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传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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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忙。”
若不是卓羚的实力允许,他也不敢轻易将这种事托付他人。
“能为你代劳是我的荣幸,但是,我真的能做好吗?”那等于是担任一线记者的工作,她明明连个实习记者都称不上。
“妳一定可以的。”姜哲刚轻笑着予以肯定,“这是妳的实习记者证,还有联络用的手机。”他把手中的证件和手机交给卓羚,“手机是公务用的,所以,无论何时问地都要保持开机的状态,联络事情也要长话短说,千万别拿来聊天。”
姜哲刚的笑容,简直把卓羚迷晕了,“可是,我从来没用过手机……”
“没关系,这些我都会教妳。”姜哲刚放心的笑道,原来是这种小问题。“这里面已经储存了几组常用号码,只要按两个键就能通话了。第一组是摄影记者小赖的号码,在席非回来之前,妳就先和小赖一组;第二组就是我的号码,有任何问题拨电话来问我;第三组是姚姊的号码……”姜哲刚钜细靡遗的把手机的功能和设定告诉她。
姜哲刚正在她面前,用温和的口吻对她一个人说话、对她一个人笑,还说她随时可以和他联络……我的天!
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卓羚感激的几乎想跪下来,感谢上苍的厚爱。
“如果『公园之狼』那个案子有任何进展,警方和同业会联络我们,小赖就会和妳联络。”姜哲刚又说:“不过妳最好自己有代步的工具,如果没钱买机车的话,可以先向公司借支,有了实习记者证后,妳也算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卓羚只是笑吟吟的点点头,连回话都有困难,她真的太喜欢、太喜欢他了!
姜哲刚怀疑她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的模样就像歌迷看到自己的偶像,连魂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尤其是他对她笑的时候,那兴奋的表情大概胜过股票涨停……她真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呢!
“这样吧,我替妳向请产假的尤姊借交通工具,等她坐完月子回来,妳也差不多算是公司员工,可以向公司提出预借薪水申请了。”姜哲刚建议。
“那就麻烦你了。”卓羚满脸酡红的垂下头,姜哲刚主动提议替她做这些事,让她受宠若惊。他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对她也有好感?她该不该对他表白?
“不麻烦。”姜哲刚亲切的笑笑。
她并不是没听进姜哲刚的话,相反的,她用心聆听的程度,可以把他方才的话倒背如流,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对她说话。
“至于那个案子的发展情形,妳可以去阅览室翻过去几个月的报纸,那可以帮助妳对案情更加了解,好作出正确的判断。有时帮警方注意小细节,协助破案,也是记者的职务之一。”姜哲刚说完后,径自起身,“好啦,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你慢走。”卓羚不自觉地起身,朝他行礼,像个日本小女人。
没多久,卓羚见到了和她搭档的摄影记者小赖,他有张娃娃脸,待人很和善。
第二天,姜哲刚递给她一串钥匙,那辆一二五CC的重型机车,居然才骑了五十公尺,整台车还像新的一样。
※※※
接下来的日子,卓羚忙翻了。
有时候某些突发新闻,姜哲刚或姚姊也会要她去跑,而“公园之狼”最近又犯案了,她光跑警察局和医院,就跑了不下十趟,只可惜受害者仍是在送医途中就不治身亡。
这次案发现场仍是之前那座公园,警方见事态严重,除了加强巡逻外,还召来曾经目击现场的相关人员,试图找到任何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警方的调查已经完成了,卓羚并没有像别的记者各自散去,她还有自己的评估报告要做。她让摄影记者小赖先回电视台,自己则留下来继续搜集资料。
“王先生、余先生,我是璀璨的实习记者卓羚,这是我的名片。”卓羚奉上了自己的名片,那上面除了有电台地址和她的职称外,还有她的手机号码,“因为要做一份报导的关系,想请教你们一些问题。”
斯文的王克华睨了她一眼,“看在妳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就让妳问吧,否则我的时间可是金钱。”他从踏进警察局就显得非常不耐烦,粗声粗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好象警局里到处都是刺,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似的。
“没关系,卓小姐,要问尽管问,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帮。”反观那叼根烟,一脸横肉的余汉草先生,则一副诚恳助人的表情。
“好的,谢谢。”卓羚客气的对余汉草一笑,对王克华则笑不出来,她讨厌他的不耐烦和骄傲。“那么,我想先请问余汉草先生,在这次的案件中,你扮演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重要角色,只可惜人还是没有因此而救活,你心中的感触如何呢?”卓羚开启小型录音机·
“我啊?”余汉草原本笑笑的表情僵住了,变得沉痛,“觉得对那位小姐很抱歉,她一定挣扎了很久等人来救吧?只可惜我还是来不及救回她的命……我觉得很对不起她,要是我那天带着手机,她可能就不会死了……我现在只要出门,哪怕只是去买包烟,都会把手机带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呼吁所有人随身携带手机,因为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救到彼此的家人。”
“谢谢你,如果我这份报告有幸放在焦点追击单元的话,一定会替你呼吁大家的。”卓羚感激的向余汉草道谢。如果社会上每个人都能抱持这种心态,这社会就会减少很多不幸。
“不是要做访问吗?还不快点?”一旁的王克华不耐烦的催促。
“是的,王先生,我想请问你,你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虽然没有真正目击凶手的模样,却也算半个目击者,请问这整件事是否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基于记者的中立立场,她努力把心中的不快忍下来。
“最大的影响就是没事常会被叫到警局来,被一堆米虫重复问那些愚蠢的问题。”王克华的态度恶劣到极点,“浪费我的时间,影响我的生计!”
这种态度,他已经对警察人员表示过N次,现在再三重复,连卓羚也看不下去了。
“如果受害者是你的老婆或女儿,你仍会觉得影响你的生计吗?”卓羚隐藏不住心中的怒气,气冲冲的指着他,音量不自觉的上扬,连一旁的警察都吃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受害者是你,你是不是还能站在这里抱怨?!”
“死记者,少触我楣头!”王克不客气的挥开卓羚指着他的手,“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描述了凶手的样子,对这件案子最有贡献的人是我。”
“你的发现固然对这案子有决定性的帮助,但是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人的责任与义务,不是对警方施予恩惠,你该检讨自己的态度!”卓羚不改其凶悍态度,继续开骂,“除非你不希望早日破案,替自己和所有人找回生活的保障。”
“我是不……”王克华本想回嘴,可是像察觉什么似的突然住口,气势减了一半,“我当然希望早日破案!我的时间有限,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他迫不及待的走人。
可恶的死记者,害他差一点就露出马脚,看他会不会放过她!他用力捏紧手中的名片,从卓羚面前离去。
“说得好,这种人就是需要教训。”警员走过来赞美卓羚,“我们警方没有立场指责百姓的态度,如果是记者,就方便多了。”
“那个小子目中无人,我从一进门就想扁他,只是碍于这里是警察的地盘。”余汉草也一脸鄙夷,“亏他长得人模人样,心里却是这么自私自利。”
“谢谢你们这样支持我。”卓羚向警员和余汉草鞠躬致意,“时间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恐怕要被以为在摸鱼了。”她露出傻气的笑容。
“那妳慢走,骑车小心一点。”警员好心的叮咛。
“好的,谢谢,再见。”卓羚向他们挥手道别。
时间真的不早了,她回到公司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只好简单的吞个面包裹腹。
如果席非知道她又吞面包,一定会唠唠叨叨的骂她,然后强拖她去找饭馆吧?卓羚不自觉地想起了婆婆妈妈的席非。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用力甩甩头,想把方才那念头甩掉。
争气点,卓羚,妳已经决定恨他、与他绝交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但,心中却仍无法控制的想起,这已经是席非离开的第六天了,他明天就会回来了吧?
不,他回不回来、几时回来,是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命令自己不准再想,可,一颗心却自作主张的牵挂着:他过得如何?还好吗?有没有女人纠缠他?
唉,她无法让自己不去想他,只能任由那反复不定的心绪,起落煎熬。
※※※
席非那天晚上离开卓羚的小套房后,骑着他的越野机车,在深坑与木栅之间的山路上,来回奔驰了一夜。直到他累得再也动不了,才在黎明前,倒在一片陌生的空地上。
他很想把车头扭向山涧,杀死这个不配被卓羚爱的自己。可是几番挣扎之后,他做不到,他放心不下卓羚,他放不下她一个人在这险恶的世上踽踽独行。
也许是因为孤儿的自卑,或对人群的不安全感,打从他认识她开始,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独自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不跟别人打交道,也不露出一点表情。
所以他总是故意欺负她,惹她气得追着他跑,或者惹她哭笑不得,万一惹哭她,他又会好心疼好心疼的向她道歉,哄笑她。
一直到上大学,她仍是个只对课业有兴趣的优等生,不懂交际应酬,也不会刻意经营人际关系,连被误会、被诬蔑也不澄清,直来直往、沉默寡言的个性,不知暗地里得罪多少人。
做报告时,不少人暗地里挑她毛病;社团成果发表会时,所有人拍拍屁股,把所有责任与工作丢给她;就连走在校园里,也有人站出来挑衅;打工时,找她麻烦的不知凡几……直到同学间的耳语传进他耳朵,他才知道她那不肯妥协的表情后,为何总是一双微红的眼睛。
然后,某一天下课后,他在社团办公室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哭泣的近乎昏厥的她。当下,他发誓,再也不让她哭泣,再也不要看见她的泪。
誓言犹在胸口发烫,他就一再因一己兽欲伤害她,不只害她哭泣,还害她伤害自己!像他这种丧尽天良的禽兽,就算死百次千次,也不值得同情!
可是他不能这样放卓羚不管,一想到她独来独往的孤单身影、漠然凝视世间的孤寂眼神,他就胸口发痛,就想飞到她身边守护她,不再让她露出那种表情。
可是,她却始终不承认爱他……她明明是爱他的!
席非很想对天大喊,对全世界宣布,卓羚是爱他的,也许不及他对她的爱,可是她是爱他的,千真万确爱他的!
席非躺在草地上,仰望那像恶魔的斗蓬一般漆黑的天空,浩大的宇宙像一个绝望的漩涡,将他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她不爱他,他就永无翻身之日。
卓羚呵卓羚,我该怎么办?这个配不上妳的我,又如何有资格去守护妳?
她太善良,在她知道他的怪病后,她拍着胸脯自愿保护他;在他卑鄙无耻的侵犯她后,她仍肯给他栖身之地;在知道他变得危险后,仍肯让他跟在身旁……
她的善良与他的邪恶污秽形成这么强烈的对比,他拿什么脸去见她?!
他该怎么办……
天色渐渐亮起来,万物开始苏醒,太阳也加强了它的威力,而席非无力的躺在地上,连动也不能动,全身的血液彷佛被抽干了。
※※※
卓羚又加班了,六点的整点新闻时她做了一次连线报导,回来后,整理笔记和摘要,后来又帮剪辑师整理档案和外电稿,直到晚间新闻播完,她还没离开办公室。
“咦?卓羚还没走?”刚下主播台的姜哲刚,经过办公室看见早该下班的卓羚。
“忙完这些就走了。”她还在处理办公事的杂务。
“一起去吃饭吧?”姜哲刚微笑的邀约。
“呃……”卓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哲刚约她耶,这简直跟作梦一样。
“好。”她迫不及待的答应,双手兴奋得发抖,脸也像被火烤一样烫。
然后姜哲刚走过来,帮她完成未完成的部分,还教她处理杂务的秘诀。
接下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跳得好大声,好象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了。
晕陶陶中,她已经和姜哲刚对坐在布置优雅、气氛浪漫的餐厅里。
“这家店的碳烤还不错,妳可以点些明虾或牛排套餐。”姜哲刚体贴的推荐。
“嗯。”卓羚点头,她紧张、兴奋的连手也不知该放哪里,中不断的担心着,她今天的样子好不好?衣服是不是太素?头发有没有又乱掉了?
等一下吃饭时,千万别太粗鲁,要镇静,保持平常心。卓羚不断的告诉自己,可是愈是如此,她就愈紧张,愈无法保持平常心。
服务生来点餐,卓羚依言点了碳烤明虾,结果本该很熟练的动作,却因紧张而变得生疏,难以控制,连虾壳都剔不好。
唉,如果这情况被席非看到,一定会被他大笑一顿,然后被他抢去代劳的。
不行,不能再想席非……她又告诫自己,只是愈来愈无力,到最后只好承认她不太习惯没有席非的生活。
“妳的评估报告做得如何了?”姜哲刚的话把卓羚从失神中拉回来。
“噢……”她花了五秒钟才完整消化他的话,“已经差不多了。”
席非那个没实力的人,怎么通过这次的考核?他能交出完整的作品,通过考核吧?卓羚的心思又飘到席非身上,这回连她自己也没发觉。
“新闻工作还做得习惯吧?”姜哲刚随口一问,以前辈关照后辈的口吻。
“还可以。”她又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才把注意力拉回来,“投入新闻业是我的愿望,我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