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信者-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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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哼了一声，克莱迪尔轻柔地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缓缓梳理着。
“叶子，你之前所在的世界里，没有精灵也没有兽人，所以你不懂这些种族之间的仇恨与纷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文明的种族才会被看作智慧生物。人类的文明有着几千年历史，精灵的更是几万年，而兽人的历史虽说并不比精灵短，可它们从来就不是文明的建设者，它们只懂得破坏。至于尊重，叶子，当你一百一千次地杀死它们，当你闭着眼睛束缚手脚也能任意取走它们的性命，那时这些低贱的生物看到你的目光就会意志崩溃，那时你也不再会对它们抱有任何尊重。还有，战士之间的尊重不是用口舌而是用刀剑来表现的，当你以胜利者的姿态堆兽人的尸骨上时，你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
精灵的话语依然平静柔和，可柳叶飞却感受到她内心的激动。贴在他身上的躯体正在变热，微微有些颤抖，为他梳理头发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力度，偶尔会弄得他很疼。
“……知道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法师是谁吗？”她问。
柳叶飞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艾拉丝卓、欣布、伊尔明斯特等等名字，然后一次排除掉，最后想到那个历史上唯一一个以自身力量登神的名字，试探着回答说：“是卡尔苏斯？”
“是他的老师伊奥勒姆。”
这个名字虽说不如前面几个那样知名，可柳叶飞倒是也有点印象，“是发明奈瑟魔核的大奥术师？”
“不过他真正的功绩，是一次性屠杀了十八万兽人，整个中土的兽人几乎为之一空，这才是他对费伦所有文明种族的最大贡献。”
克莱迪尔轻描淡写地说着，柳叶飞也平静地听着。对他来说，十八万这个数字并不是特别惊人。可过了几秒钟，想起来费伦世界的生产力水平和人口基数后，他才大吃了一惊。
在这个地广人稀的世界上，很多国家的全部人口都凑不齐这个数字……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仿佛被精灵的心境所感染，柳叶飞鬼使神差地低声念出这样一句。
“你说什么呢？”克莱迪尔明显听不懂汉语。
“没什么，我故乡的诗歌。”柳叶飞发现自己的内心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冲动起来，肌肉和血液里有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巴尔的神力又在影响了？
“哦，说起来，你的老师，欣布女王，她应该也能做到差不多的事情吧？”平静了一下心情，柳叶飞顾左右而言他。
“老师是有那么强没错，可拖雷帝国也没法一次凑出那么多兵力来让她杀啊。”克莱迪尔轻笑，摸了摸他的头顶，“要编成辫子还是梳个马尾？要么像胡子那样干脆不要算了。太长不方便是吧？”
愣了下神，柳叶飞反应过来她在说自己的头发。第一个念头是像她那样也扎成辫子，可很快想到曾经的耻辱，否决。继而想到的是密斯瑞尔那帮精灵们统一的马尾造型……其实最习惯的倒是短短的平头，不但利索容易清洗，夏天还很凉快，只是短发很不符合精灵们的审美观……
“弄得像老虎他们那样吧。”
于是克莱迪尔从他两鬓选出两绺头发编成小辫，束住剩下的头发。
一边给他型，克莱迪尔又凑到他耳边问道：“你有什么梦想？长远一点儿的。”
“……”
“就只是赚一些钱，带个漂亮女孩回家结婚？”克莱迪尔只好读他的心思。
柳叶飞反问：“你不是也就是这些吗？我记得你说过的，而且你连赚钱的目标都没有。”
“那只是这次冒险的目标。我长远的，差不多能维持一生的……”
“……嗯……”
“唉，不如这样，把我的梦想分你一半要不要？”
“好啊。”这一刻，柳叶飞想起了与诸位将军们分享理想的亚历山大大帝……呸呸，亚历山大如何及得上我家克莱迪尔的万一？
“稍微近一点儿的啊，我想成为像我老师那样的强者，到时候要是红袍再想入侵，就不用劳烦她亲自出手了……”
难度很大，不过并非无法实现。欣布女王虽然有着选民这样凡人望尘莫及的高起点，可凡人出身的施法者里堪与她比肩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再远一点儿的话呢，叶子，看看天上那颗星星，那里，红色的那个……”
克莱迪尔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一手指向夜空。
“红色的星星，我看到了。”
“那是格乌什，兽人的主神。”克莱迪尔继续朝着天空伸展手臂，似乎在想要将那颗星星摘下来，“知道吗？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兽人，格乌什也就不存在了。我的梦想就是，能亲眼看到格乌什的星辰陨落……”
“那……这个世界上的兽人应该没有九百万那么多吧……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柳叶飞故作平静。
“……还有呢，在那边，哦，对了，那个星星虽然存在，其实是我们看不到的。那是卓尔神系的星座，罗斯的也在其中。”
“啊？！”
第三百零六章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克莱迪尔为他大略地介绍了一下天空中的星辰和星座——基代表邪神的星星。如果这些星星全部陨落，夜空估计会暗一半下来，如果没有月光的话。
“穷我一生的时间和力量，哪怕是熄灭其中最黯淡的一颗，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我不求自己能得到什么，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一点儿……”
依偎在柳叶飞怀里，克莱迪尔絮絮地说着，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我都这么大了，还在做这种小孩子的梦。其实……”
“不，至少你有个能去为之奋斗的梦想，不像我这样连活着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很羡慕你。”柳叶飞下意识的搂紧了她，低头吻吻她的头发，“那么，现在你的梦想分给我一半了。具体要怎么做呢？”
千百年来，陨落的神也为数不少，然而这些神大多数是无法维持足够信徒而自然陨落或者被新兴神明代替的，被凡人打落的几乎没有——卡尔萨斯曾经凭借一个法术取代了魔法女神的位置，可陨落的女神很快就得到了重生；动荡之年虽说有不少神明死于凡人之手，可那时诸神是被迫以凡人身份在世间行走的，再想要得到那种机会几乎不可能了。
更何况，单纯的杀死邪神并不能让世间变得更美好——巴尔死了，世界上依然充满杀戮，谋杀这块领域更是归了希瑞克；米尔寇也死了，而世间依旧存在亡灵……
“尽力而为吧。多在世界各地走动，毫不留情地毁灭一切邪恶种族与教会，杀死他们的牧师和信徒，在战斗中磨炼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了。叶子，你能接受这种生活吗？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任何杀人的经历……”
听出她话中的担心，柳叶飞逞强说道：“你能做到，我也能。今天不能，明天之前一定能。”
“我感受到你在担心和害怕，你也并不认同我的信念是不是？你习惯的是安宁平静的生活，也不喜欢主动挑衅。而我……自从我拿起剑开始我的复仇，我就时常预见到自己某天可能的失败与死亡，不过，至少那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也做好了接受这命运的准备……”
柳叶飞点点她的嘴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然后指指自己胸口，示意自己完全明白。
克莱迪尔正在开放她的心灵，他感受到了，灵魂之间的共鸣使他完全感受到精灵那平静外貌下掩盖着的痛苦和愤怒，还有仇恨。
随着怒火在胸中燃烧起来，他开始变得激动，不过眼前没有敌人，面对的只是怀里的恋人，柳叶飞此刻也只得按捺住心情故作平静地说道：“今晚好好休息，在兽人回来之前，明天我们有一天时间去探索，看看山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是复仇能让你的痛苦稍微平息一下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去做。你不是猜测这些兽人的幕后可能是卓尔在搞鬼吗，这可能正好是我让你开心的好机会吧？”
克莱迪尔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叶子，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对你敞开内心吗？因为我怕我心中的仇恨会感染到你。我即使是在疯狂中也能保持一丝理性，而你现在却无法很好地控制你的感情，更不能够自如控制你的力量。你一旦失控的话，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其实我更希望你是为了责任和荣誉去战斗，而非是出自仇恨或冲动。我曾经几次试图束缚住你，可你总是摆脱掉……”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挂银色坠饰给他挂上，“答应我，别再随便丢掉它了，老师帮我做这个用了很大的劲呢。即使遇到那些看似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敌人，也要想办法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解决，不要求助于那些不可控的能力。”
想到这条封印着银火的吊坠之前的表现，柳叶飞问道：“它还能再释放一次逃脱术吗？受伤的时候还是自动传送到你的身边？”
“当然，老师那种人怎么会制作只能使用一次的魔法物品呢。不过叶子，我希望你尽量不要动用它。当有了退路，可能你就没有冒死一搏的斗志了……可我又无法接受可能再次失去你的痛苦……所以，很矛盾啊……敌人可能是卓尔哦，你又没有跟他们交手的经验。那些卑鄙的生物正面战斗比兽人也强大不到哪儿去，可谁知道能耍出什么诡计来……明天又是很忙的一天呢……”
精灵眼里锐利的目光渐渐暗淡，眉毛和眼皮耷拉了下来，露出发困的样子。
“别想那么多，睡吧。”柳叶飞低头吻吻她的前额和耳朵，把她横抱起来，“回去了啊，现在开始到天亮，差不多还有四个小时，够你休息好了。”
柳叶飞从中午一直昏迷的现在，已经对时间没了什么概念，此时看到克莱迪尔实在困得受不了了，再抬头看看残月，这才估算出大约的时间。想到她已经连续忙碌了一整天加大半夜，不禁心生怜意。
幸好，精灵每天所需的休息时间不过是人类的一半。这差不多也说明了为什么堡垒里的人类基本都睡下了，而不多的几个精灵还在忙着——天上还有个杜兰纳尔在巡逻呢。
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他怀中的克莱迪尔突然动了动耳朵，软绵绵的身子猛地恢复了力量，一个挺身挣了出来，刹那之间回到了最最精力旺盛的状态，低声说道：“当心，堡垒里出事了。”
来不及更多解释，她拽着柳叶飞的手把他拉倒在自己怀里，抱紧他的腰，以根本听不清任何音节的速度喊出一声咒语。下一个瞬间，两人的身体离开地面漂浮起来。柳叶飞正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突然周围的世界随着骤然出现的飓风而变得昏暗下来，进而是强劲无比的风力击打在身上，推着他进入极高的飞行之中。
刚才他走了十多分钟才走过的距离，疾速的飞行只用了短短数秒便飞了过去，在柳叶飞刚刚感到因加速度的急剧变化而强烈不适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堡垒的门口。而由高速行进转为静止状态的受力更是让他以为自己差点儿就完全散架了。
克莱迪尔松开他的身体，挥了一下手，包围他们的飓风立刻离开二人，随着她的指向从堡垒的正门钻了进去，一阵呼啸过后，飓风在堡垒的大厅里散开，从这栋残破建筑物的各个缝隙里飞散出来。
站在门口，两人自然也被吹出来的风蹭了一下。柳叶飞只感觉一阵难以名状的恶臭钻进了鼻子，继而整个腹部所有的内脏都翻腾起来，刚才在飞行中已经折腾的疲惫不堪，此刻他终于彻底崩溃了，弯下腰就要呕吐，无奈肚子空空的，只翻上来一些酸水。很庆幸，中午开战之前没吃多少东西，昏迷到现错过了晚饭，这才不至于出丑太大。
克莱迪尔伸手扶了他一把，帮他重新直起腰来。转头看去，却看到她也是一只手捂着脸，露出痛苦的神色。
毒气！
继枪炮与细菌武器之后，敌人终于把化学武器这个大杀器也拿出来了……
在彻底的愤怒之中，柳叶飞居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明天，敌人会不会拿出核武器之类的东西？
矮人国度·永恒之火
第三百零七章 步入黑暗
隧道幽深、低矮而狭窄，空气中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行走在这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柳叶飞视野里是完全的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虽然有人拉着他，可很多时候还是只能摸索着岩壁前进，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把脑袋撞到洞顶。这里也是完全的寂静，所以几个人虽然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可带起的脚步声依然很有惊心动魄的震撼力。
他怀疑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刚才那有着灿烂星光之下的荒原已经是极为遥远的地方。然而理智的计算告诉他，进入山洞这半个小时以来，他们才前进了不到一公里——柳叶飞相信自己就算是冒着排枪的弹雨匍匐前进都绝对比这个快得多。
大家都有发光的能力，无奈当前面很可能有潜藏的敌人时，自带光源是很蠢的行为。
这个小队有五个人。当前打头的是来自博德之门至高奇迹神殿的技术人员托巴耶，矮人行走在这个被他鉴定为矮人挖矿挖出来的隧道里就像回到家里一样，他一米四出头的身高在这里完全没有碰到脑袋的危险，天生的黑暗视觉能清晰地看清楚地形。他行走在黑暗之中，钢铁靴踏在碎石上近乎没有任何脚步声，要不是那涂过润滑油的厚重全身甲还在不时发出摩擦声响，柳叶飞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虽然他已经很小心地放慢了脚步，可还是需要经常停下来等等后面那些人们。
走在第二个的是来自地狱骑士的海姆圣武士埃尔伯·布加迪。为了参与这次行动，埃尔伯把他的铠甲大大简化了一下，放弃了很多笨重的零件，原本保护的很安全的脖子、上臂、大腿和几处关节都暴露了出来，钢铁靴也换成了皮靴，即使这样，他依然是整个队伍里噪音最大的一个，他的脚步声超过其他四人之和。要不是不眠之眼的圣武士拥有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的法术，他在这种环境里简直寸步难行。他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