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春欲晚-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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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清懂他的意思，慕容慎是要她在太子与锦州的老百姓之间做一个抉择。

可她能怎么选？

一方是太子，一方是百姓，都很难割舍。

就在叶照清为难之际，外头有侍卫禀报道：“太傅大人，邢大人请您与废太子妃过去。”

叶照清听了这话，神情顿时一凛，她迅速的抬头瞧了慕容慎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已经将我的身份告诉邢大人了？那你还让我选择什么？”

这个人分明已经替她做出了抉择，却还要她来选，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叶照清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今早上又死了一百余人。”慕容慎没有正面答话，只是语气沉重道：“若是平日里，你尽管慢慢思索，就是考虑个一年半载的也没问题，可现在时局不同，种痘之事刻不容缓，我也想给你时间考虑，可是不行。”

叶照清听了这话，定定瞧慕容慎一眼。

慕容慎目光坦坦荡荡，任由她打量。

良久之后，叶照清败下阵来。有些垂头丧气的道：“好吧！事已至此，我没什么话可说了，走吧！去见邢大人。”

“你能这么想，那最好不过。”慕容慎说着，起身先行一步走出了房门。

叶照清慢慢起身。跟了上去。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走出客栈坐上轿子去往府衙之际，叶照清深深的叹息一口气。

……

“这位就是叶家那位嫡出的大小姐？”县衙后院一处二进院落里，邢大人与慕容慎还有叶照清见过礼之后，便仔细的打量了叶照清几眼。

即便是素衣素裙，然容颜秀丽无匹，只一眼邢大人便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的确就是当初的那位太子妃。他当初在宫中庆典之时，也是有幸远远的见过叶照清几面的，不过当事人却没什么记忆。

“邢大人客气了。”叶照清嘴角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来，客套道：“我如今什么也不是，你无须多礼。”

邢大人正要回答，一旁的慕容慎却忽然道：“邢大人，眼下情况紧急，咱们还是先讨论一下种痘事宜，其他的，以后再谈可好？”

邢大人闻言面色顿时有几分尴尬，闻言连忙点点头道：“好好！只不过，太傅大人，对于这件事情。你真的有把握？你可千万不能忽悠下官！”

“我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么？”慕容慎听了这话正色道：“邢大人，不是我说你，在皇上面前，你若是敢如此说话，只怕这官做不了这么大。”

邢大人脸色顿时又尴尬了几分。讪笑道：“太傅大人，言重了！下官不是那个意思！这种痘之事太过重大，而且十几年前李成岳的事情想必二位也是知道的吧？他那样杰出的人最后都免不了一死，下官谨些也是应该的，望太傅大人与叶小姐体谅。”

说着，他转头瞧了叶照清一眼，状似无意道：“对了，叶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到锦州的？怎么下官之前一直都没有得到消息？”

说话间，他还似有似无的望了一眼旁边的慕容慎，很显然，他心中在怀疑着什么。

“我来锦州的日子那可早了。”叶照清闻言微微一笑，道：“那会儿锦州也还没有爆发天花，我整天无所事事，就是游山玩水。谁知准备离开之际这里却爆发了天花，想走都来不及了。还好遇见了太傅大人，他受太子殿下所托，对我颇多帮助。”

明明知道这个邢大人怀疑自己与慕容慎的关系，叶照清还是不闪不避的道了出来。

原本她与慕容慎就没有什么，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原来是这般？”邢大人见她如此坦率，倒是吃了一惊，叶照清话中意思说的很明白，是太子托福慕容慎照顾她的，这不能不让他忌惮起来。

这说明。太子殿下对这位太子妃，也还是没有忘情啊！据说在宫中昏迷的时候，口中也是时不时的呼唤她的名字……

邢大人心思转动间，态度已然是变的越发的亲切了：“我就说嘛，原来叶小姐是这么遇到太傅大人的，对了，对于天花……”

“种痘之事是我要坚持做的。”不等慕容慎开口，叶照清便抢着道：“太傅大人劝阻不了我，于是只好过来帮忙了。邢大人，这件事情要是出错。全都算在我一人头上。”

她不能让慕容慎来替她负担这样的危险！

“原来，这件事情是叶小姐你提出来的……”邢大人听了这话，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那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本官若是答应了你，又要承受怎样的后果与压力？”

“我知道。”叶照清闻言轻声道：“邢大人，我没有半点为难你的意思。这种痘之事的确太过骇人听闻，一般人的确接受不了，我不会叫你作难，我只是告诉你，今日便要开始种痘，一切等有了结果再说。”

“可是，又有谁愿意让你种痘？”邢大人狐疑的瞧了叶照清一眼，道：“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本官也不能从大街上抓两个人来给你种痘吧？”

“邢大人开玩笑了。”叶照清听了这话当即摇摇头，道：“我这次种痘。主要针对的是小孩，因为他们身体相对来说比较弱，更容易被天花侵袭，至于人选，我这边已经有了。你放心，他是完全自愿的，今日来找邢大人，只是请你做个见证，这件事情若是成功，希望你能劝解大家都来……”

“叶小姐，这个你不用担心，若真的成功了，不用本官说什么，百姓们都会争着抢着要你给他们种痘的！”邢大人打断了叶照清的话，摇摇头道：“但你若是失败了，那……”

“失败了这件事情就此罢手，日后我绝对不会再尝试此事。”叶照清一字一句道。

邢大人听了这话，定定瞧了叶照清一眼，少女眼中的坚韧让他有些吃惊。

“太傅大人，你怎么看？”他转过头来瞧了慕容慎一眼。

“就按她说的做！”慕容慎深深的凝视着叶照清，沉声道：“不过邢大人，你还是想想等种痘成功以后如何向百姓推广吧！她不会失败的！”

说着，他走上前一步，猛然伸手拉着叶照清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邢大人震惊的差点尖叫出声，忙伸手捂住了嘴巴。

天哪！他没有看错吧？太傅大人拉住了叶小姐的手……

叶小姐可是太子妃啊！尽管已经被废黜了，可太子还对她念念不忘是不是？

慕容慎作为太子太傅，居然对太子妃……

不行了！不能再想下去了！邢大人猛的摇了一下头，阻止自己内心里疯狂的想法。

……

为了让邢大人相信此事。慕容慎特地的让他派了几个侍卫过来，亲眼目睹叶照清种痘的过程。

阿狸从早上一直等到了现在，好容易叶照清回来，他便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已经紧张了一早上的心，故作镇定的走到了叶照清的身旁。

“师傅，现在可以开始了么？”他问。

叶照清瞧他一眼，少年全身都绷的紧紧的，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

种痘，这种未知的，不知凶吉之事，的确有让人紧张的资本。

“不要怕，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叶照清一边轻声安慰阿狸，一边打开了药箱。

阿里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紧跟着，叶照清的声音便传了来：“好了。”

好了？这么快？

阿狸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今晚上回去好好的休息，饮食要清淡，我会随时观察你的情况，若是发热或者是出痘也不要紧张，会消下去的。”叶照清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阿狸闻言顿时点了一下头：“师傅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我怎么会怕？”叶照清闻言顿时失笑，她瞧了一眼阿狸颤抖着的双手，没有拆穿他。

正说着，外头慕容慎走了进来：“已经弄好了吗？”

“是。”叶照清点了下头。

慕容慎闻言顿时去瞧阿狸，待看见他安然无恙的模样，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邢大人要见见阿狸，走吧！”

阿狸顿时吃了一惊，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问道：“邢，邢大人要见我？”

“是的。”慕容慎答道。

阿狸顿时激动起来，比叶照清给他种痘的时候还要更甚。见状，叶照清忙对着他安慰起来：“你不要怕，邢大人也只是见一见你而已，不会有事的。”

“师傅，我知道！”阿狸忙点头。

叶照清笑着安抚他一番，才将头转向了慕容慎：“你带他去见邢大人吧！”

“会不会不妥？”这时候慕容慎却有几分迟疑：“毕竟阿狸身上已经种上了牛痘，万一传染的话……”

“不会！”叶照清听了这话，当即摇头：“种在人身上的牛痘是已经剔除了大部分毒性的，对人体的伤害微乎其微。更不用说传染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邢大人站在外头远远的看好了，如果他害怕的话。”

“好，我知道了。”慕容慎听了这话，不由的勾了勾嘴角，他转头瞧了阿狸一眼，便率先走了出去。

阿狸忙跟了上去。

叶照清目送着他们离开，却是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口气。

柳儿见状，当即说道：“小姐，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咱们也出去吧？”

“好。”叶照清答应着，慢慢也走了出去。

邢大人果然是按照叶照清所说的那样，只在门外看了一眼便离开了，走的时候很满意，说是等过几天阿狸没有不良反应的话，他便开始命人大力推广此事。

慕容慎回来便与叶照清商议：“等种痘事宜成功，我便向皇上递奏章，此事于国于民都有好处，想必他定会大力推广此事，你觉得呢？”

“挺好的，有了朝廷的介入，想必此事进行的会很顺利。”叶照清并无异议，闻言她点了下头，道：“太傅大人，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无须向我请示。”

慕容慎听了这话目光顿时闪了一下：”这件事情毕竟你才是主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与你商议一下。“

”其实商议不商议没什么区别。你又不会害我。“叶照清闻言笑了笑。

慕容慎不置可否，看叶照清笑的温婉，他忍不住玩味儿的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才成。”叶照清闻言顿时讥讽一笑。

……

三日的时间过去，阿狸身上中的牛痘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该吃吃，该睡睡，几乎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四日，他蹦蹦跳跳的找到叶照清，笑着问道：“师傅，这算不算是成功了？是不是可以接着大力推广了？”

“还不行。”叶照清听了这话。抬眸瞧阿狸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一步。”

“是什么？”阿狸好奇的问道。

叶照清定定瞧他一眼，沉默好久才艰难的将心中的决定说了出来：“你只有与得天花的人关在一起住上个几日，若是安然无恙，才能证明你身上种的痘是成功的。”

“什么？师傅，你是说，我要与那些得了天花满身脓疮的人关在一起度过几日？”阿狸听了这话，顿时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的瞧了叶照清一眼，实在不肯相信师傅会是那个将他往火坑里推的人。

“其实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叶照清听了这话，当即耐心的解释道：“你既已经成功，那便终生再也不会感染天花，那些流民无论如何也感染不了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给邢大人看，只有让他相信种痘是有成效的，咱们这件事情才得以推广。”

阿狸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就在叶照清以为他会永远这么沉默下去，已经开始在心中另想他法的时候，阿狸忽然扬起了头：“师傅！我去！”

叶照清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来：“阿狸，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阿狸听了这话，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小的原本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不是遇见师傅你，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用说还能以身试痘，若是成功，我这辈子便再也不会感染天花，还能跟着师傅学习很多本领，我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师傅何必如此客气？”

“阿狸，你别这么说，没有人是应该去做什么的。”叶照清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尴尬的一笑，她瞧了阿狸一眼，柔声道：“好了，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咱们就去县衙吧！这几日，你就在县衙后院里，与几个感染天花的百姓住在一起，等时间到，师傅就接你出来，好么？”

“好！都听师傅的！”阿狸当即点点头。

邢大人看到叶照清将阿狸送了过来，立刻笑不拢嘴起来：“叶小姐，你太客气了！其实，你就是不不将他送来这里，本官也是相信你的。”

“这却不用。”叶照清听了这话，当即笑着摇了一下头：“邢大人，若是不亲眼让你看看这种痘的成效。你心中怕是会一直存着疑虑，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叶小姐说笑了，本官就是怀疑谁，也不敢怀疑你啊！”邢大人听了这话，顿时哈哈一笑。

叶照清配合着笑了一下，然后客气道：“邢大人，那就这样。我先告退了，阿狸有什么问题，请你即刻派人去客栈告诉我，或者是太傅大人，三日之后，我再来接他回去。”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正常的人感染天花。

若是阿狸身上种的痘真的有效果，那他绝对会安然无恙。

当日阿狸身上种痘所留下的那一个小伤口邢大人是看在眼里的，这些情况他早已经心知肚明，叶照清这好不藏私的态度倒是让他颇有几分欣赏：“叶小姐尽管放心，阿狸呆在我这儿，本官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

“那就有劳邢大人了，告辞。”叶照清说着，低头行了一礼，款款转身离开。

邢大人目光幽深的瞧着她的背影，在心中感慨万千的想到，这么好的太子妃，怎么就被废黜了呢？也不知道那荣贵妃还有皇帝，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唉，还是算了，这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

“来人啊！将那叫阿狸的小子与今日从街头抓来的流民关押在一起！给我好好的看着！”邢大人轻轻咳嗽一声，扬声冲着外头喊了起来。

“是！大人！”立刻便有侍卫应了一声，转身便要退下。

“等一等！”却在这时，邢大人忽然又开了口。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那侍卫迅速转身，态度恭敬的问道。

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