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别离开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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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小邵时,却是另一番狰狞的情形——
今天写这个故事时,我的脑海里依旧清晰地浮现着那幕恐怖,依旧心惊胆颤,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一个噩梦,而且已经过去很多年。
小邵青面獠牙、披头散发,支着两刀尖儿一样的暴牙,两手抓着那把刚才还要当礼物送给我的匕首说:“黄胜,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忽而,她又扔了那把匕首,亮出一把锋利的弯刀,极类似蒙古武士的贴身兵器——圆月弯刀。那弯刀露着寒光,透出阵阵杀气。
我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几欲下跪。下意识地推倒隔在中间的桌子,我猛地起身向门口方向逃窜,根本不敢回头看。
更恐惧的是,平日一拧就开的门,这时却怎么也打不开,彻底被锁死一样。小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以为今天还能逃得一死吗?”
我绝望地坚持踢打这该死的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并开始号啕,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恰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从后背的脊椎穿过,再刺透胸口。
接着,我哆嗦着低头看那冰凉的胸口,发现正中间部位多出了一个刀尖儿。“倏地”,刀尖又消失了,胸口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再接着,又多出了几个更大的血窟窿——
灯光从数个不规则的窟窿里钻射过来,形成几道殷红的光束——
求生的渴望,使我攒聚起最后的力量,对着那道正在背叛我的熟悉的门,踹出了最后一脚。
奇迹发生了!那门“轰隆”一下,应声倒地,四周扬起了道道尘灰。
我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奔逃出去。遗憾的是,无论我逃到哪里,那个提着沾满鲜血弯刀的小邵,始终尾随而至,而且总是陡然出现在我面前。甚至,我躲藏在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地方的全封闭死角里,正要庆幸将要逃过这次死劫,可还没等我喘口气,心跳立即重回180,因为魔鬼一样的她再次跳入了我的眼睛里——
噩梦就这样一直持续着,把整个被窝烘烤得像一个火炉,直到我“啊”的一声惊醒。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好,没有窟窿。但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完全湿透,内裤紧贴在下身,很不舒服。内衣粘在后背,很冰凉。一齐脱下,竟然能挤出水来。
我赶紧摸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小骚的电话:“你——你在哪儿?宝——宝贝儿——我刚才像——像死了一样——”
我依旧恐惧着、哆嗦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小骚显然是被我惊醒了,沙哑着嗓子还没把“亲爱的”说完,就一下惊叫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接着,她不停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问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最后,我们一直把电话煲到天亮。那个夜里,我舍不得放下电话,生怕一放下就再做噩梦。也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需要她,根本不能分离哪怕一个晚上。
那天的电话里,小骚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比她习惯说“亲爱的”还要多得多。我也一直想跟着她说这一句,可舌头不听使唤,终归是应着声,默默地在恐慌后感动着。
究竟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我没办法解释,大概梦本来就没有办法解释的。
总之,那个新年没有新年的意思,完全被忧伤和恐惧代替着。梦,似乎每个晚上,我都要做梦。而每天夜晚睡觉时,我都要祷告——千万别再做噩梦,上天保佑!
第四十一章 罪孽
如果要我说出那年记忆中最恐惧的事情,非那次噩梦莫属。其次就是小骚说“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至于,一些曾经的自责和惊险的偷情,便如那些爆炸后的鞭炮屑儿,风一吹,人一扫,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说说小骚说的那话儿。小骚说:“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这话是极煽情的,我当时的感动,足以证明她说那话儿,并非因为一时的矫情或做作。
书中说,在杨玉环悬绳自缢时,李隆基也没想过要将他们的爱情升华到那个高度。
于是,我猜测:杨玉环在临死的时候,一定对她的梨园祖师爷说过——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当然,她所说的“做什么”,是否指长生殿上的荔枝宴,或是龙床上的翻云覆雨,这里就不作具体推测了。
反正,我宁可相信她曾经这样向她的知音表达过,也不迷信书本上的记载。
所以,杨玉环选择了自己死,选择了为知音死。如果历史可以重来,再给杨玉环一次机会,不知道她能不能看穿其知音的演技,而要求殉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李隆基不会再为一个女人,而设立特别驿站,专门运送荔枝,且做了为天下人耻笑千年的荒唐事儿。他当然更不会答应其万般宠爱的贵妃的无理的殉情的要求。
自然,这只是一种历史假设。现实中普通男女说那话儿,几乎很少,能说到做到的,更是寥寥无几。我想,没有经过油煎火烤的爱情,是无论如何做不到这一点的。这样令人感动得要放声痛哭的震撼情形,多是出现的影视里。
影视里,装腔作势男主角儿泪如雨下,女主角儿一个劲儿摇头:“杀了我吧!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爱情!”男主角儿再仰天咆哮:“天呐!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接着,他低下头来,继续泪如雨下地捧起已经视死如归的女主角儿的脸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杀了你,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但是——
“砰”的一声枪响后,男主角儿一个人黯然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着烟——
一幕感人至深的爱情经典,便永恒地植入了观众的脑海里,久久都挥之不去。有人说,那男人真他妈自私。有人说,那男人也是没有办法。当然,傻逼们会说,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这两个例子,或许能说明,要做到“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是一件多么难以实现的难事儿。或许还能说明,那些为爱情而献身的女人,多半是被骗而死的,且至死不明。
对于历史,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却总喜欢用一知半解的历史知识,表达对历史人物一知半解的看法。
毫无疑问,小邵说的那句话,让我良心倍受拷打。
似乎,我欺骗小邵实在太久了,而且有段时间还像要麻木起来。想到之前父亲跟我说的真相,我又拷问起自己来——对于这样一个父亲,我的恨怎么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削弱起来?是真的麻木了?
所以,我不安起来。
后来,我又发现,这种不安是间歇性的,具有一定的周期,而这个周期根本无法推测或掌控。换句话说,我怀疑自己冷血,却始终无法摆脱因为小邵而产生的罪孽感。真他妈矛盾!
“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真如她说的这样吗?我值得她这样说吗?
一个迷失人性方向的家伙,竟然虚伪地让一个纯粹的姑娘丧失爱情判断力,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盲从者,这究竟是怎样的罪孽深重呢?
所以,那年新年的日子里,我的心情跟节日气氛很不对应,不知不觉总要联想到另一幅画面——
浩淼的海面,灰蒙的天空,中间有叶扁舟,小邵在上面哭泣:“亲爱的,你在哪儿?”
忽然间,海面狂风暴起,深褐色的海水开始荡漾,并整块整块地移动着,如秋千那样向侧上方盘旋,形成巨大的浪谷。
进而,暴雨骤至。
小邵伏在船头,哆嗦地搜索着我的身影。雨水夹杂着海水,迅速向她袭击过去,使她周身湿透。更大的波浪正在她身后酝酿。
扁舟渐渐滑向巨浪的谷底,小邵却一无所知,还在竭力地呼喊。
终于,一声巨响,呼喊声停止了——
有些白色的浪花从海面腾空而起,不断升空,再升空。撕心裂肺的恐惧声,从升空的浪花中挣脱出来,然后爆炸开——
是谁把小邵带到这里?是我!
是谁把小邵埋葬海底?还是我!
哦!我的罪孽啊,何时得以消无!
可怜的父亲,你为何沉默吞吐?
可怜的母亲,你到底在哪里?
可怜的我,真的将去地狱吗?
所以,父亲说出了隐瞒二十年的真相后,我就开始了噩梦,噩梦之后,我再思考到底该将背叛小邵的真相隐瞒多久。
这个幼稚的姑娘,在得知我做噩梦后还急了:“我天亮就坐火车去找你,不然我不放心。唉,你是一天都不能离开我了。”
当然,我没有告知她关于噩梦的内容,而只说梦见重新回到小时候老房子西面的那条小沟里,掏龙虾窟时,真掏出了一条大蛇。
“我以为是黄鳝呢,正高兴,哪知那家伙照着我手就是一口。然后,我就吓醒了。”
“真的啊?不过,听老人们说,做梦梦到蛇,可是有兆头的。”
“啥兆头?说说看。”
“猜猜呢。”
“要遭殃?”
“才不是。你啊,新年都说这样晦气的话。告诉你吧,是说你要发财。”
“发财?”
“恩,是啊,发财,亲爱的,你来年一定会发财,哈哈——”
“我能发什么财呢?”
“说不定,你写的小说被哪个出版商看中了呢。”
“不可能,那破小说,太烂,没人看中的。”
“谁说的?我就觉得好。”
“你不是说不希望我发财的吗?还说男人一有钱,就会变坏。怎么现在却这么兴奋呢?”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她笑出声来,“我善变的,呵呵——”
善变?天啊,她说这个词儿时,我怎么感觉到自己罪孽更加深重了呢?
第四十二章 说说哥嫂
有人哀伤,也有人欢乐。哥嫂的麻将声中,总是要搀杂些淫秽的笑声。 比如,作为上家,二哥摸了张一条,摇了摇头后,把它打了出去。下家的大嫂会立即惊喜道:“我吃——”
再比如,二嫂磨蹭了半天,慢慢腾腾地抽出一张牌来,对下家的大哥眯着眼说:“大哥又不是外人,喏,给你吃个二饼。”当得知大哥真能吃住时,她又遗憾道:“没想到你还真要吃——”
当然,他们管麻将里的二筒叫二饼。那么二饼又是什么呢?不知道的朋友就使劲儿想,想不出来,再使劲儿想,直到把女人身体意淫个遍。
他们说的这些语言,总是要引发我遐想:他们该不会玩过交换的游戏吧?而且,极有可能还是欧式的。
打牌最投入的人,要数大嫂。
她习惯在摸牌前,先朝自己的手心吹口气,嘴里喃喃自己想要的某张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如果摸到自己想要的,她会亲她一口说:“心肝啊,你终于来了。”惹得所有人都使劲儿催:“别亲了,这麻将都几年没清洗过了,出牌,出牌。”
每当这时候,欢笑声就来了,整个堂屋一片嘈杂。
那天上午,我在“哈哈,我胡了,清一色”的猛响声中醒来,刚想发作,父亲推门进来。
“你醒了?要不要起来跟哥嫂打会儿麻将?”
我不愿意,所以不吭气。
他再道:“你不喜欢打麻将也好,那就起来晒晒太阳吧。多晒晒太阳,把身上的细菌晒掉,感冒也就好了。”
我心里一下就乐起来——如果晒太阳都能把感冒晒好,那二嫂的医院早就关门了。
大概见我在被窝里有了动静,父亲笑着继续说:“快起来吧,没见过从大年三十睡到大年初四的。”使我也跟着他吃吃地笑起来。
其实,我的感冒早好了,只是不想起床罢了。
那时,我睡得腰酸心口疼,浑身很散架似的。经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像是已经睡了两年。
是该起来走走,看看腿脚是否还能正常走路。
刷牙洗脸之后,我便搬了张藤椅,来到院子里,选了块阳光充裕的地方,坐下看书。
父亲也搬张凳子跟过来,和我并排坐着。
我递给他一支烟:“抽一支吧,南京的。”
他笑了笑,接过去,正要摸身上的打火机,我把自己的递上去:“用我的吧。”
他停下正在摸索的手,再次接过,点燃香烟。
在递还打火机之前,他朝堂屋里看了一眼。那里,麻将正酣。
“三儿,你几时走?”他问我。
“初八吧。”
“哦。”
阳光非常好,照在身上正舒服。
他又说了:“三儿,你能别出去吗?回头,我跟你哥嫂说说,让他们在这里帮你找份工作,外面总不如家里来得好。”
首先,我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不对。因为,我并不觉得如此。
其次,我承认哥嫂有能力帮我找份工作,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说说哥嫂吧。
大哥为人圆滑,很早就经营着一家音像制品店。
创业初期,很是艰难,屡屡受挫。因为私自贩卖盗版碟和黄色录象带,他的店被查处了很多次。第一次被举报的时间,大概是在中学生成为他店里主要常客时。
首遭查处,大哥神情沮丧,疑心自己命不好。好在还有父亲,在那个我从不正视的女人的严厉要求下,大哥令人意外地,通过父亲熟识一批公检干部。从那以后,他的音像制品店没再被举报骚扰过。
大嫂常说:“你大哥就是个牛人。”所以,他们儿子出世后,直接给他取名叫牛牛。意思是牛人生的牛人,我猜的。
大嫂说的话,大概是真实的。
叫人诧异的是,大哥很快就决定关掉日渐红火的音像制品店,而开办了当时地方上唯一一家成人性用品专卖店。
经过不到一年的努力,他不仅成功地抹去了家人脸上的诧异,而且成为大街小巷热议的能人。
专卖店位于闹市口,规模颇大,里面设有两个单独的专卖柜台,分别服务于郁闷的两性顾客。后来,大哥还决定投入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