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飞香隐重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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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白白溜达了半夜，我可是半夜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啊！”我哀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哪怕是打一架，免得一个人不舒服。”
　　“呵呵，小姑娘倒是爽利的人，只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要打架，不怕老板会心慌吗？”
　　“怕什么，你那一锭金子足以顶了今晚的所有花销了。”我看了一眼一边切好牛肉不敢打扰我二人谈话正摸着怀里那锭金元宝笑得乐呵呵的老头子，又是长叹了一口：“而且我知道遇上你之后，我这个和人打架的念头是彻底的打消了，因为你是绝对不肯和我动手的。”
　　“也对，因为我只是一个酒鬼，酒鬼唯一的爱好就是酒，美酒当前，自然是任何的外因都不能阻碍的。”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向老头儿高声道：“店家，酒该添了，菜也该上了。”
　　老头儿一惊，慌慌张张将襟口拉整齐，端了盘，提了壶，一声吆喝从口出。
　　“来了！——”
　　一碟酱牛肉一壶烧刀子上了桌，老头儿眯起眼，笑得献媚：“还要些什么？”
　　中年冲我道：“你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我只是无聊，却不饿，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来一壶——水。”我想了想说道。
　　“水？”老头儿一愣，用异样的眼光睨我，“这位小姐，不是我听错了吧？”
　　我摇头：“不是，我只要一壶水，不是在和你开玩笑。”知道这老头的下一句是什么，先说了出来堵他的嘴。
　　“好，您稍后！”边去端水边在心里纳罕，居然有人专门要白水，看样子是大家的闺秀，吃不惯小摊子的饭食。
　　这个身体有着一双白皙的手，纤纤玉指，宛若青葱，看上去就不由让人想入非非。执壶的时候，身子微倾，眼睛毫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小杯，看着一线银丝缓缓注入杯口，我神情专注而肃穆。
　　男人有一双奇特的眸，时而晶亮，时而朦胧。晶亮时是探赜索隐的迸发，朦胧时是盘陀迂曲的吸纳。一放一收，就像这个人，刚强中搓着韧性，韧性中掺着刚强，而这双眸子正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我一愣。
　　男人微笑，一声不发。只是拿起桌上酒壶，尽自往面前的杯中倒。酒水化作一道水泻，稳稳落入杯口，在杯中圈起螺旋，半滴未洒、半滴未溅。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倒水似乎谨慎的过头了。不好意思。”说到此似乎有些羞赧，“我习惯了，应该说是职业病了吧！”
　　“职业病？”沉吟半晌，还是问了出来，看来对于这个奇怪的用词还是不明白。
　　“没有什么啦！这只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方言罢了。”帷帽下我吐了吐舌头，又忘了不是在自己的时空。
　　男人看不清她暗地里的小动作，只是发现眼前这姑娘——是个迷
　　曾经他也见过一个迷样的少年，不过他很容易便看透了少年，因为那个少年是单纯，单纯的少年再迷样，也能被人看透。
　　但，这个姑娘不一样，从她的声音和身形来看，应该年纪不大，可是她浑身透漏出来的气息却是有着不同于年迈者的沧桑，言谈话语中也含着不同于年幼者的激情。
　　江湖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新人，也许他真的老了，也许……在外头喝酒，一吹风，人不禁有些微醉醺醺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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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十二章　酒鬼情痴皆是缘
　　“来，喝酒。”　沉默了半晌，男人猛灌下一口酒。
　　看着他那个样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水，等着他平息下来。
　　“你——”他开口想说什么，话没有说完，胸中突然一阵激荡，咳嗽止不住就冲上喉口，开始不停咳，咳到腰弯下来，咳到把原本已经吞到喉咙的酒也给咳了出来，酒沾湿了胸前上好料子的衣襟，此时的模样有些“狼狈”。
　　“你都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敢喝酒！还要不要命了。”看着他的样子，我脸色一变，想切他的手腕被他给闪开了。
　　“没关系的，小姑娘，你可知道，上了年纪的人会产生一种习惯和惰性，凡事有了瘾是很难再改变什么的。习惯了，不喝不舒服！”　
　　看着他痛苦到了极点却又在不停喝酒的样子，我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人，只是，可能吗？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可是真的很像。
　　我低低叹了声：“你都咳成这个样子了，伤心又伤肺。为什么还要继续喝，这么的执迷不悟？你就这么的不爱惜自己的命，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人值得你去为她珍惜自己。”
　　“为她珍惜自己？以前可能是有，现在，没有了。”男人止住咳，笑道：“我执迷并非不悟，而是悟了又如何？悟了还是什么事也改变不了。有时人做错了一件事，其结果这一生也无法改变。”
　　低浅的笑最终化为苦涩。是啊，不能回到过去，不能阻止错误的发生，所以什么也改变不了，那……又何需再去改变什么？
　　“果然，是个痴人。”愈发肯定了我的猜测，不由感叹了一句。
　　“痴人？那么你说，我为何而痴？”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咳着咳着笑了起来。
　　“为情。”
　　“为情？”男人一怔，喃喃重复着我的话语，蓦地，他仰天大笑起来，：“错，错，我是为酒，不是为情。”
　　“酒为情化痴。”淡淡地笑，“而且你的‘酒痴’是错误的延续。”
　　“怎么说？”
　　“你明明知道喝酒伤身，可你仍在喝；明明知道已经伤身，却还要喝。你喝酒是想买醉，可你又明明知道越是想醉的人越无法真正的醉。想必，你的情也是如此，你做任何事也是如此。错错错，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错？”男人笑得苦闷又无力，“不错，我很多时候都做错了。不过，你也说错了。”
　　“哦？那我错在哪里？”我兴致被提了起来，很少有人说我错的。
　　“对，你也说错了。”男人道，“错误的本身不是酒。酒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酒不会做错，会做错的只能是人。而我，喝酒的确是想买醉，但我想醉的却是情，而非心。有些事我的确是做错了，而且将错就错，但我却非一错再错。”
　　“你在打禅机吗？”我有些糊涂了，这方面，我并不是很有慧根。
　　“不过，咱们现在可以先不同争论这个谁对谁错的问题，那不是关键，而是，现在有个人犯了很大的错误，咱们应该怎么办。”男人人别有用意的瞟了一眼我。
　　“呵呵，那是您老人家的事情了，晚辈自然是坐在一旁欣赏啊！”装糊涂是我拿手的好戏，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优哉游哉的喝了起来。
　　男人啼笑皆非，“你就那么肯定不是找你的？”　
　　“绝对不是。”而且他们也不敢，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了，“晚辈无名小卒，怎么会有人来找我。”
　　水还没有倒入嘴中，两道乌芒忽由西北角急射而出。
　　黑夜，芒色为乌，却不至视而不见。不到极限的东西便有破绽，有破绽的东西便可以被破解。
　　我斜斜闪身，乌芒险险从脖颈擦过，“呲”地一声，钉到桌心，入木三分。
　　“前辈，晚辈这可是无妄之灾啊！不过他们的准头也稍微的差了一点。”调侃的话音方落，又是一道乌芒袭来。不过这次我没有躲闪，因为这个不是冲着我来的。
　　男人始终面带微笑，神情自如，那是一种只有岁月历练才能磨砺出来的“稳”，从容挂在嘴角，淡然吊在眉梢，不动不摇，不遑不急。那道乌芒射向他太阳穴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手中仍执着杯，口里仍含着酒。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他早已有了对策，或许他根本不在意生死，更或许他在心里还在计量着什么
　　“啪！”
　　男人突地反手，手中酒杯仿佛随意绕空一周后，已被重力拍到桌上。一线酒水缓缓蜿蜒着从杯底渗出流向桌角。
　　“好厉害！”我眼中的光芒一闪。
　　而男人却瞥了我一眼，笑得有点味苦，叹得无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谦逊。一个手段毒辣，一个看着前辈受难都不管，结果是害我要换酒杯了。”
　　“咦？前辈这话怎么说着，怎么是我见前辈受难都不管，明明应该是前辈的事情啊！我才是那个叫苦的人吧！”想推到我这里来，没有那么容易。
　　“你是不是受难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绝对是受害者。”
　　“啊？难道说咱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我的话语中听起来是充满着惊讶，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不是很无聊啊！眼前这个人应该让你会觉得不无聊的。”男人大笑着建议。
　　“前辈不应该是告诫年轻一代要稳重，不要随便出手的吗？怎么到这里完全变了？”
　　“呵呵！”笑而不答。
　　“好吧！希望这个人不会很无聊。”叹息了一声，我站起了身子，扬手似乎是要扶扶有些歪了的帷帽，一颗石子飞了出去。
　　只听一声“啊”由树顶传来，一团白影从上掉落下来。
　　足尖点地，身形犹如离箭直窜人影落点。
　　那被打落的白衣人亦非泛泛之辈，落地之即单掌就地一拍，身形立起。另一只手同时对我撒出一把毒粉。
　　“在我的面前炫耀毒？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不屑的把白衣人撒来的毒粉拍了下去，“看，又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你，你究竟是谁？你是哪条道上的？江湖中人？”白衣人见自己的毒粉被我毫不在意的拍了下去，惊愕的张大了嘴。
　　“不知道我是谁你就对我出手？”我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是毒郎君，他不是想杀你，最多想和你一夜春宵，至于之后你是死是活就和他没有关系了。”男人换了一个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咳咳，采花大盗？”我愣了愣神，随后邪邪一笑，凑近了两步，“这位哥哥，想采花啊！怎么看上我的，说来听听。”
　　“你——”毒郎君似乎也没有想到我会冒出这么一句，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姑娘，你要是想玩，最好是先制服了他再玩，要不然让他跑了之后又不知道会有多少良家女子遭祸害。”凉凉的提醒着。
　　“有道理。”我点了点头，向着毒郎君走了过去，“你是自己投降呢？还是我帮你。”
　　毒郎君冷笑不已，“你真以为我输了？随着你拿捏？”
　　话音未落，毒郎君口中冷不防射出一蓬乌星。
　　挥袖打落暗器，却见毒郎君身形跃起，张臂扑向瑟瑟缩在一旁的卖酒老头。
　　“找死！”冷笑一声，站在原地不动。
　　眼见毒郎君的手便要抓上老头儿领口，忽然一道破空声叫嚣迫来，谁也看不清来的是什么，毒郎君亦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阻隔在手掌与老头儿衣领之间，夺人呼吸的劲势令他大骇之下手轴转向，恰巧对上了慢慢走来的我的一掌。　
　　两掌交击，声响震慑暗夜，隐隐飘起血腥。
　　毒郎君“哇”地一声惨叫，一口血喷出，身形亦被打飞。
　　我也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男人坐的那张木桌才停下。
　　余音。
　　过后，进入片刻的死寂。
　　毒郎君吃力坐起，手按胸口，脸色发白，却露出一抹邪笑：“付出的代价虽然有点昂贵，但最后的赢家还是我。”
　　我靠着桌子站着：“你似乎很有自信。”
　　“当然，我自己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你中了我的毒掌，已经不能再动手了，要不然毒气攻心会死的很快，而且死的也很难看。”
　　“可是我旁边还有这位前辈呢！你就那么的保证他不会出手！”
　　男人举壶，眼睛并不看他：“我只喝我该喝的酒，也只看我该看的东西。”
　　“你——”够狠，我的牙一直在叫嚣着说它想咬人。
　　“我就是在等这句承诺。”毒郎君等这句话出口后，冷笑着起身一步一步向我逼来。
　　猛然间跃起，是的，毒郎君他跃了起来，他明明就跃了起来，连一旁吓得缩成一团的老头儿也看得清清楚楚。但就在下一刻，他又重重摔了下去，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咽喉，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后，他的眼珠瞪了出来，瞪向举壶而饮的男人。
　　“你……原来是你……。”毒郎君的咽喉“咯吱”作响，接着头一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散开的指缝间只露出插在咽喉一节亮煌煌的刀身。
　　我的眼也瞪大了，不是为毒郎君的死，而是为那柄刀身。
　　“果然是你。”
　　男人笑得无奈：“是我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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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十三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而回寒暑。欢乐趣，离恨苦。此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你一直不出手不就是等着我出手吗？要不是的话，你拿下他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男人笑着说道。
　　“我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真实的证据。”我难得的红了脸，很诚实的回答。
　　“好了，你不用多说了，你不是中了毒郎君的毒掌了吗？不用排毒？”
　　“就凭他的毒，再剧烈个十倍百倍再说。”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毒郎君。
　　“你果然不是平常人。”
　　“哪里，我很平常，不过前辈的故事我倒是听了不少。”
　　“说来听听。”
　　“前辈是想听自己的故事，还是想听嫣然眼中李探花的心情？”
　　“我的心情如何？”
　　“不好。”
　　“你为何会觉得不好？”　
　　“因为你失意。”v
　　“失意？我失意？”李寻欢失笑，看天的眼再次转回我身上打量。他既不反驳也不赞同，而是饶有兴趣地继续问：“你怎么看出我失意？”
　　我笑而不答，端起他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李寻欢的眼睛亮了起来：“为什么是酒？”
　　“只因酒为媒。”我笑道：“诗为酒友，酒为色媒。”；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