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春欲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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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府上下，就连叶老夫人都被惊动了。

“你说，秋菊的背上长满了脓疮？”她满脸惊讶的问。

林嬷嬷疯狂的点头：“是啊！奴婢不信，以为那丫头是在故弄玄虚，还亲自上去抓了一把，只是没想到……”

“你把那些脓给挤破了。流了你一手是吧？”叶老夫人懒懒的瞧了她一眼，道。

林嬷嬷神情有些尴尬：“老夫人，奴婢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只是一想到你的手曾经沾染了脓疮，我这心里头就很不舒服，你离我远点。”叶老夫人神情里闪过一丝厌恶。

林嬷嬷顿时如遭雷击，她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位侯府老夫人有洁癖，生平最讨厌肮脏的东西了！

她抓了秋菊的后背，这件事情本不应该向老夫人讲的！

林嬷嬷懊悔的肠子都青了，不由的上前一步：“老夫人，请你听奴婢解释……”

“你下去！我这里不需要你侍候了！”叶老夫人登时勃然大怒。

林嬷嬷一下子站住了脚，神情有些惊惶，亦有些委屈：“老夫人，奴婢已经洗过十几次手了……”

“那也不行！”叶老夫人将身子往后倾斜，仿若这样就能离林嬷嬷远一些，大声喊道：“来人哪！将她拉下去！”

哗啦一下子，从门外涌入好些个丫鬟婆子，上前抓着林嬷嬷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推搡，而且不知道什么缘故，所有人都不敢去触碰林嬷嬷的胳膊，仿佛会被感染似的。

林嬷嬷一颗心跌入谷底，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骨子嚣张气焰，她大声的对着叶老夫人喊道：“老夫人！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哪！求求您了！”

叶老夫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对着侍候在自己身边的赵嬷嬷吩咐道：“林嬷嬷老了，已经不适合在府中做事，你去安排一下，等下就送她出府。”

“是，老夫人。”赵嬷嬷恭敬应道。她的心中产生了一股子巨大的狂喜，李嬷嬷留在了大昭寺，林嬷嬷被撵了出去，老夫人身边，就只剩下了自己独大！

“老夫人！奴婢不想出去！求求你了！”林嬷嬷听了叶老夫人这一番几乎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登时心如死灰，却还是声嘶力竭的哀求道：“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奴婢还有用哪！”

不知道为何，听了这话，叶老夫人心中忽然一动，她想起了自己从前背地里曾命这林嬷嬷做过的那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冷酷起来：“拉下去吧！”

“老夫人！饶命啊！”伴随着林嬷嬷的声嘶力喊，叶老夫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直到，这声音渐渐远去。

随后，她将其他下人都挥退，单独留下赵嬷嬷道：“这林嬷嬷是不能留了，今晚上，你想法子……”

赵嬷嬷神情一凛，当即答道：“是！老夫人！奴婢遵命！”

叶老夫人瞧着她满意的一笑，挥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

然而赵嬷嬷却有些迟疑：“可是老夫人，秋菊还没发落呢！她这样子，实在是不好再去侍候世子了……”

“满身的脓疮，她当然不好侍候玉臻！”叶老夫人不耐烦道：“撵出去就是了，还值得来问我？”

赵嬷嬷讪讪一笑。忙道：“她毕竟是要做世子的身边人，老奴当然要来问一问老夫人了。”

叶老夫人对这话很是满意，当下点点头道：“你比林嬷嬷好的可是太多了，行了，下去吧！”

“是，老夫人。”赵嬷嬷应了一声，当即转身退下。

“等一等！”

就在这时候，叶老夫人忽然喊了一句。

赵嬷嬷连忙停下，转身恭敬问道：“老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叶老夫人想了想，道：“秋菊是李嬷嬷的女儿，李嬷嬷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候于我，也没犯过什么错儿，她的女儿不好就这么直接撵了出去，这样吧！你去库房里支五十两银子，给她瞧病用。”

赵嬷嬷心中咯噔一下子，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忙笑着应了：“那奴婢就代秋菊谢谢老夫人了！她不定怎么感恩戴德呢！”

“让她在自己院子里磕个头就好，不必前来谢恩。”叶老夫人摆摆手，有些疲累道：“你下去吧！”

“是，老夫人。”赵嬷嬷应了一声，慢慢退下。

一个时辰之后，秋菊收拾好衣物，在院子里朝着叶老夫人院子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拿着她赏赐给自己的五十两银子，揣着包袱大大方方的离开了侯府。

林嬷嬷嬷嬷被贬黜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在侯府内院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嬷嬷，竟然会一朝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众人感叹之余，瞧向秋菊的眼光已然有些惊恐。

这不单单是因为她身上生了红斑的事情，虽然，那已经以讹传讹变成了脓疮。

可谁知，到了半夜，侯府里还是死了人。

被贬黜的林嬷嬷，还未曾离开侯府，也不知道她是想不开还是怎么的。竟然趁着半夜在侯府后院里跳了井，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众人还是凭着她身上的衣物才认出她的。

事情传到叶老夫人耳朵里，她顿时难受的连早饭也吃不下，无论是儿子媳妇还是孙女，围着圈的劝也不顶用，她执意在屋子里念了整整半日的经文才罢休，整个人却已经累的病了。

人们因此都感慨叶老夫人的心慈。因为一个侍候的奴婢的枉死，她竟然就难受的生了病，这可真是一个善良之人啊！

要不是因为她，侯府也不至于如此的繁华昌盛啊！

林嬷嬷的抚恤自然也不会比秋菊的少，整整三百两银子，便算买断了一条人命。官府不会追究，林嬷嬷的家人反而还要感恩戴德的向叶老夫人磕头，事情才过去三天，便再也没有人理会了。

与此同时。一向都只能靠边站的赵嬷嬷，仿佛是一夜之间便变成了叶老夫人身边的新宠。

而世子那里，自然有别的丫鬟送过去顶替秋菊的位置。

……

是夜，叶家二小姐叶向晚所住的晚秋阁后门，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贴着墙溜了过来。

等到了门前，那人伸手朝着门扉轻轻一推，大门便打开了，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并将后门关好。

而门内，已经有一个瓜子脸，穿着绿色对襟罩衫的丫鬟提着灯笼等在那里了。正是叶向晚身边的心腹丫鬟红香。

来人脸上当即扬起一丝献媚的笑容来：“红香姑娘，怎么敢劳驾你给我这老婆开门呢？”

红香眉头一皱，想要发脾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忍了下来，她斜睨一眼来人，低声道：“赵嬷嬷，你怎么也不知道穿个斗篷什么的遮遮你的脸！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你自己没有活路，岂非要连累到我们家小姐！”

“红香姑娘。你多虑了。”赵嬷嬷连忙解释道：“老奴来的时候仔细看过了，不会被人发现的！再说了，在这侯府内院里，现在还有谁能绕过我去？”

“别得意了！小心摔下来！”红香呸了一口，也没再耽搁，提着灯笼转身就走：“嬷嬷跟我来吧！”

赵嬷嬷连忙跟上。

及至到了屋内花厅，林嬷嬷站在门口冲着那坐在卧榻之上的绝色美人儿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奴婢参见二小姐！”

“起来吧！赵嬷嬷嬷嬷，这么晚还叫你过来，真是辛苦你了。”一个清脆如黄莺一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赵嬷嬷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酥软了一下，心中不由的暗暗想道，怪不得都说这二小姐日后是要成龙成凤一般的人物，光听这声音自己就受不了，更何况那些个血气方刚的男子？

那大皇子必定是二小姐的囊中之物！

自己暗中听命于她，日后荣华富贵总是少不了的！

赵嬷嬷心中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盼望，应了声是，然后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她知道。二小姐请她来必定是有事要问。

果然，叶向晚稍稍从榻上直起身子，语带疑惑的问道：“嬷嬷能说说昨日秋菊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是，小姐。”赵嬷嬷开口，一五一十的将那日林嬷嬷是如何去到秋菊的屋子门前撒泼，又是如何惹怒了叶老夫人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感慨万千道：“这林嬷嬷可当真是自寻死路！这次咱们可半点没有在背后使绊子……”

话还未说完，赵嬷嬷就感觉到叶向晚柔柔的瞧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平平常常，可她却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我看嬷嬷是忘了之前你是如何被李林两位嬷嬷打压的连身都翻不了了。”叶向晚淡淡开口道：“莫要得意。眼前的局面不是咱们自己弄出来的，需要更加小心才是，得意忘形只会坏事。”

“二小姐教训的是，奴婢谨记于心！”赵嬷嬷连连点头。

“也不知那秋菊身上的红斑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叶向晚道：“从前从未听说她有过这方面的疾病，跟她同屋的小芳招供说，七天前秋菊洗澡的时候，她曾给她拿衣服，那时候秋菊身上可是连一粒红斑都没有，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赵嬷嬷听了这话却是不由的一惊，她没有想到叶向晚居然连这个也打听到过了，而自己却一点风声也不曾听到，这侯府的二小姐，手里头有她不知道的某种力量呢！

可这，却不是自己该窥探的。

“回二小姐话，秋菊这丫头因为一个月前就定了要给世子做通房丫鬟的差事，因此无论做什么都有人跟随着，就怕她想不开。”赵嬷嬷绞尽脑汁想了半日，然后说道：“但奴婢听底下人回禀说，她从未做过什么，这一个月该吃吃，该睡睡，也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物，想来她身上的红斑，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叶向晚听了这话，瞧了赵嬷嬷一眼，垂眸喃喃道：“果真什么人也没见过？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个赵嬷嬷就不好回答了。

叶向晚坐在那里自己想了一阵儿，抬眸瞧着赵嬷嬷道：“那秋菊后背上的红斑，你自己亲眼看过没有？”

“回小姐话，奴婢带着人去安置秋菊的时候，曾经看过。”赵嬷嬷满脸后怕的道：“她的后背上全是白色的脓疮，凝固的鲜血，都是真真的，这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

她描述的太过仔细，叶向晚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瞬间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红香看到自家小姐一张脸皱在一起，捂着嘴巴干呕的模样。瞬间吓了一大跳，忙过去给她轻轻的拍了下背。

“我没事。”叶向晚抬起头来示意红香退下，皱着眉头道：“难怪祖母会毫不客气的将林嬷嬷打发走，这也太恶心了，她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谁说不是呢？”赵嬷嬷连忙讨好的道：“好在老太太慈悲，她的家人能得三百两银子，这是好大一笔银子呢！她一辈子也未必挣的来。”

叶照清冷笑：“到底是不是真投井还是两说，这林嬷嬷曾经替祖母做过不少肮脏事，她一死，这些事情再也不会被人揪出来了。”

赵嬷嬷原本满面笑容的听着，可是不知道怎的，她的脸色忽然一变，眼中有一丝惊恐之色一闪而过。

这如何能逃的过叶向晚的法眼？

她抬眸瞧了赵嬷嬷一眼，语气真挚道：“当然，向林嬷嬷这样忠心耿耿对待主子，和蔼可亲对待底下人的人，我与祖母都十分赏识，你放心吧！只要你安心替我办事。你的将来，绝不会有林嬷嬷那样的结局，我叶向晚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会说到做到！”

“二小姐说的是，奴婢自然是信你的。”赵嬷嬷讪笑着答道。

叶向晚如何能听不出她这话中的勉强之意？当下加重了语气道：“赵嬷嬷，听说你膝下也有一个年方十六的女儿？”

赵嬷嬷的神情顿时变得惊恐：“二小姐，你不会是想……”

“你想什么呢！”叶向晚斜睨赵嬷嬷一眼，嗤之以鼻道：“我是准备替她好好找一户人家！咱们府上林管家的儿子年方十八，长的英俊潇洒。近来一直在父亲身边做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一门亲事，嬷嬷可愿意？”

“林，林管家的儿子？”赵嬷嬷睁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红香却在一旁笑了起来：”“我们家小姐什么时候打过诳语！你是不信还是怎么的？“

“奴婢信！奴婢当然信！“赵嬷嬷连连说道：“林管家的儿子年轻有为，府里不知道多少人巴望着能与他们结为亲家，奴婢只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落在奴婢的头上！”说着，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扑通扑通一连给叶向晚磕了好几个响头：“奴婢代我家小叶多谢二小姐！”

叶向晚看她这么一副激动的模样，与红香对视一眼，轻轻笑道：“嬷嬷这是做什么？你尽心尽力的替我办事，我回报给你女儿最好的亲事，同时承诺日后保你富贵无忧，这原本就是应该的，你不必如此。”

“要的！奴婢要多谢谢二小姐！”赵嬷嬷满脸喜色，连连道歉。

“不过，你刚刚以为我要将小叶让我大哥收房居然就吓成了那般模样，赵嬷嬷。我大哥会吃人么？就算你家小叶跟了我大哥，那也是她的荣幸！”叶向晚正色道。

赵嬷嬷听了这话，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伸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道：“二小姐，刚刚是奴婢犯浑了！求您饶过奴婢！”

“罢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以后注意一些。”叶向晚又恢复了之前和蔼可亲的模样道：“赵嬷嬷，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注意不要被人看到了。”

赵嬷嬷登时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之后便转身退了下去，依旧是红香打着灯笼将她送到门口。

等她的身影一消失，红香脸上的客套便变成了鄙夷，她回到屋中，对着叶向晚道：“小姐！您何必要对这等下贱的奴婢如此嘘寒问暖，还将林管家的儿子许给了她！”

“怎么，难不成红香你看中了林管家的儿子？这可如何是好？”叶向晚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瞧了她一眼。

红香脸颊一红，扭捏道：“小姐，你又打趣我！”

“你是我身边的人。我自然要将最好的给你。”叶向晚说着，忽然正色起来：“那林管家的儿子是好，可都是表面上的，他私底下早已经成了我哥哥的人，这样你还想要么？”

红香听了这话，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小姐！你是说……”

叶向晚点点头，有些无力的叹道：“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