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不知何处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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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颜生悠然起身,朗声道:“婴的词让在下灵感大发,在下刚刚想到一首词,任诸位赐教。”说罢,她踱步到亭边,佯装低头略一思索,又仰腭淡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一下,将众人砸得一片寂静。
别人什么反应她不在乎,颜生看向万俟汀玥,见他微仰着头似在思索什么,眉头稍紧,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接着又像是理解了什么,挽唇一笑,唇畔却略有苦涩。
他的一举一动,一闪一神都未曾逃过颜生的眼睛,颜生暗暗一叹,原来这玉般的人而也会有愁心事儿啊。
他在想什么?莫非他也有心上的人儿么,若真是这样,我又……
待她抬起头时,刚好触及到万俟汀玥的目光,那目光里似有多出了一些不解,与一丝赞赏,还有一道惊异,有些灼人。颜生忍不住撇开脸。
“看来是遥兄赢得了这次桂冠了。”赫连瑜哈哈一笑,大家顿时反应过来,掌声,呐喊声,接踵而至,雷鸣轰天。
颜生关心的不是这个。
“如此,遥兄便可向汀玥兄要一样东西。”赫连瑜说道,总算提到点子上来了。
万俟汀玥含笑走向颜生:“遥兄要什么?”
想要你。这句话颜生自然是不会说出口。她讷讷地回答:“还没想好。”
万俟汀玥愣了愣,又想了想,解下腰间的玉佩,挽唇灿笑:“待遥兄想好,以此物换彼物。”
颜生觉得她眼前一片绚烂,人影都变得模糊:“好。”
亭下又掀起一阵掌声。
心里被一种满满的喜悦和一股热流占满,就像尝到了秋收的果实,一口咬下去,满口的鲜滑甜美,微透着令人人不禁咂咂舌头的淡酸,妙不可言。
这是不是就是爱情?
这就是一见钟情了?
会想着别人的事而心烦,会变得敏感,会变得小气,会变得有些不安,甚至是变得傻傻的。
万俟汀玥。
我,是不是喜 欢'炫。书。网'上他了。
——只一眼。
颜生想着,眼中不知不觉露出一种迷茫之色。
原来,原来,我还是有感情的啊。虽然,虽然,我没有从别人身上得到过什么感情。但是,但是,这算不算,算不算是我的感情啊,多么美妙啊,竟是这样的么。
是啊,这是我的感情啊。
我的。
瞳孔再次变得晶亮晶亮,如同深海里黑亮到透彻的水晶,雪色的布衫在月下也颇有神采飞扬的绚丽。颜生第一次突然对自己有了无比的信心。
看着亭下众人崇拜的眼神和亭内几人含笑的神情,那仅存的一点点羞耻之心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完全忘了她这是抄了苏大哥的词才得来的桂冠。
檀香屡屡散去又再次凝聚起来。
“主人,他们今日午时三刻才出客栈,去了……妓院,半个时辰后出来带了一名青楼女子,经查证是凝香阁头牌无双,那白遥替她赎了身。一更过后,他们去了百里亭参加中秋前夕的诗会,三公子……作了一首词,属下记得是‘夜露尚未晞,风卷残荷,月下听波;声琳琅,畔遗芳,粉绿浓墨皆失半。淡妆佳人。’”黑影钉在那白衣少年的身后,清晰而沉稳地说出这些话。
“他竟会主动出面?奇了……”少年细长的指尖轻叩着木案,发出极有节奏而略显轻快的敲击声,“还是万俟汀玥么。”
“不是,是白遥,他以一首‘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夺得了今年的桂冠,也没向万俟汀玥提要求,说是没想好,万俟汀玥给了他玉佩让他‘以此物换彼物’。”
敲击声骤然停止,四周又是一片寂静:“‘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呵……有些意思。你先下去吧。”
饶是思念也如此啊。
白遥,白遥,或者说……
颜生,你究竟是什么都忘了。
罢。罢。罢。
那白衣的少年微垂着眼,轻声一笑。
竟是,万分妖娆。
第十章
诗会过后,已是深夜,颜生依旧在街上乱晃。
“白婴,可知在下不回客栈的原因?”颜生故作神秘地回过头,双眼透着兴奋。
“偷徊生。”白婴淡道。
“你如何知道?啊呸,不是‘偷’,是‘拿’。”颜生纠正。
“随你。”白婴睨了她一眼。
“诶,你很像一个人。”颜生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他。
是的,像颜徊,这淡定至极又欠扁至极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颜徊。
“没兴趣。”白婴耸耸肩,全然不顾颜生怪异的眼神。
颜生现在是一万个后悔没带白婴来。
“老身知道这玉珠价值连城,派了人保护,却不想真有人来偷!”一个穿着桃红衣裙的女人从那一圈沉重的大气压中走出来,正是凝香阁的老鸨。她狠狠地盯着颜生,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语气阴狠,“白公子,老身劝你把徊生交出来!”
颜生看了一眼四周,连扇窗户都没有,只在那顶端开了一个猫大的小孔,轻功怕是使不出来了,看来,老板娘都安排好了。再扫了一眼,一圈被围了八个壮汉,个个身膘体壮,颜生开始后悔没有学好搏斗术。
暗自捏了捏手心里圆润的玉珠,她飞快地转了一下眼珠,黑暗中眼里的狡黠自是无人瞧见,她笑道:“老板娘可说笑了,徊生如何会在在下手中?”
“公子不就是为了徊生而来吗?”老鸨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哼,小毛孩也想骗老娘,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老娘不知道比你多活了多少年去了。
“是这样没错,”颜生垂下双手惭愧道,“只是在下一进来,八位壮爷就冲过来了,在下一时惊慌,场面混乱,哪有时间取珠,待打开匣,才发现徊生竟不翼而飞,确实不在在下手中。”哼哼,跟我斗?你不够,也不算算我都是什么时代的人了,我都活了两次,怎样。
“不在公子手中在何处?公子莫要糊弄老身了!”老鸨再次冷哼,可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是没布置好,倒是真的告诉了那八个人盒中装了什么,正等宝物,谁不眼红,万一真的被他们拿去了,那才是真的不好办,不禁又暗自懊恼,眼中多了一丝疑虑。
“老板娘也知,这徊生乃是天价,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板娘怎知不是有内鬼?”颜生试探着问,一双大眼透着六分的认真和三分的真诚,还有一分——惋惜。
这样子,不去参加奥斯卡,真的——太惋惜了。
这八位壮汉本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偏生这镖局又讲的就是一个信义,这不是侮辱了他们的职业道德么,于是这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摆明着说东西是他们拿的吗?不禁怒火中烧,一下子都围上去,其中一个说道:“有没有,搜你的身便是,废话少说,莫要污蔑我们兄弟的清白!”
颜生听罢,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犹豫不决地伸出手,这一举动更让那些壮汉认为是她偷了东西想要嫁祸于他们,于是都愤怒地上前。
哈,果然是群脑袋装浆糊的蠢家伙。
“咚!”满意地听见那八名壮汉突然倒地的声音,堪称整齐。
“八位壮爷,是累了么?”颜生毫不意外却又表情极其以外地收回手,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扬手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是挺累的。”
“你…… ”老鸨显然还在斟酌自己的推测,说不定还正在因为自己的推测而洋洋得意,啧啧,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那群混小子糊弄到,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眼地上的八具硕大无比的躯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指着颜生,连话也说不清,“杀……杀人了…… ”
“闭嘴。”颜生轻声说道,那老鸨果然张合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在下一介书生,岂会做杀人这种勾当?在下只是让他们舒服地睡上片刻。而老板娘,太吵了可不好,扰人清梦,虽说是雇来的伙计,也要学会爱护,要吩咐什么,明早后再说吧。”颜生说着,突然靠近老鸨,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道,“您知道这徊生既是惹人贪厌,必是麻烦极大,少一个人知晓总归好些,在下想,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 ”说罢不等老鸨呆呆地点头,她侧身绕过老鸨,一闪而出凝香阁的大楼。
月色下,一袭显眼的素白洒下淡淡的余额辉,翩舞翻转中,迅速地消于黑暗中。
回到客栈后,颜生已经累得无以复加,倒床便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小鬼,你是不是知道在下会被发现,所以才不去的?”颜生嘴里包着杏花糕,语音含糊地问。
“第一,你大晚上着一白衣去偷盗,就是一个非 常(炫…书…网)愚蠢的行为;第二,没有哪个盗贼会不先查探情况就直闯大门的;第三,没有哪个盗贼被发现了逃走时还正大光明地走大路回住处;第四,在我面前不要装书生,你简直玷污了‘在下’二字;第五,我不是‘小鬼’。”白婴一本正经地说。
“哦,好吧白婴,我觉得你好像挺有经验似的。”颜生漫不经心地咽下糕点,只觉得有些甜腻。
“公子,你吩咐的我都办好了。”女子从门外走进来,一袭黑纱衣衬得她肤若凝脂,双眼无波似海。
颜生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才将脑海里那张绝美的容颜于眼前这张美得灼眼的脸重合起来,爱穿黑纱的美丽女子,只水错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暗自感叹这毒蛊的神奇与厉害:“水错尚先去歇着,酉时随在下出去。”
水错待要转身。
“慢着,”白婴突然道,“水错姑娘,我尚且有这记忆,却为何想不起你的相貌?”
“公子是忘了。”水错淡道。
“不对。”白婴凝神注视着水错,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试过三次。”
水错抿唇不语。
当一个男性看到这样的美女竟还有心思想这些问题,颜生不得不佩服白婴的冷静。眼看着两人的架势想要打起来了,她正要上前打圆场。
“罢了。”白婴侧过身,信手拈起了一小块杏花糕,淡淡说道。
水错面无表情地转身回房。
颜生彻底傻了,这两人是在玩什么?
酉时,他们很准时地站在了客栈大门之外。
“恩……既然你们不问,我就说了。现在,去玩!”颜生得意洋洋地说。
“中秋欢庆,热闹时是在晚间,你这么早出来,玩何?”白婴很鄙夷地看了一眼她。
“主要是在我中秋无缘呐,”颜生叹了一口气,不禁想到今晚又有苦要受,“亥时我便与你等分开,你等自行玩乐,我尚有要事。”
“公子,我与你同去。”水错面无表情道。
颜生扭头看了她半晌,似是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轻轻一笑:“也好。”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的人却已经很多了;一个连着一个的小摊位上,小贩笑脸相迎;一连十几天未下雨使得天气略显干燥,却也没有影响到人们的心情,大家有的在摊位前和小贩讨价还价,声音大得旁若无人;有的围在一群观看杂耍;更多的是排着队抢着品赏月饼大赛的成品;再看街边,层层相连的酒楼客栈人满为患,小厮老板忙得不亦乐乎;唯一不同的是,青楼的生意似是清冷了许多,也对,中秋佳节,一家团圆,再没品的男人怕是也不会这时去逛青楼。
所有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干。
颜生觉得热闹,却也无趣,在街上逛了一大圈,玩倒是没玩什么,银子却是花足了。
“公子,你确定这些都由你吃?”水错怀里抱着的,臂上挂着的,手抓着的,全是月饼,一脸的不信与愕然。
“月饼,自然是用来吃的,不过,在下没那么小气,你等也可食用。”颜生很大度地笑了笑,称谓又变成了“在下”,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却完全抓错了水错意思。
白婴睨了她一眼:“早说他是猪了。”
水错已经见怪不怪,但颜生可不是。
“小鬼!你…… ”颜生正要发火,突然皱起鼻尖嗅了嗅,立马弯起唇角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但这表情却在白婴水错眼里看起来尤为诡异,“稍等在下。”说完便“哧溜”一下没了影。
“这…… ”水错蒙了。
“我们先回客栈将这些东西放去,此时尚早,待会再来也不迟。”白婴不以为然地背过手,转身离开。
看着满手的月饼,水错想了想,自己这样什么也干不了,这街上人多,况且白遥轻功毒术也是一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权衡了片刻,水错决定先放好月饼再来找颜生。想到这里,水错也跟上了白婴。
十一章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四处都是灯火跳跃,如同人们脸上的神情,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贪念,只洋溢着憨厚简单而幸福的笑颜。
这就是商央的百姓;自给自足;和谐美好。
“玦姬,祭月仪式是何时开始?”一袭蓝衫白纱驻足在这灯火阑珊处,静若处子。
男子随手挑起一件摊上的物什,笑得淡雅。只让人觉得,这闹世嘈杂中,仿佛只剩下这一片空灵之美。
“一更。”身后一深蓝色布衣的男子淡淡地回答,仿佛这人间少有的属天之美在他眼中与旁无异,这男子衣着简陋,相貌平凡,皮肤透着暗黄,年纪不大,却一看就是一个长期操劳,做些重活的下人。只是那眼睛,隐在黑暗中,偏偏生的墨黑无底,像是极冬的夜空,又像是通透的黑玉,就那么淡淡的,仿佛万物皆在掌控之中,淡然于无法读懂的自信。
“那岂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去客栈。”蓝衫白纱的男子挽唇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去,身后的布衣男子紧跟其后。
于是颜生在这全浣城最贵的酒楼——望月楼的大门口与他们“偶遇”了。
“白公子。”万俟汀玥一下就看见了悠闲踱步而来的颜生,唤道。
“万俟公子?好巧,你也来这望月楼吗?”颜生只觉得此刻手中像是差些什么。没错,一柄扇子,用来遮住她那演戏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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