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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1644,帝星升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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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说:“可不,这回连周皇亲也要出血。”

王之心又“嗤”了一声说:“老兄,别打哈哈了,别人信我也会信吗?周奎那老杂毛花一万两买了个侯爵,又打着捐输的幌子讹了皇后三千两呢。”

王承恩说:“他是国丈,可惜你不是。”

王之心冷笑着说:“都是这样,一个大明也就快玩完了。”

王承恩说:“别人望它完还有一说,东主爷说这话,好像还有比眼下更好的去处?”

王之心黑着脸说:“哼,可不要把话说绝了,此处不留爷,还有留爷处。”

王承恩愕然一惊,说:“东主爷,这话可只在我这里面说得。”

王之心自己也意识到什么,忙换上一副笑脸,嘻嘻地说:“不说了,大兄弟,我是来与你商量的。我打算出三万,成吗?”

王承恩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王之心是只铁公鸡,也是一毛不拔的,他不相信他肯出这个数。

不想王之心又说:“哼,皇上钦定逆案,有意疏远我们内臣,可眼下国家有难,那一班咬文嚼字的酸丁却个个当起缩头乌龟来,我们可要皇上看看,究竟是谁能为国纾难,所以,我打算出三万,你那宗主爷也出三万,你那师傅曹老爷出两万,这总成了吧?只是我看你在皇上跟前说了大话,拿什么银子去缴账,欺君之罪可不是儿戏。”

第18节:5 国丈不捐太监捐(4)

“宗主爷”是对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尊称。

王承恩听说连王德化、曹化淳也出到了三万、二万,不由说:“我可不能跟他二位比。我打算将房子卖了,也凑个三两千。”

王之心吃了一惊,说:“那你置令尊令堂于何地?”

王承恩说:“他们不习惯京师喧哗,早就吵着要回老家。”

王之心又“嗤”了一声,说:“老弟,人家到了你这地步,财早发得不想发了,哪像你。依我看,你裤裆里那劳什子也冤枉吃一刀了。”

王承恩最忌讳的就是这事。同是太监,我没有你也没有,在一起闲谈,并不回避这事,可王承恩却不愿别人提。六岁那年,老祖母病了,家里揭不开锅,父亲将他按在炕上,一刀下去,那做男人的本钱便从此丢失了,他昏死在那里,醒来后也不想活了,可一家人围着他,眼里充满了祈求、希望,他憎恨他们,恨不得拿刀将他们统统杀了。

这以后,他进宫了,一步步做到了皇爷跟前的秉笔太监,这是世人艳羡不已的位置,他却视此为浮云,别人弄权纳贿,在外大置其产,遥遥华胄,奕奕高居,他却是富贵丛中的匆匆过客,宫中陋习,太监与宫女结为假夫妻,谓之“对食”,或称“菜户”,像魏忠贤和客氏,居然还敷衍出争风吃醋的丑闻,人说盲者不忘视,跛者不忘履,他却心如古井,波澜不生。

今天,刑余之人,宠辱不惊,难道就可以没有廉耻?不知羞耻的王之心,居然还将此作话由,他不由勃然作色了,怒吼道:

“东主爷,你还有什么话?”

王之心不由一惊。自提督东厂以来,威风八面,上自宰相、尚书,下至平头百姓,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他也说不清了,可一见王承恩那个样子,却也不无忌惮——司礼监八个秉笔太监,王承恩最受信任,比掌印的王德化更能“日近天颜”,今日他可不是来得罪人的,于是换上笑脸,说:

“老兄台,你吼什么吼?我知你手头不宽裕,是来帮你的,当官的总不打送礼的吧?”

说着,从靴统子里掏呀掏,居然掏出了三张各一千两的银票,往案上一拍说:“房子留着吧,将来老了,当不得差了,总不能去睡阶沿吧?”

王承恩不由困惑了。太监作到了提督东厂,正四品的掌印官,是不须回过头来再巴结他这个五品下属的,他不由抬起头,掩不住一脸的困惑:

“什么意思?”

“巴结你呗。”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不要你的面子,只要你的嘴巴,今后不要多我们的事,行不?”

王承恩更加不解了,自己能多他们的什么事呢?而且哪个“我们”?

王之心看出了他的困惑,说:“这是宗主爷还有曹老爷的意思,知道你不会弄钱,大家帮补你一点,他两位的面子,你总不能驳回吧?”

这是王德化、曹化淳的意思?王承恩更加不解了。王承恩虽起家信王府,但最先是拜在曹化淳的门下,王德化和王之心是他的师兄弟,眼下既然起动了这两位,他的确不敢得罪,且也得罪不起,只好说:

“无功受禄我不干,你们放心,我不会多你们的事。”

王之心一边将银票往王承恩口袋中塞,一边笑嘻嘻地说:“老兄台,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何必要我说穿呢?”

王之心说完这句,也不等王承恩再问什么,便南京城隍、北京土地地胡扯,再也不说一句正经话了,却把个闷葫芦丢给了王承恩。

王承恩虽不能推却王之心那三千两银票,却也不愿就此塞责,结果还是把房子卖了,加上王之心那三千,凑成六千之数,捐了出来。

崇祯见此情形,不由叹息说:“外廷官员,反不如内廷中官。”

第19节:1 吊亡(1)

二 白龙鱼服

1 吊亡

皇上欲富绅报名捐输,结果是辅臣不及勋戚,勋戚不如太监,这样相互攀比,闹得满城风雨,扯碎一塘荷叶,也不过聚了十余万两银子,皇帝眼看勺水无益大海,只好终日绕室彷徨。

兵部侍郎金之俊眼看结果不佳,心中很是失望,加之前一天做了一个怪梦,不由一人悄悄来到广渠门内的广东义园。

十四年前,原藉广东东莞的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袁崇焕,因犯谋逆大罪,被崇祯皇帝下旨凌迟处死,凌迟又名鱼鳞剐,是要挨一千刀的。当他被押赴菜市口行刑时,九城的居民,因听说此人是勾结满鞑子来进攻北京的,无不义愤填膺,争相用钱向行刑的刽子手购买他的肉,一钱银子买一片肉,可怜袁崇焕须臾之间,只剩一付骨架,被扔在大街上,无人理睬。袁的亲属中,母老子幼,且被充军三千里,还有谁来顾及这一把骸骨?亏同乡不忍,有余姓广东人乘夜半无人之时,将这一副遭世人唾弃的骨架,运到广东义园悄悄掩埋,自然连墓碑也没有竖一块。

袁崇焕中进士在万历四十七年,那一科的主考为陕西蒲城的韩爌,同年中便有金之俊。金之俊后来与袁崇焕成了好朋友,袁崇焕虽是书生,却喜谈兵,且很有见地,天启年间,曾奉调协守辽东,因迕魏忠贤而去职,待崇祯改元,他在众人的举荐下,出掌辽东军务,当时的金之俊,对这个同年佩服之余,且寄托了无比的希望,不想才年余功夫,袁崇焕却落下这个结局。

想当初,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兴兵伐明,举朝震骇,萨尔浒一役,明军四路大军皆败,经略杨镐因而被处死。这以后,袁应泰、王化贞皆败在努尔哈赤手下,遂有“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一说,可以书生从军的袁崇焕一到辽东,立刻改变了这局面,宁远一战,他以区区万余兵力,战努尔哈赤十三万大军,不但大获全胜,且炮伤努尔哈赤,后来皇太极再次犯宁锦,袁崇焕又取得宁锦大捷,从此,满洲再不敢小觑宁远,一提袁崇焕的名字就怕。

但袁崇焕虽勇于战阵,却疏于事上,尤其是说话不计后果,处事专权武断,终于招致皇帝的疑忌——初次召见时,竟夸下海口,说五年可灭满洲,不料后来战事迁延,皇太极竟舍关外不攻而绕道攻京师,一见京师被兵,崇祯不由慌了手脚,廷议时,兵部尚书梁成栋为推卸责任,便怪边臣玩寇,加之袁崇焕这以前数次请皇帝发内帑济军,触犯了皇帝的大忌,在率兵勤王时,又请放援兵入城,几件事加在一起,崇祯心里不由疑云密布,恰巧就在这时,有从敌营逃回的太监揭发,说袁崇焕通敌,其实,皇太极惯用《三国》,这分明是照搬《群英会》故事,可是,却足以启动皇帝的杀心,于是,皇帝召见袁崇焕于平台,突然下旨将他逮捕,下于诏狱。

当时,朝士中不少人上书为袁崇焕辩冤,金之俊便是其中之一。但袁崇焕以盖世勋名,无端被冤,如果不是他有错,难道是皇帝有错吗,自古至今,哪见皇帝认错的呢?何况崇祯铁腕冰容,自认精明而有决断,一错便要错到底。所以,这些为他辩冤的奏疏统统被皇帝搁置了,就是袁崇焕手下大将祖大寿上书,愿以自己的战功,为袁崇焕赎罪也被拒绝了。

无辜的袁崇焕,被押赴菜市口处死时,甚至连朝东跪的资格也没有——原来京师杀人是颇有讲究的,菜市口地处宣武门外,每次行刑,犯人从刑部大牢提出,必由此门而出,故宣武门又称死门;犯人每提到此地,行刑时必朝东而跪,因为东边就是虎坊桥,朝东受刑,取“落入虎口”之意。而凌迟处死的人,就连这资格也没有,因为罪至凌迟,必是谋逆大案,据说,这种人灵魂肮脏,连虎也不愿吃他,袁崇焕被判凌迟,于是就连朝东跪也不准。

时为大理寺卿的金之俊是明白这些的,他不忍去送行,只能默默地在府中为这位同年好友设灵位默哀。这以后好多天,他愁眉难展,每从菜市口经过,都不敢延宕,总是低头疾走而过。

不想那天,竟梦见袁崇焕来看他,并托他营葬老母。他想,袁崇焕的老母充军福建,年迈之人,遭此大变,哪能受得颠连,只怕挨不到发配之所便死了,眼下流寇猖獗,连漕运都断了,自己的父母陷在南边也不通消息,又有什么能力为他的老母营葬呢?看来只能稍待时机了。

第20节:1 吊亡(2)

广东义园说是在广渠门内,其实却靠近左安门边的龙潭湖,在九陌红尘的帝都,数这里最荒凉,到处是坟山墓地,到处是粪池菜园,白杨枯冢,鬼火狐鸣,才到黄昏,这里就无人光顾。

想起隔一道城墙的广渠门外,曾经就是袁崇焕领兵杀敌的战场,那一回皇太极带十余万铁骑包围了京师,他带领万余健儿,在这一带与数倍于己的清兵拚杀,反反复复,终于使满洲铁骑,不能越雷池半步。可当年风云叱咤的英雄,如今却静静地躺在这里,荒草萋萋,与野兔为邻,老母远在万里之外为奴,死不能归葬故乡,这就是忠臣的下场啊!

五载离家别路悠,送君寒浸宝刀头。

欲知肺腑同生死,何用安危问去留。

策杖只因图雪耻,横戈原不为封侯。

故园亲侣如相问,愧我边尘尚未收

猛然,金之俊记起这首《边关送别》,这是袁崇焕于崇祯元年再度出山,督师辽东时,为宴别诸同年、亲友的即兴之作,当时真是踌躇满志,豪情激荡,大有马革裹尸的慷慨,然而谁能料到,灿灿华章,竟成谶语——诗作者没能毕命疆场,却是喋血西市,那“寒浸宝刀头”之句,显然早已预示了结局。

正一人默默地掉泪,就在这时,猛听得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岂凡兄,岂凡兄!”

金之俊吃了一惊,以为白日遇鬼,回头一看,只见兵科给事中曾应麟正越过座座荒丘,向他走过来。

原来几天前,负责调运粮饷的金之俊,接到了在山西督师的余应桂的一封信——因欠饷太多,余应桂已是捉襟见肘了,他的奏疏上话虽说得委婉,但在写给金之俊这个同年的信中,却无话不谈,他说,皇上若再不能指拨的饷以济军需,他不但无力应付流寇,只怕就是手中这点兵也会反水。

信是与曾应麟同看的。二人本是密友,常在一起相聚,茶余饭后,臧否人物,月旦古今,原是无话不谈的。看了余应桂的信,曾应麟深感事态严重,左思右想,乃写了一道奏疏,主张劝令富绅捐输,不想写成之后,在征求意见时,金之俊却大摇其头,认为多此一举,于是,二人之间,有过争论。

曾应麟说:“兵粮两缺,如之奈何?”

金之俊连连冷笑说:“老弟真认为皇上拿钱不出?”

曾应麟明白金之俊是指内帑。但出仕才几年的他,只知国库之外,皇帝尚有私库,却不知究竟有多少,他知金之俊在户部任过司员,不由问道:

“难道还有假?”

金之俊连连点头:“俗话说,河里无鱼市上有。眼下呢,国库虽空,内库却是照旧丰盈。你想想,流寇攻洛阳,洛阳的守兵缺饷已大半年了,因而无人愿守城。可流寇破洛阳后,从福王府一下就起出白银三千万两,福王虽是神庙爱子,但说到天上去,也不能跟当今皇上比阔呀。”

说起这些,金之俊不由感慨系之:自太祖至今,个个皇帝爱钱,皇庄遍布天下,占尽了良田美地,单据弘治二年一次统计,畿内就有五处皇庄,共地一万二千八百余顷。其后历年增添,到嘉靖时,竟增加到三百八十多处,单直隶一省,就达二十余万顷,皇庄的租谷不入国库,全到了皇帝名下,到皇祖万历爷登极,其贪财好货,竟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这位爷居深宫,二十几年不上朝,不与大臣见面,大事不究,小事不管,却一个心思派太监去各地捞钱,还想出了许多生财之道,诸如坟山、草场,矿税、盐税等,所有生财之道,名目繁多,都垄断到自己名下,要说,这些收入本应该进国库的,由国家统筹统分,但国家争皇帝不过,于是国穷皇帝富。这些年,内忧外患,国库是寅支卯粮,皇帝却仍是只进不出。眼下若说皇帝没有钱,还有谁有钱呢?

算完这笔细账,金之俊便冷笑着说:“老兄台主张劝捐,这主意以前不是没人提出过,后来遭辅臣反对未果,据小弟揣测,辅臣之所以反对,只怕也是认为这捐应自上做起——皇上口口声声责他人赍盗兵而济寇粮,要别人急公好义,自己为什么不能率先垂范呢?”

第21节:1 吊亡(3)

曾应麟见他如此一说,便主张金之俊也上一道奏疏,请皇上带头发内帑济军,皇上带了头,富绅就没得说的,非出不可。可金之俊说归说,却迟迟不肯动笔,后来,是曾应麟气不过,将笔捺在他手上,把纸铺好,十分勉强他才写成。

当下二人决定,两张奏疏都呈递上去,看皇上采信哪个。不想皇上虽采纳了他的主张,结果却是如此不理想,因金之俊没有上朝,曾应麟以为他尚不知消息,一时满腹牢骚,乃怏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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