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临时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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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我也是身不由己，上面领导发句话，我们下面的人，不就是跑跑腿传达传达，我知道有些犯人，你教育那么长时间，在感情上难免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显然秦副厅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管教也不再说什么。
秦副厅长见我一直站着不吭气，用一种和解的口气说
“你叫韩冰吧！想必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我知道你们不待见我，这是我得工作，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你的死刑复核程序已启动，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满足你，我们找你谈话这个事，你回去后别张扬。
从你杀人的那天起，你应该清楚将面临什么后果。
秦副厅长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只记得他说，我的死刑程序已报到高院进行复核。
我浑浑噩噩的退出办公室，我走后就听见一声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还有张管教咆哮的怒吼。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茫然，甚至说有些脑细胞已经停止工作禁锢了。
等我回到号里，四平他见我脸色有些难看，开口便问：
“冰冰张敲子，找你什么事？
我一直低着头无语，我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胡子接过话：“我听千里眼陶瘦子说，今天老秦来了，不知道咱们监狱哪个倒霉蛋，就要面见西天佛主了。
万爷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冰冰，老秦不会是和你谈话了吧！我蓦然点了点头。
万爷骂道：“我操tm，他们还真的下的了手。
号里所有人把我围了起来，一种无言的绝望从我身边开始蔓延。
我努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态。
四平长叹了一口气，：“我们都tm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虎子猛一脚踢翻地上的脸盆，：“吗的，我去找张管教评理去！说完就去拍号门。
万爷急忙吼道：“虎子，你给我住手，你找张管教有毛用，老秦是法院的人，他来执行法院决定，张管教能说上话吗！
万爷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冰冰去死吗？
“那你们说怎么办！”
“法院来人很明确，冰冰背后的人开始下手了，手续一定准备的很充分，要不不会贸然出手！
胡子你娘比，你平时不是，号称诸葛亮在世吗？今天怎么阉了，
咋一句话不说了，你平时不是b话不停吗？什么事，你不是分析的头头是道吗？
来胡子，今天你不给我分析一个所以然，我tm就把你整死在这？
胡子憋屈的低着头，用一种几乎要哭的口吻说：
“万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又没有惹着你，你怎么朝我发脾气！万爷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朝你发脾气怎么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整个办法，哼！胡子我让你爬着走。
胡子扑通往地上一跪，“我的亲万爷，你这可是要我的命啊！使不得啊。
正在这时候张管教走了进来，扫一眼跪在地上的胡子，
“你们号里人挺闲啊，这是整得那一出，这是演的是，白毛女和杨白劳吗？
万爷撇了一眼张管教，“哎，，这号里，马上就要少一个人，大家娱乐娱乐，我说张管教，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们自娱自乐也碍你得事！
张管教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老万，你注意自己的身份，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万爷显然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口气：“我说张管教，你也甭唬我，我万金龙从出生到现在，还真没有怕过什么人，你要是认为，我平时对你点头哈腰的，是怕你，那你就大错特错。
张管教显然没有想到，万爷会顶撞他，他脸色逐渐变的微红说，
“万金龙，你今天想给我整个事出来啊，有种，你tm给我试试看？
万爷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一扬；“我虽然没种，但是老子tmd不怵你。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万爷在我即将上路以后难做，他毕竟是我师傅，我从床上站起来，说：
“张管教，万金龙昨天夜里受凉发烧，烧糊涂了，你别和病人一般见识，我替他向你赔不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他老人家年龄大了，有些事看不开。
“冰冰，万爷吼了我一声。
我扑通跪在地上，张管教，我张这么大除了我妈和师傅，我没有向任何人下跪过，今天我求你，不要和记恨万金龙！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回头望着万爷说：“师傅，如果真把我当成徒弟的话，你就什么话都别说！
张管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我，许久说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懂，你起来吧！这两天省武警来人，你想吃什么提前吱一声。
万金龙你跟着我出来，张管教话一说完，转身离开了0279牢房！
我咬着牙站起身，蹲在墙角我才18岁啊，如此短暂生命将在这里结束，子弹打在头上会不会痛，我的脑浆会不会象天女散花似的，洒落满地。
会不会有人，拿着馒头去蘸我的脑浆治病，当母亲看着我的尸体为她得儿子仪容，父亲亲自为儿子火化，那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场景。
十八岁朝阳般的年龄，没有体会过爱情，是不是人生的一种残缺。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万爷被张管教喊出去，一直没有回来，我静静的呆在墙角，胡子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整理我的囚服，他是那样认真一丝不苟，整整一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四平蹲在地上擦我的布鞋，虎子把监狱里，所有犯人私藏的好吃的，都掠夺过来，堆在我的床上。
号里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我在心里问自己，后悔吗？后悔，如果当初别那么冲动，也许不会有这样结果，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人杀我的，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什么被三叔上身那是借口，身体是我自己的，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冲动，能怨别人吗？
归根结底还是错在自己，要不是我的冲动二叔会死吗，要不是我邢所长会死吗~二叔为人自私但是他罪不该死，而邢所长一个正直的人民警察却为了保护一个杀人犯，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所有的恶果都应该有我一个人承受。
如果我的死能给让，二叔和邢所长一个正义的审判，那我就死的值得，想到这我突然释怀了，也想明白了这种想明白，并非悔悟而是一种迫不得已的绝望，安慰自己罢了。
第二十二章 转机
监狱放风的时候万爷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发黑。
监狱里的犯人排着队，在一个空旷的水泥广场上点名。等点完名我们有20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我站在最外侧的石台上，瞭望广场四周的岗哨，那武警精神抖擞的背着枪，注视着我们。
一群飞鸟从天空飞过，自由翱翔，我内心甚是凄凉，我的思绪也随着飞鸟飞向远方，我闭上眼尽量享受这短暂的自由。
就在这时，张管教打破我仅有的安逸，他把我喊了过去。
我突然有些痛恨他，是他打破我最后一次放风短暂的自由，我一句都没有说就跟着他出了广场。
张管教把我带进会客厅，他转身出门时说“你有30分钟的时间，到时间我会提醒你，随后他转身出了会客厅。
房间内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孩。
我盯着一个中年男人，语气坚决地说：
“曹局长，我是不是见到你，应该喊一声报告？
曹局长面无表情的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我冷笑：“坚强，看样子我的表情让你失望了吧！你是不是觉的我见到你，应该表现出一副下作的嘴脸，痛哭流涕求你救救我！
曹局长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望着我“韩冰，你变了！
我说：“人都会变，人会在逆境中学会成长，曹局长别浪费彼此时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
当我转身的时候，曹局长吼道：
“韩冰，你给我站住！
我冷眼望着大声说：“曹局长这是监狱，这不是你得一亩三分地，在这里我有自己的权利。
曹局长显然的有些生气，他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咬着牙，嘴里硬生生蹦出几个字。
“想滚就走，老邢真tm死的不值！
曹局长提到邢所长，那一刻我伪装坚强的外衣被撕的粉碎。
一股热血涌上大脑，我大吼：
“你为什么要给人希望，到最后把希望践踏的一分不值！
那一刻我情绪彻底失控，泪水顺着我倔强的眼角，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曹局长涨红双颊怒不可遏地吼道：
“希望是你自己给自己的？你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吗？你总把所有过错推给别人，自己呢？你是不是觉的自己很冤屈，明天就要行刑，在这最后时间内，发泄所有的不满？
认为这个世界肮脏黑暗，永远没有明天。
我咬着嘴角，望着天花板用一副看破红尘的口气说道：
“我在这没有一天能睡着，我不奢求什么，我会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你说的对，邢所长死的不值，他的使命是为保护群众，而不是保护一个杀人犯。
曹局长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暖和的口气说：
“警察的使命就是保护人民，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老邢用的他实际行动诠释的警察这两个字，他无怨无悔。
我和曹局长针锋相对时，我竟然忽略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女孩，那女孩差不多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子，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一个竖立的雕像。
她张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扎着一个马尾辫，从衣服上能看出，象一个家教很严的邻家女孩。
那女孩一直托着下巴，眼睛哭的红红的，我扫了一眼女孩，我从她的眼神中看的出，她对我有着刻骨铭心的痛恨，四目相对。
那女孩莺莺的说：“你就是我父亲用命保护的杀人犯，难道你倒现在还有醒悟，难道你对我父亲没有一丝亏欠吗？你告诉我啊？难道我父亲用自己生命都没有唤起你人性的良知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我亏欠你的父亲，明天我就会做个了结，我这条烂命，我会还给他！
那女孩听我这么一说，仿佛失去理智，哭着说：“你还，你怎么还，你告诉我？你能还一个每天给我做早饭，送我上学，陪我打羽毛球，给我讲故事的父亲吗？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我痛苦的捂额头说：
“我会用自己的命还，那女孩哭着摇头：
“你还不起，你还不起！，你永远还不起。
曹局长按着女孩的双肩，安慰说：
“邢睿，你答应我不哭的，别让曹叔难受好吗？
那女孩抱着曹局长哭泣：“曹叔，我心里难受啊！望着满脸泪水的女孩，我心里想打翻的调味瓶。
一种触景生情的悲痛，从我心底升起。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在这房间里，呆一秒种都是一种煎熬。
我努力克制情绪说：“曹局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会回去了！
曹局长喊住我，他走到我身边小声说：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在这特殊的环境里，你应该学会成熟，我们谈正事。
我调查你的邻居及育才小学的老师，还有武校的老师同学，你还记得你育才小学教务处，退休的项主任吗？
还有你武校上学，扇桥特大交通事故，事故六大队的两个民警王其斌，李春山，我从他们的谈话记录上看，他们的证人证言对你非常有力。
曹局长扫了一眼我的表情，话锋一转又说，但是不利的一面是，我前段时间的调查，触碰了某些人的神经，他们怕夜长梦多，竟然先下手了，我没有想到对方动作那么块，下手之狠能力之大，简直在我意料之外。
他们的动作打乱我的全盘计划，我也是刚收到消息，说省高院已经对你死刑审判程序已复核签字，明天将对你执行死刑！
这显然不符合法律程序，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天死刑决定书一到，你就会被押赴刑场，我们公安是没有权利插手法院的判决，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你要用自己的能力和权利，申请暂缓执行死刑。
曹局长看我一脸茫然，接着说：
“这样和说吧！你今天务必要在监狱，检举或者揭发一些重大案件，要有立功表现，说不好听点，就是瞎编也要编出一点检举揭发的案件，让监狱领导申请暂缓死刑，让他们去查实你揭发检举的案件。
我已经联系好，阳北市的第三精神病医院，将对你进行精神鉴定！成败在此一举，张管教这时敲了敲房门，提醒时间已到，
曹局长脸色沉重的看着我说“你一定要记住，今天我说的话！我感激的望着曹局长，用力的点了点头！
就在我转身走门的那一瞬间，那女孩用一种哀怨甚至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说：“这辈子，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而当时邢睿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显然没有往心里去，后来邢睿让我真的应验了那的这句话。（这是后话）
当一个人在绝望逆境中，会变的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有些自私。
当他一旦看见希望，就会毫不犹豫的抓在手上，就象一个极度缺水的人，在沙漠里漫无目的的行走，当绝望渐渐临近，人会不知疲倦的用尽最后一丝体力寻找水源。
当人在爬不动得时候，突然看见一丝希望，前面有一片绿洲，人会激发出无限的潜能，抓住希望救活自己。
这是人性的一种求生本能，我就象那个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人，当曹局长让我再次看见希望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绝望抛在脑后，奋不顾身的冲向绿洲，一种求生的本能告诉我，我会坚强的活下去。
第二十三章 内鬼
回到0279号牢房后，我努力克制骚动的情绪，通过这三个月万爷对我意境合一训练，我已经做到遇事，不惊，不喜，不严于色。
我进门那一刹那，号里的所有人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扫一眼他们，默默的走上床倦在墙角。
四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说：
“冰冰，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看不起你，别憋着。
我说：“四哥我没事，我想一个静静！
四平站起身：“也好，就是谁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过自己那一关！
我脑海里七上八下的，我一直在思考曹局长的那话，就是编也要编一件检举揭发的材料。
我tm的应该怎么编，那监狱的领导是傻吊吗？我上哪地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