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坤] 心灵密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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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什么东西飞出去了。难道是碎片？我们快解体了么？”特拉持不肯定地说。

　　　　丽莎的声音有些哆嗦：“如果我们的面前是一个黑洞的话，我想，会的。”

　　　　尤因大夫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那个白点能不能放大点？我需要清晰的图像。”

　　　　“我正这么想。”特拉特已经开始操作，“现在放大倍数扩大50倍。”

　　　　屏幕上的白点显示出它的轮廓。狭长的四棱柱边缘，上半部分晶莹剔透，而下半部分则是凝重的金属线条构型，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正水平飞行，稳稳当当。

　　　　尤因大夫终于分辨出它：“不是碎片！那是……磁悬浮舱！”

　　　　一个可怕的事实，尽管没有下文。

　　　　特拉特盯着大夫：“你不会暗示那里面是……老、船、长吧？”

　　　　丽莎也紧张看着尤因大夫。可尤因大夫动动嘴唇，哑口无言。

　　　　他们齐刷刷地把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白点。从电脑提示的数据看，那只白点与他们并不是一路，因为它正向着另一个引力源前进。

　　　　“磁悬浮舱怎么可能被抛到飞船外去的？”特拉特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尤因大夫急促地说，“磁悬浮舱是全密封的！”他解开安全带，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我要证实这件事！”

　　　　“可以。”特拉特立刻动作，击健的声音成为舱室里唯一的声响。“电脑显示……磁悬浮舱是空的，它完好无损。”

　　　　“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丽莎似乎在问他们两人，又似乎在问自己。

　　　　尤因大夫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闯到特拉特身边：“给我数据，它离飞船的距离，飞行方向，飞行速度……我去！”

　　　　特拉特犹豫不决。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启动推进器到舱外去，把老船长抢回来！就这样，特拉持，给我导航！”

　　　　特拉特脸上渗出了密密的汗水。他想说，不可能的，那只会有去无回——推进器根本克服不了引力场。但是尤因大夫勇毅的神色使他说不出来。

　　　　他想点头了。

　　　　就在这时，一股声音澎湃起来，在每个人的内心鼓荡。

　　　　“‘自由女神’的船员们，我是你们的老船长。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然而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选择。”

　　　　尤因大夫蓦地一惊：“老船长？你在哪儿？”他抬头仰望虚空，舱板上的照明灯刺得他晃眼。

　　　　“我正在我旅行的途中。老朋友，现在我是在用心灵感应与你们对话。为我导航的引力场已经建立，藉此我可以到达我要去的地方，与那神秘的力量汇合在一起，一道跋涉宇宙空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我从未想到在我的命运中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听起来像科幻小说。可它确实来自一个我们所不知的文明，这文明最大的特征似乎就是酷爱旅行，它们生命的乐趣或许就在其中了。诚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作为宇宙间自由的旅行者是我一生的目标。如果我回去，NASA不会再安排我上太空，而且连年的财政紧缩，我无法想像未来会是怎样的悲哀。要知道，我不甘心在地球上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已经把它和宇宙融合在了一起。

　　　　“我也不清楚它们凭借什么探测到我，它们居然联系上了我，连我都难以置信。尽管我对它们不甚了解，但它们所说的去做生命该做的事情，令我折服。在我不能继续深入Oort　cload区域时，它们准确无误地闯进我的心灵，帮助我的磁悬浮舱无损地突破飞船障壁，又用引力场为我导航……我相信它们就是我的知音。”

　　　　“果真有另一颗宇宙心灵！从本质上说，那应该是另一种智慧文明，然而，我现在明白了之所以称之为宇宙心灵的更深层的含义，它意味着不同生命之间的可交流性，可理解性。”特拉特忽然激动地对尤因大夫和丽莎说，“你们领会到了吗？”

　　　　“我一直在担心‘自由女神’返航时的命运。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方法来帮助你们，我将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请相信我，我并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置全体船员于不顾。现在由于那力量的介入，问题已经不复存在。我想，在你们的面前也一定已经出现了一个引力场，它将直接把你们引航到地球。这期间，你们或许将在一种完全不同的飞行状态中飞行。不会有危险发生，但引力场却可大大缩短‘自由女神’到达地球的时间。届时，你们将回到你们的故土家园。”

　　　　丽莎眼睛里似乎有一片晶莹在闪烁：“看来，船长真的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尤因大夫心里却充满了离别的感伤，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惋惜，又像是悲哀。

　　　　“别为我担心，我的朋友们。与你们在一起是我的荣幸，尤其是你，尤因大夫。但是，我们虽然邂逅却难免离别。我这辈子都已经和宇宙联系在一起，不甘心在地球上平平淡淡地消逝。在这个世界里，我们都是匆匆的过客，我们总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在生命的轨迹里留下最灿烂的片断。你们应该为我祝福才是。

　　　　“好了，引力场在增强，我们都要开始各自的航程了。各自准备吧，我的朋友们，祝你们一帆风顺。”

　　　　洪大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尤因大夫屏息倾听，但再也没有听到什么。

　　　　“大夫，我们不必难过。正如船长所说，他到底有了自己的归宿，虽然高深莫测。”特拉特安慰尤因大夫，“我们还是做好飞行准备吧。不知几分钟后，我们要经历怎样的场面呢！”

　　　　所有的能源关闭，“自由女神”内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冰彗星反射的光芒进来，微弱至极。相互之间，他们很难看见对方。

　　　　尤因大夫感到热泪流淌，他也不知这是感慨还是失望。总之，一位非常亲密的朋友离他而去，杳无踪影。他们曾经在一起合过作30年，可将来没有人知道他会出现在哪一颗星星上。“我只想说，我们永远失去他了。”

　　　　“不要那么悲观嘛。”特拉特的语气忽然变得极为轻松，“我倒不这么认为。”

　　　　“特拉特，你是什么意思？”丽莎有些气愤，“在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难道你们都没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内涵吗？——你们忘了，船长是用什么方式和我们交流的吗？神秘的力量作为一颗宇宙的心灵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而船长扮演的角色不也与此类似吗？”

　　　　尤因大夫默默地想了一会：“特拉特，你的意思是——”

　　　　“没错。宇宙心灵，无所不在。我现在才觉得，任何人都拥有一颗宇宙心灵，只是激励的程度各自不同。只要内心不放弃渴望与追求，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和我们想要寻找的人交谈。船长一定是领悟到了，所以才能在与我们沟通时运用自如。”

　　　　丽莎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你说我们可以和船长再建立联系？”

　　　　“我想是的。”特拉特转而说道，“看来‘宇宙心灵’的假说还不完善呢，这次返回后，我想我要为它补上这一点。”

　　　　“那么，祝你成功。”尤因大夫回复道。尽管眼前一片黑茫茫，但特拉特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曙光。

　　　　也祝你成功，我的老朋友。他望着外面星光变成的笔直线条，拭去了脸上的泪。

　　　　刘亚姝　图

　　　　　　　　主持人的话：

　　　　EPR佯谬是30年代爱因斯坦与玻尔论战时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爱…玻论战的核心问题是：原子是一个东西，还是一种抽象想像的构想，只是用来解释物理观察的结果？

　　　　量子论认为，人不可能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而同时又知道它的运动速度，位置与动量构成了微观粒子实在性的两个互不相容的方面。这就是著名的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玻尔坚持这一观点，他认为，原子的模糊世界只是在受观察时才会成为物质，而没有观察时，原子只是一个幽灵。爱因斯坦不同意这一观点，他认为，不管我们观察与否，物质都照样存在。我们的观察可能揭示出原子的实在，但怎么能说我们的观察创造了原子的实在呢？因此，爱因斯坦等人提出了EPR佯谬，指望它能揭露量子幽灵的欺骗（有关EPR佯谬的内容，小说已作了简要的说明。当然，这只是在宏观尺度上进行的）。

　　　　这场论战持续了半个世纪，到底谁正确呢？直到1982年巴黎大学的阿斯派克特作了一个实验，他激发一个钙原子放出两个反向运动的光子作为亚原子碎片，在每一个光子经过的通道上放置一块偏振片。如果光子碰撞上两块平行的偏振片，这两个光子就会显示出百分之百的协作；如果偏振片倾斜摆放时，这两个光子的协作程度就大大降低。实验证明，爱因斯坦理论预言的协作程度，比玻尔的要低得多。

　　　　爱因斯坦输了，而玻尔赢了。（　吉刚）

　　　　　　　　刘亚姝　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