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深处莫问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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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则是被我的话击的节节败退，体无完肤。他愣在一旁，似是在消化着我的话，抑或是震惊于我的话，抑或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听到你期待已久的答案，是不是有点接受不来呢？”
　　　　“你要的，是一份完整的爱情？”
　　　　“是的。我要的是一颗心，一颗完整的心。”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你该懂得的。”
　　　　“我懂。只是，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是两个人的，少了一方成不了爱情，却也容不下第三方。”我定定的看着他，其实早知道我要的他给不了，说出来，心里也舒服点，只是为何我还是有点淡淡的失落？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缓缓道，“想不到，这个我本以为可以得到你的方法，却成了你我中间最大的阻碍。”他看着我，眼里滑过一丝痛苦，“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女子。我长大，那个影子也在长大，就在我16岁那年，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子的模样。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给她留了一个地方。我想知道她是谁。终于有一天，机缘巧合，我在先生的房间看到了一副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就是我梦里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所谓的命定女子，只是只有未来的国君才可以拥有她。当时，我却灰心了。在我心里，那个皇位一直是我大皇兄的，直至有一次，父皇对着大皇兄狠狠的发了一次火。自那以后，我便发现，父皇开始有意无意的询问我的意见。父皇对我说过，我不是他最钟意的儿子，可却是最适合当国君的人。再后来，父皇就开始生病了，在他近乎哀求的情况下，我答应了他让我做国君的要求。可我却没想到，我失去的东西远比我得到的要多很多。我的母亲被赐死，我的哥哥为了救我也死了，我的兄弟为了皇位要杀我，反叛我。我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我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陪伴。可是，我却从未后悔过，并不是为了皇位，而是因为，我可以拥有你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只要想到这些，仿佛我失去的都是值得的。只是，我却想的太天真了。你一定很奇怪，我对你的态度是如此忽冷忽热，让人摸不透吧？那是因为我的皇祖母。她太了解我的喜好，了解到令人害怕的地步。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全都知道。在她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我是喜欢你，可是却不想在她的干涉下和你来往，不希望因为喜欢你而受她的摆布。所以我对你若即若离。我以为我和你之间总会有机会的，却没想到，这个我本不愿接的皇位，这个为了接近你而接的皇位，这个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的皇位，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成了你不能接受我的最大原因。呵，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他的笑中竟有些许的凄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从不知他对我竟是这样的心情，如果这算是表白，那么这个表白却也使我有些意外。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吓到了？”我和他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被他的这个问句所打破。
　　　　“你没有吓到我，说实话，我有点感动的。可是你知道我惧怕你身份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吗？”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我一直相信爱，是不分国界，不分年龄，没有外表的差异，没有背景的差异。爱可以不讲任何条件，却必需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你的身份让我对你的信任产生了阻碍，你的身份让我对你缺乏安全感，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对你的不信任。我不敢让自己相信你，而你却也不愿相信我，这样的两个人谈什么爱情？”我淡淡的笑着，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些痕迹。想找出什么呢？许是惊讶，许是懊恼，许是一些让我自己心里舒服，类似于奸计得逞的快感，可是，这样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我遍寻不着。此刻，他的脸上除了颓败和受伤，再无其他。
第六十一章
　　　　　　　　　　　“真儿，我若不信你，怎么会喜欢你？”半晌，就在我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忽然说了这句。
　　　　“是吗？你若信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你就会知道，侍寝那晚我的态度，你就会知道，我并不是不想的。”我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他的话挖出了我心里的痛，想起了那晚久久不能忘怀的情景。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信你呢？”
　　　　“你若信我，那么你问的第一句话决不该是，‘你就这么不想侍寝吗？’你若信我，你该会知道，我不会这么胆大包天的睡着，你就该知道……”像是将心中的闸口打开了，那委屈，那难过，全都涌了出来，似乎现在到了向他控诉的时候了。
　　　　他柔声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一直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的睡着，我知道你的态度，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是不想侍寝的。可是，对于疑问，我却不能问。”
　　　　“为什么不能问？”他竟然都知道，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知道，倘若你真的不想侍寝，就算想尽了办法，你也不会任由人摆布折腾一个下午乖乖的等在撷香宫。所以，我知道，你并不是不想的，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睡着。你会睡着是因为，你也许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禁忌的存在，如果这个时候又恰好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告诉你，我今晚不会过来了，那么你定会毫不怀疑的睡下。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这么做，有人想要让你去犯那个禁忌，让你受到惩罚。这一切，我都明白，我可以不贬你的，只要我的一句话，就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还照样是影妃，不曾改变。可是，那个想要害你的人却在暗处，倘若这次她害你不成，也许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也许就会威胁到你的性命。所以，我决定将计就计，把戏演完，随了他的愿。只是没料到这场戏太逼真，却把你弄得那么伤心，是我的错了。”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是信我的，原来那是他演的一场戏，原来，原来！是他太会演戏还是我身在其中，太过迷惘？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害我还气你半天。”
　　　　他笑了，“真是傻丫头，告诉了你，戏就不真了，那人又怎么会信？”
　　　　“原来是这样。”我了然的点点头。
　　　　“所以我晚上才会避开眼线偷偷来看你，所以我才知道你过得如何，你以为让你陷在这样的情景中，我的心就不痛吗？”他的声音渐渐降低，他的手轻轻拨开我的发丝，将他的大掌放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为何现在告诉我？难道说，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他的目光一冷，“没有证据，不过，朕的旁敲侧击已经有了效果，他短时间是不会对你有威胁的。只要这点时间就够了。你，愿意等我吗？”
　　　　我缓缓将他的手放下，轻声问道，“即使我愿意等你，那又怎么样呢？等这段时间过了，你不过消除了后宫中的一个隐患，消除了一个想要除我的人，但是根本没有改变，你仍旧是你，我依然是我，我们之间的障碍没有消失。你除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是要我一直等下去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会有多久，这场仗是场硬仗，这仗迟早要打，却也急不得，要慢慢来，打赢了就一劳永逸了，若输了，那么我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所以，我不能输。这世间，只有你才有资格站在我的身旁，而我也需要你站在我的身旁，支持我，鼓励我。你可愿意？”
　　　　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我多想点头，可是理智却告诉我，我和他依旧没有改变。我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用手扶住我的双肩，轻声唤道，“真儿，看着我，请你看着我。”
　　　　我依言抬起头，望进他那一双柔情的眼睛里，第一次，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爱意。他的声音像是魔咒般的在我耳边响着，那般动听，那般的不可抗拒。“我知道你的顾虑，知道你的担忧，知道你的挣扎，你的这些我都知道。对于妃子，我可以宠溺，可以怜惜，可以呵护，但是不会爱，因为我是帝王。但是，这其中却不包括你。我爱上你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我的梦中，我就爱上你了。对于妃子，我的确没有爱，因为我的爱早就给了你，早也没有别的余下。因为，你不是我的妃子，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爱的人，是我答单轲沁·曜奕要共度一生的女子，是我孩子的母亲，唯一的母亲。在你面前，我不是君上，只是你的夫君，没有服从和被服从的关系，我只是个爱你的人，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爱的人，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我的心被震住了，他的真情让我想哭，“你，你不要这么诱惑我，我会当真的。”面对他的真情，我犹豫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发觉自己的脚步在后退，因为我知道，我竟开始胆怯了。
　　　　“你说过，因为你爱自己永远胜过别人。因为你是自私的，你不愿捧出一颗心却被人践踏，你不愿因为爱上人而受痛苦，受伤害。所以，你的心不会给任何人。你说的我都记得。你不愿捧出一颗心被人践踏，没有关系，我会把我的心先捧出给你；你怕受伤，我不怕，我会用我满满的爱包围着你，让你不受伤害；你怕痛苦，我不怕，我会承担你的一切痛苦和难过。我知道你爱自己胜过别人，没关系，我的爱一定会比你的多。我不求你的回报，只让我在你的身边，这样，可以吗？”
　　　　我还可以说不吗？我还有理由拒绝吗？我投降了，我彻底不想再打这种折磨人的仗了，我输了，我放弃了。我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他，却说不出话。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皱眉道，“别哭，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哭了。我埋进他的怀里，轻道，“我不跑了，不走了。”
　　　　欣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没有答他，只问道，“为何偏偏是我？”
　　　　他将我搂紧，紧紧的，紧紧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和宠溺，答道，“傻瓜，爱人是没有理由的。”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的心真正的对彼此敞开了。
　　　　“主子。主子。”
　　　　“什么事？”
　　　　“彤妃娘娘来旨了，说是彩妃娘娘回来了。”
　　　　“哦。”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要您去呢。”碧迩轻声说道。
　　　　“她回来了，为什么我要去啊？难道是皇祖母回来了？”
　　　　“不是。太皇太后没有一起回来。彩妃娘娘似是身体不适，大概是水土不服，去了一直就没有好过，最后还是太皇太后给遣回来的。”
　　　　“哦，那我为什么要去啊？”
　　　　“说是太皇太后亲自给带了东西，要当面交给您。”
　　　　“知道了，去就是了。是去彤妃那里，还是彩妃那里啊。”我极不情愿的说道。
　　　　碧迩微微一笑，道，“是去彩妃娘娘那里。”
　　　　对于彩妃，我一直没有什么印象。印象中的她，是个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女子。作为充华家长女的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对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讨厌。她是三大氏族中势力最低的一族，比起嚣张高傲的彤妃，我倒宁愿亲近她。奇怪的是，就连彤妃都和她相处的很好，以姐妹相称，也许她真的是有一些过人之处吧。
　　　　作为影妃时，我没有特别刁难过她，不过倒也没有特别拉拢过她，如今再见面时，我已是贵姝了。她对我又会如何呢？
　　　　在碧华宫宫人的带领下，我见到了这个映象中一直淡淡的彩妃。
　　　　“臣妾见过彩妃娘娘。”我给她行礼，想象中那细细的，温柔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了，快起来吧。坐吧。”
　　　　我依言坐下，近距离的看她，她半靠在椅子上，一袭淡绿色宫装将她的脸映衬的更加苍白。她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精神，穿的厚厚的大大的宫装把她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看上去那么的柔弱。
　　　　“真没想到，我陪太皇太后去祈福，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宫里竟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唉，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这是宁真的错，当时没听嬷嬷的劝诫，疏忽了。既然成了事实，宁真也认了。还是不要说我了，倒是娘娘你，身体好像不是太好。”
　　　　她叹了口气，道，“本来能去祈福，是尽了一个妃子的本分，倒也是我的福分。哪知，我是福薄之人。到了广安寺，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断，没有机会祈福不说，还连累太皇太后为我分心。我哪里还有脸继续待下去呢？于是，便求了太皇太后回来了。”
　　　　“哪里是娘娘福薄？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罢了，好些休养便是。”
　　　　她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命人从内室里取出一件东西，然后差人递给我，道，“这是太皇太后命我带回来给你的。”
　　　　我狐疑的望着面前的小匣子，道，“是什么？”
　　　　她笑道，“我哪里晓得，妹妹拿回去便是了。”
　　　　“既如此，那谢谢娘娘了，娘娘也好些休息，宁真过几日再来探望。”她应允了，然后挥挥手，便示意我出去了。
　　　　我望着那暗红色的檀木匣子出神，那只是只很普通不过的匣子，没有精美的雕功，也没有细巧的设计。我打开那个盒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我反复的看了好多次，仍是没有。外面的封印是完整的，也就是说，不会有人将盒内的东西取走。如此一来，我却更加不懂了，皇祖母为何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