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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顽童时代 作者:钟丽思-第39部分

小说: 顽童时代 作者:钟丽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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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眼泪汪汪提了条青杠柴进来,爸爸没有接,看了我好久,说:“丽丝,你已经长大了。爸爸从此再也不打你。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自尊自爱,自强不息。你要记住:爸爸妈妈都希望你成为正直的、尽量有所作为的人。” 


      毕业考试一结束,学校就宣布让六年级的孩子放3天假,然后集中住校一月,为的是强化复习,准备参加升入初中的全市统考。 

      外婆问我知不知道哪儿有大百货公司,又说:“你反正明天不上课,带婆婆出去玩好不好?”我说当然好,想了想,就跑出去找我的老同学陈大柱。 

      外婆自从进了红房子,就没有出过大院。平日如果天气暖和,吃罢晚饭,父亲会抱她下楼,我和弟妹就端椅端茶跟着,把外婆安置在大院乘凉。我们满院子追追逐逐,她就靠在躺椅看着。爸爸总在她椅边坐张小板凳,一边抓把葵扇赶着椅边的草蚊子一边轻声轻气不知跟她说些什么。周末则由妈妈把外婆背上背下。 


      妈妈在家唱歌时,外婆会自己点歌听。她点的歌并不多,叫我大吃一惊的是她那两类性质风马牛不相及的歌目——第一类是《黄水谣》,《黄河船夫曲》和《松花江上》;第二类只有一支歌,是支彻头彻民的洋歌叫《圣母玛利亚》!外婆告诉我:第一类歌,是母亲学生时代参加抗曰救亡演出队时天天回家都唱的,外婆就记熟了;那支《圣母玛利亚》则是母亲抗战前最爱唱的歌。母亲嗓子好,从小就参加教堂的唱诗班,直到抗日战争爆发,她就不再为上帝歌唱,而是跑到街头演《放下你的鞭子》去了。 


      我的老同学陈大林他爸是抬滑杆的。好几年来,重庆市已经没人要坐这种交通工具,于是大柱爸那付滑杆就靠在他家山墙成了个纪念品。我要借那付滑杆抬我外婆上街玩。大脑不但一口答应,还拉我去约了另外两个男孩,说好翌日在大院外边会齐。 


      第二天上午陈大柱果然跑进红房子。我自小顽皮惯了,根本没想到带个风烛残年而又不能行走的老人上街会是件多么不妥当的事情,只一心巴望让外婆高兴。保姆见我要带外婆出门,慌忙拦阻,又去叫了隔壁黄幼仁他妈来,说怎么也不能由我如此胡闹。黄幼仁他妈急得双手直拍大腿喊道:“哎呀我的祸祖宗也!老太太如果一跤摔出个三长两短,就连我们都不好向你娘、你老子交代沙!你就是下得了3楼,2楼、l楼的阿姨们也不会放你走的” 


      外婆听了我翻译她们的话,想想,就坐下来磨墨铺纸——她一辈子都只用毛笔——写着:“多谢高邻关注。我欲出门散心,故携孙女陪同,还望高邻勿加拦阻。” 

      黄幼仁的妈妈就对保姆说:“我也懂不完老太大写的什么,大概的意思总是她要出去。不行不行,我这就去办公室找钟伯伯!” 

      我怕一路有人拦阻,就叨了那张纸在嘴里,与陈大柱四手交叉相握搭成方凳状让外婆坐了搬下楼,放她进滑杆的座位。陈大柱行家一般,将条毛毯把外婆又垫又围,看她神态已经很舒服了,就吆喝一声:“起!”于是,4个从未抬过滑杆的小人儿就兴高采烈,轮流抬着个从未见过滑杆的跛脚老太太开步走了。 


      我俩抬她去了两路口那家大百货公司,放下滑杆,依旧做出手凳,照外婆吩咐径直搬她到卖袜子的柜台前。售货员见了急急找张椅子安顿好外婆。外婆就叫我那3个伙伴挑选他们喜欢的袜子。3个小男孩各各红了睑嘻嘻哈哈摇头摆手连说;“不要不要!”外婆指定一种当时质量最好的线袜,说要两打。我见她居然掏出厚厚一迭工业品卷让售货员拿,就大吃一惊问她哪来的。她说:“我昨晚问你爸要的。”我奇怪极了:“我爸?我爸知道你要自己来买袜子?”外婆从容一笑:“想来不知道。我问他要几张工业品卷,他就给了我这一大迭。”我不禁笑出声来,爸爸定是以为他老岳母童心未泯,像翻我的集邮册那样要参观家中的票证哩! 


      回家经过缆车站,外婆就问是不是我遇见吹箫老头的地方。我发现外婆虽不出门,却心中清亮如水,且富于联想。她能将这天在路上见到的情景与我平日随口跟她提及的小事联系起来。走进重庆体育场时,她又问:“囡囡,这里就是从前的乱葬岗么?爸爸要你在6岁时深夜从这里走过练胆么?”又叮嘱说,“囡囡,可不要怪爸爸,他那样做是为你好哩!”外婆要我问问陈大柱,可不可以在体育场内停一下,让她看看我平常是怎么玩的。陈大柱就很老成地指点我们把滑杆停在树荫下,他突然变得像个大人对我们3个小孩说:“玩去吧!我陪外婆。” 


      于是我把架浪桥荡得高高,接着跑去打翻一架秋千,再爬到最高那部滑梯横板上面拿大项,下来后又一串跟斗翻到沿杆前。陈大柱惊奇得鼻翼都吊起来:“害群马,你外婆胆子真大!她笑眯眯看你玩命,好像一点也不怕你摔死!”外婆安安详详把双手迭在腿上,静静地笑说:“囡囡啊,你是爸爸亲自教的孩子,哪能那么容易摔死?婆婆一点都不为这种事担心。自从你到了四川,爸爸妈妈的每一封信都谈到你,婆婆一直就知道自己有个心地又好,志气又高的乖孙孙哩!” 


      回家才知道,那两打袜子是外婆特地为我买的。外婆曾给过我好几次钱叫我自己买袜子,我转身就把钱交到小街傻大姐手上去看她的连环画。 

      其实我不愿意穿袜子,因为爸爸规定我们自己的袜子自己洗,而且规定一双袜子不得穿过3天。我嫌麻烦,就将爸爸发给我的袜子通统送给同学,干脆赤脚就往球鞋套去。爸说我的球鞋臭气熏天会攻例外婆,我就总将球鞋脱在自己小房间才光脚叭哒往外婆床上跳。每次外婆问“囡囡我叫你买的袜呢?”我就胡诌乱扯,劝外婆相信看连环画如何如何比买新袜子重要。 


      蓦然见24双、那么大一堆袜子要属于自己,我只能傻里傻气站在床边对外婆嘿嘿笑。外婆柔柔说:“囡囡,本来婆婆想亲手为你织袜子,但是我怕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织完。”她一说,我倒想起,两个月前她叫我拆散她一件薄薄的羊毛衣,说怕我冬天来了脚冷又叫我削了几技竹针,开始为我织袜子,织织停停近一月也只有那么半只,后来她就给钱叫我自己买。外婆抚着那堆24双袜子,继续说:“就算外婆去世了,我的囡囡还有好多袜子慢慢穿哩!”我说:“婆婆您慢慢养好身子。我再约同学抬您去玩。”我根本没想到外婆要去世。她就向我一笑,淡淡的,暖暖的。 


      我打好背包去住校时,外婆硬是扶了竹凳送我到八角厅,说要看着我下楼。我从楼梯扶手滑到二楼半又嘻嘻哈哈奔回头,扔下背包,将我的外婆抱回床去。外婆很轻,才47斤——她刚到重庆时,爸爸妈妈带她到医院检查腿伤时称出来的。我抱着外婆,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人能轻成那样:她瘦得似乎只剩下一双聪明恬静的服睛,一张清癯端庄的面庞和一团小小的、浓缩着对我们的厚爱、期望和信任的生命。 


      升学考试结束我们才被放回家。 

      外婆的床空了,空空的床板中央,放着一方端砚,一支狼毫小楷,和半只旧毛线织的袜子。 

      我的外婆啊!我的亲爱的外婆去世了,已经! 

      妈妈说,我住校的两周后,外婆就开始越来越衰弱,送进医院时,她不准任何人告诉我,说不要影响我的升学考试。说她能有我妈陪伴度过最后的时日,已是偿足平生夙愿。 


        
      第三十章 

       


      我的童年时代,就在那天倏然一下子结束在一张不录取通知书上。 

               ※       ※       ※ 

      统考通知发下来,我落榜了。我的班主任邹友伦老师亲自将通知书送来家里,满面为难对我父母解释,说这种情况实在特殊:我的统考成绩名列前茅,但是没有一间中学肯收我,因为,我的操行评语太糟糕了。 


      同一天,某地质勘探队敲锣打鼓往红房子送来一张2尺见方5尺见长的感谢信,高高张贴在八角厅,红纸黑字耀眼得很——原来我两个月前背去工人医院那个小男孩的父母都是勘探队员。当他们接到电报从山野营地赶到重庆时,医生说,如果那小男孩迟20分钟来到医院,早就死了。地质勘探队的领导事后派人多方查找,终于打听到我的姓名住址。 


      27年后,我的母亲在广州去世,我才发现她的箱底一直存放着这张感谢信,才第一次读到那份诚恳的谢意,才明白我的母亲多么珍视我在学生年代获得的绝无仅有的一次表彰。 


      但当它贴上红房子的3楼八角厅引来一院人众惊诧时我没有半点兴致去瞧。我的童年时代,就在那天倏然一下子结束在一张不录取的通知书上。 

      那年我13岁。 

      ——全书完—— 

       

      天涯路,从来远。儿女意,向来痴。 
      天高海阔八万丈,芸芸众生尽匍匐。 
      星万点,月正明,苍天冷,冷如霜。 
      可笑万物如刍狗,谁为覆雨谁翻云? 

      ※ 来源:.两全其美 BBS lqqm。net.'FROM: 222。28。205。237' 

发信人: realfarmer (天生三块石); 信区: zhf
标  题: 顽童时代26…30;全书完
发信站: 两全其美 BBS (Mon Nov  8 10:25:40 2004); 本站(lqqm。net)

第二十六章



刘大姐吓了一大跳,叫声“床下有人!”就朝外跑,就惊动正在八角厅下棋的父亲 

         ※       ※       ※ 

四哥走后,我三哥就开始谈起恋爱来。不过,他的事情简单得很,既跟馒头无涉又与诗章无关,更谈不上出走呀,伤痛呀,甚至惹得父亲震怒母亲焦虑呀什么的。如今三哥孙子都有了,我还偶尔调侃,笑他的婚姻是一次包办终身美满。 

三哥去了北大荒的地质勘探队不久,就考上南京的铁道学校,毕业后分回四川,在成都铁路局工作,离重庆有12小时的火车行程。有次三哥回红房子休探亲假,恰好被刘伯伯看见,刘伯伯正在3楼八角厅跟我爸下围棋,他钳了一颗黑子刚要往“平”位上放却突然停了手问:“老钟你这儿子啥时生的?”又问,“有对象没有?”爸说:“没有没有。”刘伯伯就说他家长女20岁,从师范毕业后在小学教了一年书,今犹待宇闺中两个老军人一高兴,当即舍了棋局各自分头叫来儿女分头说:“爸爸给你介绍个对象。”然后刘伯伯笑眯眯叫这双儿女伸手互相握一握,说:“婚姻大事你们自己作主,我们父辈绝不干涉这种事情。”我爸也笑眯眯说:“老刘,剩下的问题让年青人自己解决,我们走。”然后特别告诫我不许跟哥捣乱,就将那对年青人剩在了房间,和刘伯伯返回八角厅继续平上去入打劫反扑。 

我的三哥和刘家大姐,被行伍出身的爹们介绍得面红耳赤,一个远远坐床一个远远坐凳,中间如隔楚河汉界。我从小客厅探首瞅了几次,他们却总是姿势不变各自并膝挺胸低下头,很专注地看着些手指。一见我,就她咳一声他咳一声我心里就直替三哥着急,虽然明知他不如四哥那样张嘴就是莱蒙托夫、叶赛宁,却也不该僵了局把沉默视金,便开口说句“认识你真高兴”也好呀! 

以后,三哥就跟单位的人倒班,蓄了休息日,久不久赶来重庆一两天。每次回来就叫我上楼告诉刘大姐。然后刘大姐就下来3楼牵上可可,先行去大院外一个什么地方等着,等哥到了一起散步。回来后,我问可可:“哥跟刘大姐说什么?”弟弟说:“没有说。“我就问刘大姐跟哥说什么,弟弟仍答:“没有说。”“怎么没有说?两人谁都不说话光是走呀走么?”弟弟却答道:“说的。两人都跟我说话。”讲完就一脸得意色。怎么会跟他说?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弟弟就告诉我,头一次是刘大姐先开口,问弟弟最喜欢干什么,弟弟说最喜欢下棋。自小,他从幼儿园回家时,父亲就老把这个儿子放在膝上让他看些士相怎么保帅,重炮如何将军。弟弟说后来几次散步就是讲故事。就是三哥给他讲个《木偶皮诺曹》或刘大姐给他讲个《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然后三哥再讲一个别的,刘大姐又再讲一个别的 

刘大姐有个妹妹,大家叫她刘小妹。刘小妹比我小一年。她告诉我,我哥在信中称她姐“同志”。又有一回她对我说:“喂,害群马!现在不仅姐姐,连我都清楚铁路上怎么扳道岔,怎么挥旗,怎么打信号灯啦!”我哥是调度员,可他怎么尽给人说这些? 

刘大姐自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在师范学校读书时,还是学生会的文体部长。师范学校就在我们依仁小学附近,很大很大,我经常约帮伙伴翻墙进去玩。有次师范学校正开晚会,我躲在树上,还见到刘大姐穿着古装跳“采茶扑蝶”哩。我很喜欢她当我嫂嫂,妹妹也喜欢,弟弟也喜欢。我就和妹妹商量如问助我三哥一臂之力。办法还没想出,三哥又回红房子了,说这次只能呆大半天。 

我冲上4楼见刘大姐正洗头,我说:“三哥来了。”又冲回家,跑去父亲房间,因为他们每次都在父亲房间见面,而且每次都是她坐椅子他坐床。我将唯一的椅子搬到床边尽头靠墙放了,拉着妹妹就往大床底下钻。哥就来扯脚,刚拉下我一只鞋,可可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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