二哥，你们真不是普通地能惹麻烦啊。”
“呵呵，有人来找咱们麻烦，不正说明咱们双龙已经在江湖上有了响当当的地位。”寇仲得意万分地说道。
徐子陵可不卖寇仲的帐，当即泼冷水道：“我们是因为怀璧其罪才被多方人马追杀，嘿。”
“小陵，你怎么就不理解我这是苦中作乐。”寇仲一脸痛苦道，惹得沈冰失笑道：“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安全抵达通济渠，两位兄长可要保护好我这个小女子啊。”
“至少你绝对到不了通济渠。”一个声音缓缓响起，似乎就在耳边，又似乎远在天边。
“什么人？！”寇徐二人异口同声地断喝道，瞬间把沈冰夹在了中间，进入了全神戒备的状态。
沈冰听到这声音，脑子“翁”的一声，脸色变得苍白。在沈冰所有接触过的人中，这是唯一让她感到害怕和无力的人，不知道是因为武力值的差距还是前世看书时这个人给予沈冰那不可战胜的形象，面对他沈冰连反抗和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看看护在自己左右的双龙，沈冰咬着牙上前一步，抱拳大声道：“沈冰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一个坚挺的身影似乎慢慢从密林中走出，却转瞬间已到了三人面前，正是邪王石之轩。
“你可愿做石某人的徒弟？”石之轩看都没有看一眼双龙，只是看着沈冰说道。
石之轩的眼神是冰冷之极，但是沈冰就能敏锐地扑捉到那冰寒之下的一丝祈求，不由心头一震。
而双龙就很郁闷了，原来一位又是什么人来找麻烦，武功又那么高超，却不想气势非凡的一个男子开口就要收徒弟。
这个要求太突然了，沈冰有点被吓傻了，下意识地抬头看看石之轩，好像不是假冒的？
“不行！”寇仲在沈冰没有反映过来之前就已经暴喝出声。
沈冰赶紧拉住寇仲，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是不是开玩笑啊？”
“你不愿意？”
感觉到一丝丝涙气从石之轩身上散发出来，沈冰不敢含糊，赶紧点头谄媚道：“自然愿意，只是沈冰害怕是做梦。”
“石某人犯得着骗你一个小丫头？”石之轩听到想要的答案，语气中也有了些许笑意，“既然你愿意，就跟为师走吧。”
“啊？”沈冰有点傻眼，幸好反映得还算快，忙道，“前……啊，师傅，能否容沈冰与两位兄长告别？”
“好。为师在阳武城内等你。”说完，石之轩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冰儿？”徐子陵的语气有些疑惑，而寇仲干脆是咬牙切齿地问了。
看着两人一副审问的架势，沈冰赶紧送上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位前辈是我来荥阳路上结识的，对我……挺好的。不用担心拉，只是不能陪你们南下了呢。”
“此人武艺高强竟是我们前所未见的，便是那杨虚彦，跋锋寒只怕也不是此人对手。”寇仲若有所思道。
“而且此人心狠手辣，行事乖涙，冰儿……”徐子陵的眉头少有地拧在了一块儿。
是啊，武艺高强＋心狠手辣，不答应行吗？答应了顶多以后吃点苦头，不答应立刻小命不保。
想归想，沈冰还是展颜笑道：“两位哥哥莫不是嫉妒沈冰拜了个高手师傅，心里吃味了？”
寇仲徐子陵互看一眼，明白事到如今不是胡乱逞强的时候，也就顺着沈冰的话玩笑起来。至少拜师傅不会有性命之忧，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当三人混进阳武城内，意味着分别的时刻已经到来。
“你们这次去扬州，千万小心。”一进城门就看见一家酒家的二楼坐着石之轩，沈冰只得依依不舍地和双龙告别，“我一定尽快去寻你们。”
“冰儿，你自己小心。”
“冰儿妹妹，要快点长成一个美人哦！”
顺着楼梯登上酒楼，沈冰走到石之轩面前，犹豫了半响，轻声叫了一声：“师傅。”
石之轩示意沈冰坐下，道：“你知道石某人是什么人吧。”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知道。您是邪王石之轩，圣门的领袖人物。”
石之轩点点头，道：“你不用怕我，既然你是我徒弟，我自然精心教导你。你随我去成都吧。”
凤凰山位于成都东北多扶平原之西，主峰高起百余文，山势雄伟秀丽，婉蜒数十里，四周蜂峦透这，群山环抱。主峰高出群山之上，拔地而起，形似展翅欲飞的凤凰，故有“凤凰山”的雅号。
穿过凤凰山往南行，漫山古木、野草委萎，一道河溪从西北境蜒而来，流往东南，两岸长满枫树，际此秋盛之时，枫叶部分转红，红黄绿互相辉映，造成丰富的色感层次，景色极美。
穿过枫树林，穿山峡，景色忽变，只见林木深茂，池潭依山势高低以奔突的飞流相连，山沟地势如层层台阶，高低瀑布飞泻漫溢，水声鸣鸣，疑无路处竟别有洞天，大有柳暗花明，寻幽探胜之妙。
这是凤凰山内一处幽静的小谷，而离小谷半天的路程就是石之轩和碧秀心曾经隐居的幽林小筑。
沈冰随着石之轩住在这小谷内已经两个多月了，春去夏来，知了开始不安分地在树间鸣叫。
每日早上读书，下午练武，晚上跟着石之轩摆弄些乐器，这样的生活很对沈冰的胃口。石之轩也如当初承诺的那样，对沈冰的指导尽心尽力，就连那不死印法也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沈冰。用石之轩的话说，学会了不死印法的沈冰纵然打不过石之轩，但是在石之轩手下逃得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泣如诉的萧声准时地在林间响起，沈冰也渐渐明白石之轩为什么要收自己当徒弟了，他分明把一腔对石青璇的父女情怀全部倾注在自己身上，倾注在这个唯一赞美祝福自己的爱情的女孩身上。虽然只有几步之遥，但是石之轩从来没有去见过那个近在咫尺的女儿，只敢远远躲在一边暗暗注视着那幽林小筑，不过沈冰猜测石之轩肯定偷偷去过。
对着那深情的萧声，沈冰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在沈冰心中石之轩可以是那个深深爱着碧秀心，可以是那个肆意妄为的邪王，可以化身为一介翩翩儒者，但是面对这个每天扮演情圣和悲情父亲角色的石之轩，沈冰觉得有一种偶像破灭的感觉。
沈冰有些赌气似的抓过一边的古筝，运足了真气，指尖狠狠划过琴弦，发出刺耳尖锐的噪声。
“铛——”琴弦终于不堪重负，绷断了。
沈冰走出茅屋，不意外地看见石之轩有些阴霾的脸。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那个曾经能杀人于谈笑之间的邪王石之轩，我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潦倒失意的倒霉蛋！那是你的女儿，想去看就去大大方方地看，躲在这里虐待我的耳朵和心情，算怎么一回事？”这世界上沈冰怕是唯一一个敢用这种可以称得上教训的语气和石之轩说话的人了，沈冰觉得自己做徒弟只是顺便的，主职是做石之轩的私人心理医生和佣人！
“我偷偷去看过她，她真的很像秀心。”石之轩有些失神地说道，“一看到她，我就没有办法不想秀心。我石之轩一生得意，唯独对不起她们母女。”
“你傻啊。”沈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跺脚道，“对得起怎么样？对不起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重新来一边吗？不是我说，即使时光倒流，你的选择依然不会改变，因为石之轩就是石之轩，石之轩是那么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