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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青蔷天-第13部分

小说: 青蔷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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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站在这些乱糟糟的故事之外,冷冷地看着一再上演的故事一再导向相同的、毫无新意的结局去。
    不可逆转、不可阻挡、不可挽回。
    众人乐在其中,醉在其中,苦在其中,死在其中——惟有她心怀胆怯、心怀不屑、置身事外、目下无尘。
    她既不是主子也不是奴才,她只是一个叛逆、一个异端。她自以为明了,所以不愿搅入那永无休止、永无胜者、永远互相伤害的混战中去。
    ——可是她真的“明了”吗?
    ——可是她真的可以永远做一个局外人、守身自好么?
    原来她确实太过无知天真。
    她姓沈,是沈淑妃的侄女儿,是沈紫薇的妹妹……是这宫闱深处,无数女人的死敌……无论你愿或不愿,这出戏你已有规定角色;即使不明白情亦不明白爱,你依然要受情爱折磨。
    ——这便是代价,你的“不甘”的代价。落子无回,即使你的姐姐恨到想杀你,即使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只要这局棋落下第一颗子,只要这个故事写下第一个字,你就必须洗去你一切的幼稚幻想,披甲持戈,战到至死方休!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人命轻贱,鬼怪纵横——在那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也什么都可能实现……你若肯用命去赌,说不定真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愿不愿意去?”那一天,淑妃娘娘这样说过。
    “……赌一赌么?”在凄婉的晨风中沈青蔷坐起身来,身上的伤隐隐作痛。真的要抛开一切、抛开你的纯真你的善良你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幻想,来赌一赌吗?
    从棋子做起,一步步、一步步地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管牺牲什么,不管做多少不愿意做的事,不管多么伤心痛苦,也决不埋怨决不后悔——真的要赌一赌吗?
    沈青蔷独坐帐中,这样苦苦思索的时候,一轮红日正从平澜殿后灿烂无比地升起来。
……(本卷结束) ……
卷二(修改版)
'16'蝴蝶
    靖裕十三年的秋天发生了许多事:于外有北面的鞑靼人犯边,连下三城七地,劫掠牛羊生口数万;于内则是翰林院大学士、内阁首辅言大人告老还乡,次辅李裼继任、主掌朝政,而有一个妹妹及两个女儿伴驾的吏部尚书沈恪终于夙愿得偿,正式进入内阁,开始被尊称为“沈阁老”……另外,还有一件说来重要又似乎不很重要的事,那便是靖裕帝庶出的长子、大皇子董天悟自北地的离宫养病归来。
    说此事重要,是因为靖裕帝尚未立储,虽有无数臣工上表奏请,却通通被留中不发,最后都不了了之。而大皇子董天悟归来之后,即赐住建章宫,这座宫室虽不是东宫,却只在内廷外围,离太极宫最近,历来都是受宠的皇子皇女在成年前的住所。
    而说此事又不重要,则是因为大皇子的生母出身贱籍,且还杂有异族血统,实在不值一提。说起来,这也是本朝的异数了,靖裕帝本非先帝之子,而是藩王即位,那大皇子的生母,便是他尚为藩王之时身边宠爱的姬人。自古良贱不婚,这是连皇帝都无法改变的事,即使已育有一子,靖裕帝当年欲立她为妃时,依然受到了朝野内外一致的反对之声。果然,没有两年,那女子便获罪而死,身为贱籍却玷污龙榻,是天理所不能容的——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位在宗庙中连名姓也没有留下的女人,才会折了自己的寿数,早早香销玉殒吧。
    母以子贵,同时子亦因母而荣,除大皇子外,靖裕帝尚有三个儿子。二皇子本是嫡出,三皇子四皇子的母亲沈妃和杨妃也都是名门闺秀,且距离皇后宝座又只有一步。是以这位年纪最长的皇子,怎样看都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的命数罢了。
    与上述那些震动朝野的大事相比,内宫中两个低阶妃嫔的变化就远没有如此令人瞩目。虽然若干年后,她们在史书中的名字将变为“昭慈”与“昭敏”,并居“靖裕五后”之列,但那都是后话——此时她们依然是婕妤和宝林,是靖裕帝四宫十二殿无数女人之一,仅仅在各色佳丽中较他人稍美些、稍得宠些罢了。
    沈婕妤在变,沈宝林也在变——婕妤沈紫薇本就十分高挑,现在越发消瘦,下颌尖尖、腰盈一握。因为瘦,两个眼睛显得更大更亮,异常美丽,只是那双眼有时候明明望着你,你却觉得她的目光总汇不在一处,而是涣散着,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让人心下隐隐发寒。她那本就十分骄傲的性子似乎也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对下人动辄呵斥打骂,闹得鸡犬不宁;对其他的嫔妃哪怕位份高过自己,虽说不上当面冒犯,也绝没有半分好颜色相与——当然,除了在淑妃娘娘跟前之外。
    沈青蔷似乎也瘦了,却与沈婕妤的清减赫然不同。紫薇越瘦越醒目、越锋利,整个人像把越磨越快、也越磨越薄的刀,一方面光芒四射无有可匹,一方面却是再也无法安居在鞘内,不能伤人便要伤己——而沈青蔷则越瘦越是淡漠,她似乎更沉静,似乎总在生病,愈加深居简出。便有如一张影子,不说什么,亦不做什么,更不大见什么人。每每有内事局的公公过来,传什么话或是颁下赏赐,都只见宝林沈氏持一卷书,坐在窗下,安静的仿佛并不存在。
    “……主子,”玲珑进来道,“‘宵行’的轿子抬到侧殿了。”
    侧殿便是流珠殿,这个意思自然是说,今夜依然还是婕妤沈紫薇侍寝——靖裕帝似乎真的颇看重她,对她的恩赏越发高于旁人。
    沈青蔷头也未抬,只微微点了点,示意知道。玲珑便不多说什么,回到外间,埋首在花架子上刺绣。
    自那日风波过后,主仆二人虽都不曾挑明,但确已起了芥蒂。沈青蔷始终未曾开口问过,当日玲珑“失踪”之后,为何却和紫薇一道回来?而玲珑也从未提及,那日青蔷一去不归,入夜后却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内室的床榻上,一身都是伤?
    以往,若有什么事,青蔷必先唤玲珑,如今,却宁愿叫两个小丫头点翠、染蓝,或者干脆觉得罗嗦,索性自己动手。
    “……主子快放着我来,”点翠早抢进来,几乎是从青蔷手上夺过紫砂壶,往桌上的茶盏里注满水。青蔷笑着站在一旁,看她忙碌,突然问道:“点翠,若是让你许个愿,你会许什么?”
    点翠也不答,笑吟吟拉着她坐下,回道:“主子这个话,上次便问过我了。不只我,染蓝、小乔子、小梁子……咱们这里的人除了玲珑姐姐,各个都问过了一遭——怎么,主子倒忘了?”
    青蔷一呆,笑道:“我的确是忘了。”
    点翠又道:“主子若想问,那我把玲珑姐姐叫进来,一次问个圆满,也是干净利落,如何?”
    青蔷忽觉颇为尴尬,便笑骂她:“这些日子不管你,你越发淘气……”如此便算混了过去,终是不提玲珑。
    ——她想信她,却无法信她。正如同她想信他,却……绝不敢轻易放开这颗心。在这深宫之中,没有爱,只有恨;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沈青蔷手里握着茶盏,正暗自沉吟,突见染蓝风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三个丫头之中数她年纪最小,又最是胆怯,等闲时候都在外间伺候,做些杂事,并不常进来的,如此这般急切的样子更是少见。她一进门,气还没喘足,已开口喊道:
    “姐姐们快给主子着装,皇上要来了!”
    这话说出来,连青蔷都是一愣。靖裕帝但凡有闲,总在皇宫北侧的碧玄宫修丹打醮,只夜间于甘露殿召嫔妃侍寝,极难得到后宫来的。沈青蔷已“病”了这许久,怕是早被忘在脑后了,纵她在夜里发梦,怕也不会梦见皇上来探自己。见染蓝急得脸都白了,却只笑道:
    “说我听听,到底是哪家的姐姐胡乱逗你的,你便信了?”
    染蓝愈加急切,只是不住跺脚,叫道:
    “才不是玩笑话!皇上真的要来,便要到这锦粹宫来,据说……据说前头的婕妤娘娘有了身子,现在各殿的主子们都巴巴赶了去呢——只瞒着咱们!”
    沈青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似不可置信地问:“她……有了身孕?那孩子……孩子……”
    “……自然是万岁爷的皇子公主了。”稳稳接着她的话讲下去的却是玲珑。
    不知何时,玲珑已放下了绣活进来,她见青蔷依然呆坐,也不理睬,只对点翠、染蓝吩咐:“去打些水,再捧了梳妆匣子过来,手脚灵便些!”两个小宫女急忙忙去了,片刻便各自回来。玲珑也不多说什么,径直替青蔷净面,上了淡粉,又将她头上随便挽的常髻散开,早有点翠在一旁送上梳篦,玲珑取了来飞快地替青蔷梳妆。
    依这一对沈家姐妹的情义,侧殿那边的消息必是不瞒到最后一刻不肯透露过来的,此时御驾大约已将至了,除了青蔷之外,别的宫妃怕也已到了七七八八。玲珑此刻下手如飞,再也顾不得替主子保养青丝,一下一下紧拉硬扯,疼得青蔷不住皱眉……她果然是梳髻的巧手,不一时便盘出一个齐整的望仙髻来。染蓝早候在一旁,捧过专盛首饰钗环的描金雕漆江山锦绣匣子,请青蔷挑选。
    沈青蔷慢条斯理伸出手去,在匣中轻拨了几下。染蓝咬着嘴唇捧着匣子,两个眼睛骨碌碌地转。青蔷对她笑了笑,终拈起一根缠金绕银“喜上眉梢”的横钗。
    染蓝急忙道:“主子眼光好,这个吉庆惹眼。”
    青蔷听闻此言,又丢了回去。
    染蓝眼巴巴望着她的主子,似有话想说,终只是咽了口吐沫下去。
    青蔷又东选西拣,取了一支嵌蓝宝石的金蝴蝶簪,拿在手里,说道:“便戴这个吧。”
    玲珑踌躇了一下,道:“主子,按理鸳鸯、蝴蝶,必是成对的才可以戴,单则大不吉。这个髻子又定是要一边宫花一边钗釧、相称又不相同的才好看。主子喜欢这个蝴蝶,明日梳个带双簪双钗的髻子再戴吧。”
    青蔷一笑:“无妨,你拆了这个,另绾个可以带一对蝴蝶的样式就好了。”
    点翠和染蓝齐刷刷望着玲珑,玲珑苦笑一下,却也不再坚持,到底拆了望仙髻,从头再来。
    这一下,已知定然来不及,索性也就不赶了,玲珑细细给青蔷通了头,方绾起来,才做了一半,便听得前面一阵吵闹,想是御辇业已驾临。
    青蔷一手拈着那支簪,一手在盒中又一番挑拣,果找出了相配的一支,却是个翠玉的蝴蝶。青蔷将两支并起,看了半晌,口中赞:“果真好,蝴蝶、鸳鸯,原是要戴一对的……”又顿了片刻,方续道:“我在家时,总想着有这样一对簪子戴呢。”
    玲珑目不斜视,手下翻飞,点翠和染蓝互望一眼,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接话。
    她们正犹豫,沈青蔷自己倒先笑了。待梳好头,对着菱花镜,将那一对蝴蝶簪上,令它们相对而舞,翩翩欲飞。
    ——沈紫薇竟有了孕?这也寻常……她承宠的时日,原比别人多的,只是……只是……为什么自己忽然心惊肉跳?仿佛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似的。
    沈青蔷阖上镜匣,站起身来,轻声道:
    “走吧,咱们去给婕妤娘娘道喜。”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躲不过,便不如握紧双拳,准备一战。
'17'稚儿
    待赶到流珠殿外,已见满院黑压压的都是人。点翠嘴快,一看这光景,便掩口笑道:“哎呀,真热闹,怕是连个蝇子都飞不进去了。”青蔷笑啐她:“你要想做蝇子,自做,可别带累旁人。”
    说着已来到近前,四下一望,都是些宫女内监,三三两两站着,窃窃私语不休。间或杂着几名更衣、良娣等低位份的嫔御,各个颦眉顿足,满脸怒色。沈青蔷不声不响走过去,那些人见是她,纷纷投来或嫉恨或畏惧的目光,却也不由自主让开一条路来。
    刚进了第一重院门,便见庭院里垂手立着一个小宫女,遥见了她来,抢上前两步,忽又停住,却是杏儿。青蔷大感亲切,忙道:“原来是你,可……还好?”杏儿一撇嘴,答道:“回宝林娘娘的话,可好得很!”
    宫内皆知沈婕妤御下极严,杏儿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她之所以被紫薇要来,九成原因定要算到青蔷头上。沈青蔷暗自叹息,却也无奈,想说什么,又实在无话可说。便只好满怀歉意地笑一笑,继续向前去。
    谁料杏儿却从后面追上来,叫道:“姐姐……不,不,主子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沈青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杏儿还未及回答,已听见内里哐啷啷一阵响,似有什么东西打翻的样子——然后便听见了努力压抑的哭声。
    不一时,一个穿浅芸色宫装的女人捂着脸哭跑出来,鬓发散乱,钗褪钏滑,口中不住咬牙骂着:“沈家的狐狸精,统统不得好死——”
    还未骂完,一转头,却正和沈青蔷面对面,倒把自己唬了一跳——却是南宫的那位“病西施”韩美人。
    青蔷笑对她,不动声色,她愣了片刻,转头向地下狠狠啐了一口,急急去了。
    “万幸我们来的晚了,”玲珑在身后幽幽说道,“主子果然敏捷。”
    沈婕妤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把一个尚算有宠的四品美人娘娘折腾得如此狼狈。今日这件大事,众位宫妃一并急急赶来,名为贺喜,其实不过是为了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令皇上多看自己两眼,也好多沾些雨露罢了——但似韩美人这样,也的确是能“印象深刻”的,只可惜这种“印象”,怕只会起了反效果。
    沈紫薇的确是沈紫薇,她若挖空心思想害你,你断然是防不胜防的。
    青蔷摇头苦笑:“我哪有什么‘敏捷’?不过懒待见她罢了……”
    既如此,反倒真不该进去了。青蔷转身欲走,又想到外面双双眼睛看着呢。正踌躇间,突然听见一个鲜鲜嫩嫩的声音喊:“青蔷!青蔷!”
    ——姑母只叫她青儿,下人们叫她“主子”,董天悟叫她“喂”,沈紫薇连个“喂”字都不屑喊——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的名字。沈青蔷乍听之下,一时倒怔了,还未来得及反应,已有一个小小身影“忽”的一下飞奔过来,直扑进她怀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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