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猛犬-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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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这种枪来毫不费事。非洲士兵们则花了不少时间。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过去从未接
触过自动武器,仅仅使用过7。92毫米口径的单发老式毛瑟枪或北约军队通用的那种
7。62毫米口径的半自动步枪。有个非洲士兵手中的自动枪射起来老是卡壳,香农干
脆抓过来扔到海里,给他重新换上一支。这些非洲士兵每人打完900 发子弹后,总
算完全适应了这种枪,还纠正了非洲士兵们射击时常有的那种令人恼火的怪癖——
闭着眼开火。
早先放在一边留待后用的那五只开了口的空油桶,现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推下船
尾,浮在海上成了靶子。无论白人黑人,大家都一起在百米开外,端枪瞄准这些靶
子射击着,直到把桶身打得净是窟窿才歇下手。四只油桶被子弹穿得满是洞眼沉入
大海,只剩下最后一只油桶仍浮在海上,这是马克·弗拉明克的射击目标。他叉开
两腿,挺直身体,牢牢地站稳在后甲板上。等到油桶漂出约200 米远,他把火箭筒
放上右肩,右眼瞄着目标,心里判断着船在波浪里的起伏度。待到有把握时,他扣
动扳机,射击了第一枚火箭弹。只见弹头紧贴着油桶呼啸而过,落在海里,炸起了
一股高高的水柱。第二枚火箭正中油桶中央,只听“哨”的一声,弹头穿透金属桶
身,爆炸时的巨响越过水面,传到他们的耳边。炸开的油桶碎片散落进附近的海中,
溅起朵朵浪花。观望的人群齐声喝彩。弗拉明克咧嘴笑着转向香农,摘下戴着保护
视力的眼镜,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猫儿,你说过你需要敲开一扇大门吗?”
“不错,那可是一扇结结实实的木头大门。”
“我保证用手里的这玩意儿,替你把它砸成碎片。”这个比利时人满不在乎地
答道。
由于刚才射击时发出了响声,因此香农命令“托斯卡那号”原地停泊一天,次
日再起航。两天后,香农第二次让船停了下来。他们还在途中,就已把那三艘橡皮
艇拖出船舱,充好气后并排放在主甲板上。三艘艇都是灰黑色的,原先闪闪发光的
橘黄色艇首和两侧船舷下的同样颜色的厂标,都已涂上黑漆。
船停稳后,他们把三艘艇都放人海中试用了一遍。发动机装上小艇后,如果不
套消音罩,400 码外就会听见响声;然而一旦套上消音罩,再将发动机功率控制在
四分之一以下,30码外就几乎听不到声响。不过,要是套着消音罩,把功率加大到
二分之一,那么不出20分钟,机身便会超热;但此时如果再将速度降低下去,则发
动机还可以再工作10分钟。香农自己驾驶着一艘橡皮艇在海上航行了两小时。他反
复变换油门,摸索着该用多大的功率才能使小艇保持高速、低音。由于这种舷外发
动机功率很大,他最终决定,行驶时只须将发动机保持在三分之一,功率便足够了,
并建议大家,在距登陆点至少还有200 码时,就减速到四分之一以下。
然后,他们在远达4 英里的距离上试用了一下步话机。尽管此时气候很糟,空
中沉云翻滚,雷声隆隆,步话机中干扰声很大;但交谈双方如果吐字清楚,说话速
度放慢,仍能听清对方话音。香农同时还让那九个非洲士兵驾着这种小艇,分别在
白天和晚上,用各种速度进行航行,以使他们能适应。
接下来进行的九次夜间演练最为重要。有一次,香农带着四个白人雇佣兵和六
个非洲士兵,乘上一艘小艇向3 英里外的海上驶去。此时“托斯卡那号”上灯光全
闭,一片漆黑,仅在桅杆顶端亮着一盏小灯。小艇开出时,香农命令10个突击队员
都用布务蒙上双眼,抵达地方后,让他们取下眼罩,给了他们10分钟时间来适应一
下观察夜空和黑暗的大海。接着,他们降低速度,默不作声地驶回标志着“托斯卡
那号”的那盏灯。香农坐在船尾,一手抓舵杆,一手握机柄,把发动机稳定在三分
之一功率左右。在即将抵达“托斯卡那号”时,他把发动机降到了四分之一功率以
下。此刻,他几乎都能感觉出坐在他身前的士兵们的紧张程度。谁都知道,眼前的
情景就是突袭时实际状况的预演,到那时万一失利,决不可能再有补救的余地了。
回到甲板上后,卡尔·沃尔登伯格来到香农面前,两人一起看着,水手们借着
手电筒的灯光,用绞车把小艇提上船来。
“我刚才仔细听了听,发现你们在Zto 米外几乎全无声响,除非他们的哨兵极
其警觉,否则你们无论在哪里登陆都准会成功。顺便问一下,你们究竟打算到哪里?
如果还得驶上很远,我还需要更多的海图。”
“是该让你们大家都知道底细了。”香农回答说。“今夜我就把全部方案扼要
说明一下。”
直到黎明时分,全体船员(除了这时还沉睡在机舱里的轮机师外)、七个非洲
人和四个白人雇佣兵一起,在船上客厅内静听着香农介绍他的全部行动计划。他事
先作好准备,架起了幻灯机,用幻灯图片讲解着。所用的幻灯片,有些是他在赞格
罗时弄到的画片,还有的是他自己画的地图和表格。
他讲完后,大家全都默不作声,惟有缕缕蓝色的雪茄烟圈袅袅而上,透过舷窗,
飘向舱外同样静谧的夜空。
终于,随着沃尔登伯格开口说了声“我的上帝”!大家七嘴八舌一齐开了腔。
香农花了约一小时,回答所有的问题。沃尔登伯格想重新证实一下,万一行动失败,
幸存者们能否回到船上,而“托斯卡那号”是否也能在天亮前就远远驶开。香农再
次作了保证。
“我们只有相信你的话了,你真的能肯定他们既无海军又无炮艇吗?”他又问。
“我的话是可信的,”香农答道,“他们的确是一无所有。”
“是因为你没看见呢,还是……”
“肯定没有。”香农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曾反复问过在那儿定居多年的人,
他们肯定,既无海军也无炮艇。”
六个非洲士兵谁也没吭声。他们届时将紧随指挥自己的白人士兵,并且深信这
些指挥员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第七个非洲人,就是那个博士,仅仅简单地询问了一
下他该待在哪里,香农让他留在“托斯卡那号”上。四个白人雇佣兵提了一些纯属
技术性的问题,香农—一用术语作了解答。
散会后非洲士兵们走上甲板,立刻倒在睡袋上蒙头大睡。香农对此暗叹不已,
其实他早就时常羡慕他们这种无论何时何地、也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能进人梦乡的
本领。博士和即将值下一班瞭望哨的大副诺比阿托走回各自的船舱。沃尔登伯格一
头钻进了舵房,“托斯卡那号”再次开始向目的地驶去。现在,全部航程仅剩三天
了。
五个白人雇佣兵全部聚集在后甲板上,他们一直继续讨论到太阳当空。大家全
都赞同既定的作战方案,也都相信香农的侦察是精确无误的。当然,他们也深知,
倘若打那以后条件有变,万一城防中有什么意外情况,或者总统府防御有了改进,
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干这种事儿非常危险,极其危险,出不得一星半点儿差错。
他们明白,一到那时不是在20分钟内迅速取胜,就是不得已退回小艇,仓促逃命—
—假如还有谁能侥幸存活的话。他们深知,到时候毫无返回战场寻找伤员的可能性
;一旦有谁发现伙伴中有人身负重伤、寸步难移,那么只有给他干净利落地补上一
枪——雇佣兵们彼此之间最后的一件礼物。这比起被俘和在痛苦中慢慢地死去要爽
快得多。这是流行在雇佣兵中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他们过去全都不得不如此干过。
正午前不久,他们分手返回了舱房。
第99天来临时,大家都早早起了床。香农半夜就已起身,来到沃尔登伯格身旁,
注视着舵房里小型雷达的荧光屏上隐隐显出的海岸轮廓。
“我需要你把船一直驶到肉眼能看见首都南面的距离内。”香农对船长说。
“明天早晨把船沿海岸向北开,这样,正午时我们就能到达这一头海域。”
说着,他用手指戳着赞格罗北方邻国的海岸线。经过20来天的海上航行,他已
逐步开始信任起这个德国船长来。沃尔登伯格自从在普洛切收下那笔钱后,一直在
全心全意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尽力完成任务。香农深信战斗进行时,这个船长定
会将船停在距海岸4 英里处,克拉伦斯南面不远的海面上,随时处于待命状态。一
旦步话机里传来战斗失利的消息,他准会等到那些余生者们能驾着小船侥幸逃到
“托斯卡那号”上后,再全速驶向公海。不过,既然香农实在抽不出人来留在船上
监督,他也只有对沃尔登伯格深信不疑了。
香农已调好船上无线电台的频率,恩丁曾叫他在当天正午发出第一个信号。
清晨瞒珊而过,香农从船上的望远镜里,注视着赞格罗河人海口渐渐向后移去。
沿这条漫长的海岸线,长着一片起伏不平低矮的红树丛。约莫9 点钟光景,他从望
远镜中看到绿色的海岸线上出现了一段空白,就在这空白之处坐落着克拉伦斯城。
香农把望远镜依次递给了身边的弗拉明克、朗加拉蒂、杜普里和塞姆勒,他们轮流
静静地细看了一会儿望远镜中这个模糊不清的灰白点,然后焦虑不安地在甲板上徘
徊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紧张而又百般无聊地等待着,暗自祝愿能交上好运。
现在他们离目标已如此之近,以至于他们随时都可投入战斗。
正午时,香农在电台上发出了信号。他面对送话器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眼“大
蕉”。他在5 分钟内,每隔10秒说一遍,然后停顿了5 分钟,再照样重复一次;半
小时内他共说了三次,每次都是5 分钟。他暗自期望恩丁会在大陆上某个藏身之处
收到这一信号,这个字眼意味着香农和他的人员已准时抵达目的地,并已做好作战
准备,即将在翌日凌晨突袭克拉伦斯城和金巴的总统府。
西蒙·恩丁此时正在22英里外大陆某地一家旅馆的阳台上。他从手中“布朗牌”
半导体收音机里听到了香农发出的信号后,收回收音机上长长的套筒式天线,离开
阳台回到房间。然后,他面对着正在室内等待的前赞格罗陆军上校安托万·博比,
慢慢地、仔细地解释说,再过24小时,前上校先生就将成为赞格罗的新总统了。下
午4 点,博比和恩丁拍板成交。一想到上台后要如何狠狠惩办当初曾参与把他清洗
出去的那些家伙,博比就不禁眉开眼笑。最后,他在一份同意将水晶山租让给博马
克贸易公司独家开采10年的协议书上签了字。协议规定,在此期间无论公司赢利有
多大,每年需缴纳给赞格罗政府的租金数量始终不变,而且赞格罗政府只能分享一
丁点儿利润。与此同时,博比瞪大双眼,瞅着恩丁把一张注明由安托万·博比提取
的50万美元的瑞士银行保付支票塞进一只信封,小心地封上口。
整个下午,克拉伦斯城都在忙着准备次日的独立纪念日庆祝大典。殖民时代警
察局的地下牢房里,六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囚犯横倒在地,耳边回荡着金巴爱国青
年运动的成员们的齐声呐喊,通过头顶上街道不时传来的轰鸣声,他们知道自己已
危在旦夕,明天庆祝独立六周年时,他们六人全将在大广场上被活活打死,作为金
巴安排的庆贺大典的内容之一c 市内各公共建筑物上早已高悬起总统画像,而各国
使馆外交官的夫人们,都在准备借口突发周期性偏头痛以躲过出席这场典礼。
此刻,在那座戒备森严、门窗紧闭的总统府内,让·金巴总统正独自坐在写字
台前,翘首等待着他登上总统宝座的第六个年头的到来。
也还是在这个下午,“托斯卡那号”载着它那些杀人货,掉转船头慢慢地沿海
岸从北面回驶过来。
舵房里,香农一面呷着咖啡,一面对沃尔登伯格讲解“托斯卡那号”该怎样停
泊。
“日落前,把船紧挨着赞格罗边境北侧停下来,”他对船长说,“晚上9 点再
拔锚起航,成斜角向岸边靠去。在日落和9 点之间,我们要把三艘小艇放下海,拖
在船后,突击队员带着武器装备登上小艇。干这些事只有靠手电筒的光亮了,离陆
地要远一些,至少在10英里外。
“9 点左右开船后,你一定要把船开得很慢很慢。到凌晨2 点时,你在距海岸
4 英里、半岛北侧1 英里的这个地方停下来,克拉伦斯城里的人看不见这儿。只要
船上灯火全闭,就不会被人发现。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半岛上还没有雷达;除
非眼下港口里停着条装有雷达的船。”
“即使那样,也不可能到那时雷达还开着。”沃尔登伯格问声闷气地补充道。
他俯身看着沿岸的海图,用两脚规和平行尺测量着距离。“第一艘艇什么时候向岸
边出发?”
“2 点钟。那是杜普里和他的迫击炮组。其余两艘艇一小时后再开始向滩头前
进,怎么样?”
“可以,”沃尔登伯格回答说,“我会把你们送到那儿的。”
“你一定要精确无误才行,”香农坚持道,“因为到那时克拉伦斯城准是漆黑
一片。即使有灯亮,也得等我们快到滩头时才能发现,所以我们向岸边驶去时,只
有靠罗盘导航,靠速度和方向来测算,也许要一直驶到离岸边不到100 米才能看见
陆地轮廓。这要看当时天上是否有云,月亮和星星的光度如何。”
沃尔登伯格点点头,他已明白此后该怎么办。战斗一打响,他就应该把“托斯
卡那号”起锚,在港口外4 英里,距半岛顶端4 英里、克拉伦斯城南岸2 英里的海
面上逆风漂泊,然后注意步话机里传来的消息。如果情况顺利,他将在那儿一直待
到日出;万一进攻失利,他必须打开船上的桅灯、艏灯和艉灯,引导幸存者们逃回
“托斯卡那号”。
那天傍晚,大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