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飞-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麼想著的时候,他又步回了宫殿内,现在想想,他实在应该先了解这里当初是什麼地方才是。
为什麼会盖成黑色的?
是给什麼人住的?
要查这些资料,并非无从下手,他知道这个宫殿有一间很小的资料库,当初搬进来的时候他也曾进去过,不过粗略了解,发现都是些纪事与历表之後,判断对当时的他们没有帮助,他也就没有拿来看了。
那些资料中,应该可以找出这座宫殿的来历吧?
伸手推开资料库的门,使得里面扬起一片灰尘,琼并不在意,挥挥手驱散後,他就走进里面开始翻那些陈年书册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些书册都是使用浸泡过特殊药水的纸张书写而成的,那种药水的作用在於保存,不会使书册因为年代太久而散落碎化。
普通的书当然不可能这麼费工夫,毕竟成本高,得视书的保存价值而定。
所以这些书册,一定都是很重要的文件,至少对当初书写的人来说是的。
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呢?
纪事的第一册翻开的时候,扉页上的标题吸引了他的目光。
——『杳?慕升宫筑年事纪』——
这几个字勾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一时也无法弄清楚,只不过,有件事是可以从中明白的。
这应该就是这座宫殿的名字,可是正常建筑物不会取这样的名字,前面这个杳字,再明显不过。
给活人住的地方不会取这样的名字的。
这,是一座盖给亡者的灵殿。
——是盖给什麼人的?
慕升宫?
千年忆醒…7
琼盯著这页扉页上的文字,发楞了许久,没有再翻开下一页,就放下书出去了。
一个很微薄、茫茫然的念头。
一定有入口,一定有个入口。
这里既然是某人的陵寝,一定有入口——
入口在哪哩,凭他一个人要找到并不容易。既然通通都绕过也没有发现,想必有机关,可是要他到那堆书中找出机关开启的方法,他没有耐心。
他想立刻找到那里,立刻,不要再花一分一秒拖延
是地底。
琼几乎可以直接这麼判定,只是在地底多深处?他不确定,所以瞬间挪移不能用,而又找不到入口
没有任何犹豫,他决定挖下去。
琼三天不见人影,雷索提明显心神不宁。
所以进去送文件这件事,拉尼菲都得跟帝维亚猜拳决定,谁都不想直接面对雷索提,因为那实在压力太大了。
公会有其他人员,问题是把重要文件拿进来一向都是这两个人负责的,如果他们支使别人去做,那躲雷索提的心思就太明显了,雷索提一定会把他们叫去问话,那似乎更恐怖。
「琼什麼时候才会回来啊?琼不回来我们没有好日子啊。」
帝维亚哀叹著,他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种心惊胆颤的生活。
「只要别一去不回就好」
拉尼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帝维亚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襟猛摇。
「别做这种可怕的假设!不准说不准说!」
「好啦!别摇!别摇!应该不会啦,既然他们都已经化解心结了,也互相表明爱意了嘛」
「真的吗?他们真的有化解心结吗?也不过做一次就可以化解心结?这麼简单的话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麼障碍啊!」
「没化解的话怎麼做等等,我们之间有障碍吗?」
不知不觉扯到题外话,两人互看互愣,决定不要让这个半途插出的话题继续下去。
「唉,今天谁给雷索提送文件?为什麼每天都有文件啊?」
帝维亚无力的在椅子上坐下,最近真是越来越疲倦,也把他过去的锐气磨得几乎半点不剩了。
「不就是猜拳吗?来吧。」
「不要!不要猜拳!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猜拳都是我输,我还是只有赌才会赢啦!」
帝维亚的任性,拉尼菲一直是只能由著他的,所以叹了一口气之後,他妥协。
「要赌也行,你要赌什麼?」
「雷索提今天穿的」
「慢著!你疯了啊!谁敢去看啊!」
「我根本还没说完啊!」
帝维亚对於自己说的话被打断感到不太高兴,拉尼菲则是头开始痛了起来。
「不管你赌他穿的什麼,就是得去看,那不就等於要跟他见面?还是你以为偷窥不会被发现?或者你认为被发现他还会无动於衷?笨蛋!」
「」
拉尼菲说的没错,帝维亚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那我们来堵今天午餐的菜色!」
「中午之前就该把文件送进去啦!」
帝维亚的脸色很难看,他抓了抓头发,继续想下一个打赌内容。
「那我们睹」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眼前一晃而过,由於他们坐在大厅旁,有人经过并不奇怪,可是那个身影很熟悉,帝维亚揉了揉眼睛。
「拉尼菲,我刚刚好像看到琼耶。」
「啊?你昏头了吗?」
「不,我真的觉得不然我们去他房间看看嘛?」
於是两个人便朝琼的房间移动过去,轻轻敲门之後,来开门的真的不是波那伊。
「琼!你真的回来啦?」
站在门边的琼看著他们,一语不发,两人觉得奇怪,而眼神对上的时候,他们竟然莫名产生一阵寒意。
本来以为只有面对雷索提才会有这种感觉的可是琼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感觉不同,并不直接,而是若有似无
「琼你有去跟雷索提说你回来了?」
好不容易,拉尼菲说了一句话打破了沉默,琼娜开视线,平静地回答。
「还没,想静静。」
他冷淡的态度看起来就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样子,波那伊似乎也不在里面,帝维亚跟拉尼菲不至於那麼不识相,况且他们也没什麼话一定要缠著他说。
「那我们去跟雷索提说一声,先走了。」
「请顺便帮我说,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琼用清冷而微带倦意的声音说完就关上了门,只留下这两个反应不过来的人。
意思是,要雷索提不准来打扰?
去转告消息的人不就要承担所有的怨气了吗?
章之四 失去的梦 1
失去的心失去的过往
不要望著我,不要用那不曾改变的双眼望著我。
不要呼唤我,不要以那低回我梦的声音呼唤我。
不要说爱我,不要将那纯粹全然的深情献给我。
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
不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
头脑说是混乱,却又异常清明。
一瞬间灌入那麼多记忆,那麼多难以整理的情感事物,他根本承受不起,头就像要被庞大的一切炸开似的,能够冷静下来回到这哩,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思绪究竟飘飞到哪里去了,他自己也不晓得
突破封层的一瞬间,他随著崩落的土石摔下去,灵敏的反应让他判断与地面的距离後以俐落的动作安然著地。
令人意外的是,室内是有光源的,几盏悬於半空中高低不一的金黄火焰,像是长久以来就一直飘浮在这里,以那空气中悬浮魔力维持的光芒,带给这个地方明亮。
地面上原本就堆积了许许多多的符纸,由於土石落下带来的风与气流,不少纸张飘飞了起来,在空中飞舞著,就像下雪一样,但符纸的年代已经不知多久,就在边旋舞的时候,边脆化为粉尘飘散,使得室内的气氛带著一种奇异之感,令人屏息。
令人屏息的不只是这样的景象,真正抓住他的目光的是,端躺在不远处的那具遗体。
即是他寻找多时的,他来到这里的意义。
那人静静躺在洁白的玉石平台上,周围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是由永恒魔法阵维持,不知道为什麼,他就是知道,在长长睫毛与眼皮覆盖下的双眼,应该是宝石也相形失色的晶蓝。
那张脸孔是他在出生时人人赞颂的,没有人不为之心醉神迷,没有人不为其俘虏,那是张无可挑剔的美丽脸庞,曾经被誉为科里西亚之子的美丽容貌。
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如丝锻一般柔软,皇族的华贵服饰包裹著他修长的身躯,银白色的衣衫跟他的气质相当合衬,他应该是身份非常高贵的人,只是,那件半披在他身上的披风,样式非常熟悉。
琼认得的,那个色泽,那上面的刺绣。
那是神座祭司的披风,而那金线绣成的图样,是西卡洁家的家徽。
是谁?
这,是谁?
一时之间,他只能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麼,就在他尝试接近的时候,脑部忽然整个放空,难以估计的庞大记忆就这麼灌涌进来,令他当场俯跪下,除了那迅速流过的幕幕幻影,什麼也感受不到。
他发不出声音,作不了思考,而且他确切感觉到一个事实。
这些东西是从他灵魂之中涌出来,不是外在强行侵入的
躺在那里的那个人是他,是他
浮现脑中的记忆,是属於很多个名字的。
从「神之子」「缇依」,开始
每一世的一切,每一世的伤痛,不甘,全部抢著在脑中爆发一般,他试图维持意识,但最後还是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睁开眼睛了。
或许并没有过多久但对他来说已经如千年般长久。
「好弱这个身体的力量,好弱」
恍惚了一阵子之後,他握紧了拳,喃喃念了这麼一句。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是如此不足,如此微不足道,即使自己拥有一个镯子。
但是,那边那个身体也不能用了。
力量已经给了别人,现在什麼都不剩了。
况且,那是个失去了生命光辉的躯体。
他就这麼带著一丝茫然,离开了那个墓室,留在脑海里的是满满的,「他」的一切,以及挣扎、矛盾和犹豫。
「该怎麼做呢?」
琼坐在床前,窗帘拉上了,也没有点灯,虽然是白天,房中却是一片昏暗。
「该怎麼做呢?」
一滴泪,在颊上造成一道泪痕,悄悄的,就这麼滴在地面。
本来已经跟自己说好不再流泪的。
已经说好,那天就将所有的泪水流尽。
可是可是啊
琼没有伸手抹掉眼泪,他怔怔地发呆著。
流泪不是办法。
这麼多,这麼长久的痛,若真要以哭泣解决,又哪有那麼多泪水。
失去的梦…2
「琼回来了?」
帝维亚跟拉尼菲硬著头皮在拿文件进来的时候顺便告知了这件事情,雷索提脸上立刻转晴,似乎很高兴,站起来就无视文件要出去。
「雷索提,等等,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琼啊。」
雷索提一挑眉,那表情好像在说「你们是白痴吗」的样子。
「可是,琼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要去打扰他」
帝维亚不得不说出琼交代的话,果然雷索提一听,脸色就再度阴沉下来。
「为什麼?他怎麼了吗?」
已经三天没看到琼了,他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但琼却说想一个人静静?这实在令他气结。
「我也不知道,他看起来有点累别瞪我,为什麼他要这麼说,问他才知道啊!」
帝维亚被雷索提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躲到拉尼菲身後去。
「不过他说不要去找他所以等过一阵子再问吧。」
补上这段话需要勇气,幸好雷索提没多说什麼,哼了一声就转回房内去了。
大概是怕不听琼的话会被讨厌吧,好不容易关系才改善,又破坏就糟糕了。
抱著头半昏半睡倒在床上已经过了不知多久,房里暗暗的,一片寂静,但他脑中却是轰成一片。
「不要再告诉我了」
如同梦呓一般,他低低呻吟著,但著颤抖,无助与不安。
「我还没有决心还没有」
为什麼?为什麼?
为什麼得要承担过去的一切?
本来就已经要得到幸福了不是吗?
我一定得亲手毁掉这些?为什麼是我为什麼
是执意追寻的惩罚吗?
是不够重视,不够珍惜我所拥有的事物的惩罚吗?
如果我觉得我所拥有的一切就已足够,就不会去探索其他了吧?
所以,遭到惩罚了吗
他掩著脸孔,难以控制整个人的不适。
他无法驾驭这些记忆,这些记忆的深沉悲痛,那股力量强大得几乎快反过来控制他。
如果自暴自弃就这麼放任自己被吞噬,会怎麼样呢?
会怎麼样呢?
他不敢想,也不敢尝试。
那将会是很可怕的结果。
只能让人悲伤的结果。
「唔」
他重喘著,如同缺乏氧气极欲呼吸一般,可是这麼做仍然无法使自己好过一点。
不行
不行了。
一定要平复下来,用任何方法都要平复下来
琼毫不犹豫地下了床,粗鲁地打开房门朝外奔去。
自己的脚步声很急促,没有平时的稳定,他听得出来。
找到雷索提的房间,他连敲门也省了就直接闯入。
因为他确信,雷索提不会在意的,也不会赶他出来。
「琼?」
被他弄出的声响惊醒,雷索提发现是他,显然吃了一惊。他正想弄点光出来,琼却不由分说就冲上前紧抱住他。
「琼?你怎麼」
「别问别说」
好疼,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如果裂开来,让那些记忆跑出去,会不会好过一点?
「抱我」
说出这两个字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说的。
就做吧,做到无法思考任何事情,除了索以外感觉不到别的事物为止。
失去的梦…3
「啊、啊」
混乱著,无意识地喘息著,漆黑的眼映出的影像也是一片模糊,什麼都不清晰。
「啊」
救我,救我
带我离开这些意志,带我逃离这些许许多多的「我」。
就这样让我昏迷过去也好,就这样让我连自己本身的意识都失去也好。
就这样让我成为你一个人的所有物也好,说你爱我,将我锁在你身边,不要放开我,让你成为我的一切,成为我的世界。
救我索,救我
在我还是我的时候,求求你束缚住我的意识,将之拘留在我体内,求求你强夺走我的神智,将之定格在你身边
救我
别让我被我淹没,别让我背负那许许多多个我的名字
别让我背负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情感,他们诉求的一切,他们不容反抗的耳语
索
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