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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瘦马吟-第5部分

小说: 瘦马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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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先跟平常说话的女孩子拉着平常到了大通铺前:“你怎么来这么晚啊,我们都来了好几天了。”
        平常点了点头,友善地笑了一笑,表示谢意。
        “等一会儿有丫头会送被子及枕头之类的东西过来。你叫什么什么,今年多大了?”那女孩子问道。
        “我叫平常,八岁了。”平常道,刚才在等宫嬷嬷的时候,篆香姐姐大概跟她提了一下规矩,进了园子后,夫人赐了名,就不能再使用本名了。
        “我叫平康,今天也是八岁。”又指着那个高些女孩子道:“那个是福儿姐姐,今年九岁,是我们中最大的。”
        据她介绍,那个有些体弱的是寿儿姐姐,一样八岁,不过,是二月生的;而另外一个则是安儿姐姐,三月生的。她自己却是七月的。又问平常是几月的生日。
        “我是十月的。”平常答了。几个人便叙了姐妹,孩子之间在陌生的地方熟悉的也快,一会儿就热热络络地在一起聊上了,不过,声音都不敢太大。
        平福又给平常讲了些这园子里的规矩,她们大多也是这几天才住进来的,被安排进这屋子里后便被吩咐只准呆在这屋子里,不得外出。在屋子里不得大声喧哗,服装则只准穿分发下来的衣服。名字则只准用夫人所赐的名字,以前的名字不得再提起。其余的倒没有什么了。
        说完这些,平康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已经三天了,这种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为止啊?不跟禁闭差不多吗?”
        听了此话,平安脸上也有些闷闷的,以前在家,虽说她是个女孩子,可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孩子,从小父母疼她如珠如宝,哥哥虽说娶了嫂子,但嫂子却也是待她如亲妹,家里凡有什么好东西,哪个不是先就着她。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种苦?
        只是爹娘去世后,哥哥实在不擅经营,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过不下去了,嫂嫂又有了身孕,那天她经过兄嫂的窗下,却听见哥哥竟然在劝嫂嫂打掉肚中的孩子。她再也忍不住了,这是她未出事的侄子侄女啊。家里早不断有看上她的人前来说合,想买她回去教养,只哥哥嫂嫂心疼她,说一家子人在一起,哪怕苦点也无所谓,可到了如今,哪还有什么方法?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嫂嫂堕胎吧!于是她一闭,和兄嫂抱头痛哭一场,就到这里来了。
        但就算兄嫂再穷,也从不曾苛待过她,哪像这里,每天吃的只有青菜粥,睡得床也不暖和,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盖两床被子才能勉强入睡。这些也就罢了,她也不是准备过来享福的,可一连几天连个门也不让出,实在是有点闷坏了。就算只是坐在门前,看看天上飘的雪花,和外面的树也好啊。
        “要不,我们出去就在门前坐坐吧。”平安提议道。
        听到这话,平寿一脸怯怯地道:“还是就呆在这里吧!如果被嬷嬷们知道了怎么办?”
        “就你胆小,常儿妹妹,你去吗?”看着平康、平安一脸期待的模样,平常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从小她听娘的话听惯了,娘说过,在别人家里就要守别人的规矩,这是礼貌。
        “你们两个就别多事了,老实呆着吧!我们继续剪纸吧!大家一起说会儿话也挺好的!”平福拿起一个剪子,示意大家继续。见其他人都不动,平安、平康一脸无趣,但只她们两个出去的话,又有些不敢。好歹剪点纸也可以打发下时间,于是她们也凑了过来,平寿又把被子铺开,几个人便窝在被子里边剪纸边说着话,一边又讨论谁剪的花样儿好看,倒也其乐融融。
        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划破了平静。紧接着,连绵不断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这寒冬里分外吓人。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几眼,到底忍不住好奇心,平福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几人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朝门边移去。平福轻轻地把门开了个小缝,几人从小缝里偷偷往外瞧去。
        只见几个女孩子扒了裤子被几个粗壮的仆妇按在雪地里打板子,而一身穿宝蓝色绸面暗花斗篷的中年妇人则站在一旁观看。
        听着她们的惨叫,平常几个吓白了脸,尤其是刚才提议出去玩的平安和平康更是小脸煞白,面无血色。
        “好像是分到七号房的几个人。”平康极有眼色,这几个女孩子是跟她一天来的,虽是由各自的爹娘领着,没有说过话,但依稀有些印象。她们的年纪好像略大一些,长得也极是标致,已经有些少女的影子了。
        一声声地叫声,仿佛一颗钉子,扎进了她们的心里,她们再一次地认识到,这里不是家里,而是一个命早就被交给了别人的地方。冰冷、恐惧种种情绪纷纷涌进了她们的心里。几个人互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不知不觉,几个人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有心不看,但又忍不住不看。
        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打了几下,那些女孩子的惨叫声越来越低,最后都没了声音,显见是痛得晕了过去。灰色小身子在雪地里,极不起眼,一不小心就会被这飘落的白雪给淹没。
        那妇人这才示意停下。接着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但语意却冰冷地让人冷彻入骨:“在这园子里头一条,就是守规矩,这次是一次初犯,算是给个警告,若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顿板子的事了。”说完看也不看地上的那几个女孩子,罩上斗篷帽子转头就走。
        几个仆妇神情木然,显见这样的事她们见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架起那几个女孩子,往她们的房里一扔,就跟着那中年妇人身后离开了。
        而几个下人妆扮的丫头,不一会儿便打了些热水,手里拿着些药品,进了那个屋子。一切井然有序、效率极高,然而那种毫无表情,自然流畅的效率却更让这些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孩子心寒。
        几个人退回床上,半晌纳纳无言,各自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烛火还是一样的温暖,但几人的心中却是如冰雪般寒冷。
        好半天,平康声音幽幽地传来:“爹娘骗我,说只是送我来学学规矩,将来好嫁得好一些。但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啊?我好怕,好想回家。”
        “我也好想回家。”平寿低低地应道。
        一时房里被这低迷的气氛所弥漫,不知是谁最先开头的,一个个哭了起来,虽是哭泣,到底不敢大声,只一个个边哭边抽着泣,小小声的,怕太过大声引来了嬷嬷,恐怕就跟那几个女孩子一样的下场了。
        平常原也忍着,可不得不离开爹娘的悲伤,对未来的惶恐全涌了上来,不知不觉眼泪也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不知道是谁抱住了她,她也不管不顾地反抱住了那人,如果小兽一般依靠着彼此的体温,获得那仅有的一些温暖。
        被子里,几人抱成一团哭泣不已;被子外,却是一室晕黄烛光。
        几人也不知哭了多久,只听得敲门声起。
        忙赶紧止住了哭声,也顾不得拿毛巾擦脸,随便用袖子抹了抹,就一队儿去门旁站好,仍是由平福开了门。
        却是一个丫头拿着床被子还有些衣服站在门外,那丫头也不说话,把衣服递了过来就走了。
        平福接过了东西,递给了平常,又关上了门。
        几个互相对视着,看到其他人哭红的眼,平康最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平福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哭了半天,发泄了内心的恐惧和惶恐,几个人的心里到底也好了很多,而且到底年纪还小,不脱孩子心性,看到对方红通通的眼,又有平康这个带头者,一个个掩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就连看起来最为沉稳的平福也不例外。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地单纯,即使偶尔的阴霾,终也不一会儿就会迎来阳光。只是,这样的纯真,究竟能保持多久呢?
第八章 学规矩
        接下来的十来天,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平常也换上了灰色的袄子和裤子,日子虽是有点无聊,但姐妹们聚在一起说说话倒也不算太闷。到了吃饭的时间,自有丫头送上饭来,却仿佛她们是什么瘟疫似的,从不与她们搭话。平康不死心试了几次后也不得不放弃了。
        私底下,平康给那些丫头娶了个外号,叫木头,但也只敢几个人之间调笑调笑,可不敢当着那些丫头的面前喊,在个园子中,恐怕人人都能整得她们这些女孩子要死不活的。光每天送饭时少给一些,就足以让她们饿得受不了了。她们可不敢得罪这些菩萨般的人物。这粥的份量是极有讲究的,既不至于饿着她们,也不至于让她们太饱。
        平康曾经玩笑着说:“她现在恐怕是三月不知肉味了。”几人均闷笑不已。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众人以为这样的日子大概会持续个一年半载时,这一天大早,大概才到辰时吧,院子里却响起了锣声:“姑娘们,出来集合!”
        好像是在叫她们。几人一时不敢确认,平寿离门最近,小心地从缝里瞧去,立马叫道:“安儿、康儿快起来,集合了。”
        所幸两人虽然还没有起床,这衣服却已经穿好了,平福和平常两人忙赶快帮着她们两个梳好了头发,五人便急匆匆地朝院子里跑去。
        到了集合处站好,已经有大约十来个女孩子排成了一排站在前面了。几个人忙在她们后面站好。还好她们来得还不算晚。
        一身着青色斗篷的妇人站在她们的前面,方形脸,高鼻梁,嘴角下垂,眼光锐利,显得十分严厉。她的手里正捧着一个暖手炉,几个灰蓝色衣服仆妇妆扮的媳妇则站在她的身后,一人手里拿着锣,显然刚才的锣便是她敲的。
        又过了一会儿,那妇人看人到得差不多了,便朝旁边的一个媳妇使了个眼色,只见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拿出一个花名册,开始点名。
        “平吉。”
        “平祥。”
        ……
        见人都到齐了,那媳妇便令这些女孩子排成五排,跟着她们走。
        一群女孩子这么多天,除了如厕,还是一次离开房间,到出了栅栏,不由都有些雀跃,便有些女孩子开始东张西望起来,虽然还不敢发出声音,但一时不注意总有不小心撞到人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安静,头垂下,低头看路,再有东张西望的,立马拖下去打板子。”这是那青衣妇人一次开口,却没有回头。但众人毫不怀疑她会说到做到,队伍立马安静下来,鸦雀无声。青衣妇人显然对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便再不言语,向前去。整个队伍保持一种高度的寂静,显然,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再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些嬷嬷们的话不放在心上了。
        带着众人,青衣妇人进了一个大房子,房子里空荡荡地,只摆着五排凳子,其余什么也没有。
        青衣妇人站定,平常等众人则在几个媳妇的指挥下,在她的对面站好了。
        “我姓荣,以后,可以称呼我为荣嬷嬷。从今天开始,上午辰时至巳时就跟我学规矩,下午未时至申时另一位兰嬷嬷则教你们识字。其余时间仍然不许随意外出,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女孩子一齐回答,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在那院子里呆下去,又无事可做,非得憋疯了不可。如今能每天出来,也可看看外面,虽说是学习,总也有点事做。
        学规矩,首先便从走路开始,但这荣嬷嬷并不教她们如何行走,只在她们面前示范着行走几次,便让她们散开自行练习,然后再一个个走给她看。至于每人走得如何,却并不多说,也不加以责骂,众人开始还心中忐忑,再到后来,便有人随便走几下应付了事,荣嬷嬷却也不说,一时众人中便有人欣喜不已,原来还以为开始学规矩了,这荣嬷嬷又看似严厉,恐怕要更辛苦了,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而已。
        见有人如此应付并不曾受责骂,而一直走来走去,却也是一件无聊的事,再加上平常已经习惯了的走路方式,硬要跟着别人的样子学,也觉得走得很是别扭。而旁边那些已经放弃的孩子更是看着那些仍在练习走得奇形怪状的孩子面带取笑之色,便一个接一个,不断地有人换回了自己平常的走路方式了。到后来,仍然在认真练习的人已经不多了。
        平常在家里素来做事便极认真,而且娘亲也再三地好好叮嘱了,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学。所以,虽然无聊,但她还是睁大眼睛,仔细地盯着荣嬷嬷的一举一动,刚开始不觉得,看得时间久了,慢慢便发觉这荣嬷嬷走路是与一般在街上看到的女人不同,一样是走路,但就是显得特别轻盈柔美,走起来如行云流水,非常地自然好看。
        发现这一点让平常兴奋不已,一种成就感涌上心头,于是再仔细地观察,又发现荣嬷嬷走路,身体挺得很直,基本上走得是一条直线,手臂摆动的幅度很小,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步子都差不多大小,而脚步特别轻盈。
        平常发觉自己走路时有点喜欢一跳一跳地,而且,身子也不直,便试着把自己的身体挺直,步伐放慢,然而长期以来养成的姿势哪是一会儿就改得过来的,她步子走得僵硬无比,看起来跟个木头人似的。惹得旁边那些女孩子一个劲地盯着她看,嘴角的笑容更是止也止不住。
        平常的脸窘的通红,但到底并不觉得错了,而且,娘的叮嘱还历历在耳,但只当听不见,只管自己继续练习。平康平安看到别人取笑平常,倒是气不过,但荣嬷嬷就在这里,她们也不敢放肆,只得狠狠地用眼睛盯了几下那几个笑得最厉害的,然后跑到平常的旁边的旁边,陪着她练习。虽然她们也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傻,不过,经过这十多日的相处,几人感情直线上升,要她们让平常一个人在这里取笑她们是办不到的。
        这时,平福和平寿也聚了过来,平福拉了拉她们,示意她们先停下来,然后自己在前面走了一次,然后站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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