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红尘-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为然。
回到家,小屋在四周现代化模式建筑的映辉下显得极为的不协调。他打开门,走进屋内,屋内灰尘满面、蛛网连天,他放下行装,开始清扫,但由于家里没有扫帚,于是他来到隔壁王婶家想借一把,然而,王婶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远远的便将门给关上了。
他叹了一口气,明白乡邻们为什么会如此看待自己。他折身返回屋内,坐在那张老竹椅上,稍稍放松的心情一下又沉闷开来。他掏出一支烟,点燃,默默地一口一口地抽着,同时仿佛也在思绪着什么。抽完烟,他又重重的一声叹息,然后去收拾,没有扫帚,他找来一些竹枝和芦苇自己扎了一把。
当他看到母亲和妻子的遗相后,这下他是真的悲痛了,捧着相片不禁嚎嚎大哭起来。他跪倒在地上,对自己几年来所做的一切深深地表示忏悔……
他度过了一个人生最孤独的长夜……
次日,他来到母亲与妻子的坟前,如今,人鬼相隔,他只能以这祭祀的方式来寄托自己的哀思。
乡亲们冷漠、蔑视的眼光让他感到羞愧万分、无地自容,又过了两三天,他感到自己实在无脸再呆下去了,加上又对一双儿女强烈的思念与牵挂,于是决定出门去寻找他们。作为一个父亲,纵然一错再错,但虎毒尚不食子,自己怎么可以泯灭人性而对他们的生死不管呢?虽说自己经过一次失落才憣然醒悟,但若不就此改正,岂不要遭天谴?若自己不找回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才能去弥补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呢?再且,若不找回自己的两个孩子,又怎么才能告慰埋藏在地下母亲与妻子的亡灵呢?
由于陈琳曾两次去珠海找过他,所以他估计他们俩在广东一带活动的可能性较大,于是草草收拾一下匆匆便上路了。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火车上,他所有的钱物竟被小偷给洗劫了一空。这下,不要说找人了,就连自己的基本生活都成了问题。不过,这次他已铁了心,无论前方路途多么艰辛困苦,他都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开始一处一处地查访询问,虽然曾得到一些眉目,但要真正找到一个人,却似大海捞针。时光一天一天的过去,没有吃的,刚开始还能忍受,但人是铁饭是钢,长时间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就算是机器,它也有加油的时候呀!再且,他这个年纪就算想找个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这次出来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工作。
饥饿让他感到身疲力尽,但又不好意思去乞讨,终于禁不住而昏倒街头。一位过路的好心人救醒了他并给了他一些吃的,为此,他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同时,这一番落魄不禁也让他联想起女儿寻找自己的艰苦历程来。他越想越感到惭愧,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他们……
他只想尽快的能够找到他们。
但,事与愿违,他越想快点找到他们,得到的消息却越渺茫。时光一天一天的过去,由于长时间没有换洗,他变得蓬头垢面、邋遢不堪且身上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往往未走到他人面前,他人早已掩鼻而远远避之了。同样,为了寻找两个孩子,他也不再那么羞赧,讨的到吃的就讨一点吃,讨不到吃的就随便到人家饭店的泔渣桶里挖一点剩菜剩饭填填饥。
时间一长,人们都把他当成了疯子,横眉冷眼、污言秽语,虽然这样,不过当今世上毕竟还是好人多坏人少,每到一处,人们往往都会出于同情而施舍一些旧衣旧物给他。
四五年时光过去,风霜雪雨摧残的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流浪的凄苦使他的容貌一下老了许多,五十刚出头的年纪看起来仿佛已经七十多了;四五年时光期间,为了寻找自己的两个孩子,他的足迹也几乎是踏遍了粤南粤北的每一寸土地。
依然没有消息,他逐渐失去了信心。不知为什么,他忽然间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自责之心让他感觉仿佛只有一死才能消除自己所有的罪孽。
就这样他稀里糊涂地出了那场车祸……
如今,病患痊愈,该出院了,可是出院以后又将如何安置他呢,总不可能还让他流落街头吧?为此,陈琳陷入了矛盾重重、重重矛盾之中。虽说她心中对他仍存在着恼恨,但从对他的了解和他这几年艰苦的生活来看却又不得不让人为之怜悯。父亲不仁,难道自己也不义吗?她觉得自己很难做到。可是如果收留他,又如何去安置他呢?
她想将实情告诉陈军,让他拿个抉择,又一想不妥,陈军自尊心极强,他对他的恨可以说已是深入骨髓,如果让他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记得在还未与父亲相遇之前,她曾悄悄的言过,可刚刚提起父亲,陈军的脸立马变了颜色且一副极不耐烦的神态,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亲身经历了家破人亡、悲欢离合的伤痛。
自此,她再也没有提过。可现在,事实已摆在眼前,自己怎可佯装不知而不去过问呢?一来从良心上说不过去,父亲纵然有错,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再错也是你的父亲,你怎可因自己一点私怨而置之不理呢?更何况他已经悔过自新,已饱尝了人世间的艰辛困苦;二来从道义上也说不过去,扪心自问,没有父亲,怎么会有你的存在?上苍创造了你,并不是要别人去改变你,而是要靠你自己去改变自己;三来从法律上更无可厚非,即使你的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但他终究是你的父亲,这种父子女关系是永远都抹杀不掉的,赡养永远都是你不可违拗、天经地义应尽的义务……
思来索去,她始终拿不定主张……
她同吕天霖商榷着处理对策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吕天霖被她善良的心深深所感动,对她的想法大为赞赏,同时对她的了解与爱也更深入了一层。在得到吕天霖的支持下,陈琳拿定了始终犹豫不决的主张,作为一个女儿,能做到这一步,自己也应该算是问心无愧了。
她与吕天霖将他安置在广州市番禹区敬老院中。然而,还未进敬老院的大门,陈思远便明白了一切,他大呼小叫着说:
“你们带我到这儿来干吗?让我安度晚年?我老了吗?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呢,你们让我走吧。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是,一天找不到我的儿女,我的心一天就不会安,我的罪过一天就不会消,我怎么可以在这儿悠闲、在这儿过清静的日子呢?你们还是让我走吧……”
望着他如此激动的样子,陈琳对他的恨几乎是完全消除了,她耐心地劝导他说:
“老伯,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这么多年来,你走南闯北,都曾得到你儿女的消息吗?瞧你白发苍苍,即使有时间,但还有这个精力去寻找吗?老伯,听我一句话,你先安心在这儿住下,你的事交由我们来办,我们走的地方多,认识的人也多,用不了多久,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你要所找的人的。”
陈思远痴迷地望着她,不言不语也不叫了。难道这世界上真会有这么好的人?!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她竟然会这样不辞辛劳地来帮助自己?回想自己前后做的一切,他更感到愧赧内疚,不知是忏悔还是伤感,无形之中他又落下了两行泪水。
“姑娘,你真好——”他声音似哽咽也似抽泣,“你这样帮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自己这副穷困潦倒的样子除了给别人增添麻烦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老伯,你根本不需要来谢我,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做的事罢了。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别人的快乐不也就是自己的快乐吗?”回忆起自己当年寻父凄苦的场景,又看看眼前憔悴落魄的父亲,她心中泛出一股淡淡的惆怅,不由得说出这一段感慨万分的话来。
听着她这一番话,陈思远从实际联系自己,羞愧顿时使他感到面红耳赤。
“老伯,”陈琳继续说,“你曾将你的坎坷经历告诉我,说明了你对我的信任,人与人之间最重要是什么?就是‘信任’二字!虽然你曾犯下很大的错误,但你已经悔改,相信你的儿女们在得知这些情况后一定会原谅你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真心的去对待他们,他们又怎会狠心不认你呢?老伯,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儿静养吧,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转变的……”
陈思远抬头望着她,她的话正说中了他的心怀,本来他还在担心哪一天重逢后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儿女的,经她这么一说,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消除的一干二净,对生活也倍添了信心。
经过一番劝导,他终于在敬老院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陈琳怎样使自己姐弟俩与他相认了。
第十二章 雠仇
夜阑人静,月色撩人。
由路边的大排档吃过宵夜,陈琳与吕天霖手携着手漫步在街头的人行道上。柔和的晚风夹带着丝丝清香不但给这炎炎的夏夜增添了浪漫,而且也给他们之间的爱情营造了气氛。瞧,他挽着她,她贴着他,多亲热,多让人羡慕。
“天霖,有一桩事,我思来索去始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我拿个主张吗?”走过一段路,陈琳悠悠地说。
“什么事?说来听听,如果我能帮的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吕天霖说,彼此间的情感已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了,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怎么说呢?其实这并不是我的事,而是我一个朋友的事。”陈琳想了想说,“我这位朋友是我的一个小姐妹,身世十分可怜,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外出打工又一去不归,撇下了她和弟弟及年迈的奶奶。没有经济来源,他们日子过的非常拮据;为了生活,我这位小姐妹被迫离开了家乡。异地他乡,我这位小姐妹寻找到了她的父亲,但此时的父亲已另有了家室,日子过的非常的充裕。我这位小姐妹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宁静,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拒绝了认她。没有办法,我这位小姐妹只得流落街头,成了一个孤独的流浪儿。数年过去,几经闯荡,我这位小姐妹和她的弟弟都忙出了一番事业。然而,就在他们事业有所成就的时候,那位曾经抛弃我这位小姐妹和她弟弟的狠心的父亲由于婚姻破裂无家可归而找到了他们,面对这种情况,我这位小姐妹不知是接纳好还是拒绝好?前些日子来我这里聊天时谈及此事,让我帮她拿个主张,可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主张?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拿个决定。”原来,陈琳心中放不下的依然是自己的父亲,虽说自己从各方面都已经原谅了他,但是要让所有人都能够去接纳,她感到自己真的好难,于是,她想听听自己心爱之人有何看法,他知识渊博﹑学富五车,相信一定会帮自己拿出一个好的主张来的。可是,她又不好直言相告,所以只有用编故事的方式来倾诉并征求他的建议。
吕天霖听完她的诉说,低着头,边迈着脚步边沉思着……
半晌,他说: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生就很复杂,这其间不但包括了亲情、友情,而且包括了爱情、恩情。爱与恨、恩与怨与生俱来便是相互约束、相互克制、相辅相成的!作为一个父亲,无情无意,其做法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的本性,或许落的如此凄迫的下场正是老天对他的一种惩罚吧!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作为子女,怎可因为他的过错而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呢?他是你的父亲,是他孕育了你的生命,没有他,怎会有你的存在呢?如果换着我是你那位朋友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原谅他的,不过我毕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对其中的细节并不太了解,所以我也不能为你那位朋友作出决定。”
他的话含蓄、委婉。不过,从他的言语中陈琳已得到了启示,他说的没错,是人谁能没有过错呢?他的话不但与她思想一致,而且更坚定了她心中的想法与抉择。
她决定向陈军挑明真相。
然而,就在她酝酿如何去说服他时,吕天霖却提出了休假要带她回家拜见父母的请求。一事未了,一事又起,陈琳内心倍感焦燥,但是面对人家挚诚的邀请却又不好推委,一时之间拿不定主张,只得含含糊糊先应允了下来。
唐玉凤见她要随他去见他的父母,显得比她还要高兴还要激动。
“大姐,祝贺你。”她搂着她说。
“祝贺我?祝贺什么?”陈琳稀里糊涂,不明白她的话。
“未来媳妇见未来公婆,这难道不值得祝贺吗?”唐玉凤嘻嘻笑,诙谐幽默。
哦!My God,就这事,也要去祝贺吗?陈琳感到哭笑不得。不过,从众人的眼中可以看得出大家对她和他之间的发展都持有乐观态度。
半个月后,她随他来到香港,来到了他家。
这是一座典型中等生活水平的公寓,位于市郊,古老陈旧,仿佛有些脱离香港这种现代化城市的结构,但倚山傍水,远离喧嚣的都市,似乎又有种让人闹中取静的感觉,故而反令那些在大都市中生活惯了的人们神怡向往。
“不好意思,我家穷,让你见笑了。”吕天霖边说边将她让进屋。
她刚想回复,但还未等来的及开口,那边吕母已由屋里迎了出来。
“哟,你们来了。”吕母说,笑容可掬,“来来来,姑娘,快屋里请。”热忱好客,显然事先已做好了准备。
这是一位有着中国传统式的女人,陈琳从上至下打量着她,绛紫色的旗袍,青蓝色的绣花鞋,身后的头发上挽着一个鬏,秀丽端庄,风姿绰约,虽说人已越中年,但仍不失年轻时的风采。吕天霖的容貌简直就是从她脸上剥下来的一样。
进屋坐下,吕母为她奉上一杯茶,然后与她一起攀谈起来。
吕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言语充满慈爱关怀,让人倍感温暖。面对着她,陈琳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围绕着母亲撒娇的情形。
聊叙间,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忽然由楼上一步一步踏下来,一位中年男子来到了他们面前。
“来,我来介绍一下,”吕天霖站起身来说,“小琳,这位是我爹地;爹地,”面转向他,“这位就是我常向你们提起的我的女朋友唐玉琳唐小姐。”
“伯父,你——”陈琳随着也站起身,礼节性地同他打着招呼,然而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一个“好”字尚未说出口,本是充满笑容的面孔一下给僵住了,人也随着为之一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吕父的目光与她目光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同样也为之一怔,不过他反应较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