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欲浮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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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中午，那人吃过了中午饭就不走了。东张西望地象是在找什么。找不到，干脆爬到一根大树杈上睡了起来。
　　　　是不是被发现了踪迹，风小亦寻思着不如此时抓住这个家伙。要不到时他们人多了反而不好下手。一路观察下来，风小亦知道那人，不论他是仙是魔，都绝对不是风小亦的对手。
　　　　在密林之中，风小亦接近了那个人。到跟前了，那人却一下子坐了起来，小声说：“你不是破晓晨光的人吧？”
　　　　“啊？破晓晨光？你知道，你是什么人？”风小亦从暗处跳了出来，厉声问到。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虽然我以前是妖。可是我并不想渗透到幻界，帮助破晓晨光夺取幻界的统治权。我对这些没有兴趣。你也不是他们的人，你的好奇心暴露了你。我只是登记在册的小妖精而已，不值得你千里追踪。而且你能这样追着我，却没有杀我，说明你只是想找个伴儿。对不对？说吧！你是不是散仙。如果是，你可是很危险的。最近仙魔妖鬼都在破晓晨光的诛杀之列。我的生意也快做不成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风小亦说，“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跟踪你的，我可是把沿途的灵力痕迹都抹掉了啊！”
　　　　“就是因为你抹掉了。那是我有意留下的痕迹，是向他们表明我没有偷偷摸摸地做反对他们的事。可是我再探测这些痕迹时，它们都不见了。”
　　　　“对不起！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了。”风小亦说。
　　　　“他们会追杀我的。我在考虑逃到什么地方。哦！我叫陈飞。”妖精说。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风小亦警惕地说。
　　　　“我是妖。破晓晨光说我认真修炼最终会到达幻界中的法界，还要我加入他们。可是我宁愿过普通人的生活。生老病死，由自然中来，再回归自然。只要我隐藏自己的行动，他们就不会对我客气的。”
　　　　“你是妖？从那里来到人世的？我能帮你吗？”风小亦问。
　　　　“好吧！看你隐藏自己气息和普通人一摸一样。我想学，也想交你这样的朋友。我来告诉你妖的故事吧！”
　　　　风小亦做了一个防止声音、光线、和能量被外界感知的虚无结界。安静地听陈飞说着。
　　　　下面是陈飞说的话：
　　　　妖精诞生在天地灵气聚集的地方，有人说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反对。
　　　　因为我就是他们妖精，我对妖精的经历和秘密了如指掌。为什么千百万个妖精融入了人类的世界，我自己的经历正好说明一切。
　　　　我是个弱小的妖，甚至打不过一只愤怒的山羊。但我用了很多年时间，建起了一座别致的小楼房。院子门前是一条小河，哗哗流淌的河水到了冬天就在冰层下叮叮咚咚地响。过了河还有一个池塘，夏天的青蛙会不分昼夜呱呱呱地吵闹。房子后面是林木茂盛的山坡，柿子树和猕猴桃的藤蔓很远就可以看见，到了秋天，累累的硕果肯定引人注目。翻过山坡是一个很大的湖泊，群鱼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有人来的话，钓鱼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我用了很多年时间建造的这座房子，中规中矩，漂亮结实。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捉住人吃掉。
　　　　房子能够吸引人来借宿，或者来参观一下也可以。只要有人走进这座宅邸，就会被我抓住，他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精密细致庞大结实的大陷阱。
　　　　我的伙伴尘嚣曾经对我说过：“尘飞！妖精要吃够九百九十九个人，才能彻底摆脱作为妖的宿命，不再被神仙魔鬼们追捕。到时候，你真正成为一个人时，只要防止别被森林中另外的妖精吃掉就好。你可以走出森林，在人的世界生活。享受作为人的尊严。”
　　　　那时候，唯一和我说过话的就是尘嚣，所以他的话我还记得。
　　　　森林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会说复杂语言的生物。他比我聪明，而我则显得很笨。森林边的小屋住着一个孤独的瞎眼老婆婆，尘嚣从那儿学来了很多有用的和没用的知识，然后再教给我。我不能理解的东西，尘嚣总是有他自己的看法。后来那位老婆婆不在小屋住了。尘嚣说她太老了，回人类的村子里了。
　　　　森林里大大小小的动物都是我们的朋友，尘嚣却不满足，他还需要有“人”告诉他更多东西。所以有一天，他决定和我一起去冒险，结交一些人类做朋友。
　　　　尘嚣和我穿过森林，来到人类村庄的边缘。那时候他把自己打扮得很象一个人，可是除了衣服，妖的特征还是很明显。尘嚣不知不觉就走近了村庄，我小声提醒他回来，他好象着了魔似的还是向前走。我们只是两个笨拙弱小的妖！被人发现了不知道会怎么样。本能的恐惧让我迈不动步。我在距离村庄不远的灌木丛后悄悄爬了下来。
　　　　“嗖！”地一声，一根钢叉擦着尘嚣的肩膀飞过，妖怪绿色的血液飞溅开来。我吓坏了，紧紧伏在灌木丛后。连呼吸都暂时停止了。
　　　　“妖怪！你又来害人么？竟然大白天就敢来。王冲家的小猪崽就是你偷走的吧？”一位身材魁梧的村民，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尘嚣，手中拿着一把看起来很沉重的铁铲。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看看你们是怎么生活的。而且，我需要有人作朋友。”
　　　　“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只狡猾的小妖精。”那人大声喊到。
　　　　“啪！”地一声，一个硕大的烂猕猴桃击中了尘嚣的脑袋。“我王冲最恨妖精了。大家快杀了他，给我家的小猪报仇。”这位叫王冲的人，他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的小树林边。我吓了一跳，身体伏得更低了。
　　　　人们的呼喊声和各种武器物品破空飞行的声音，随着逃跑的尘嚣奔向远处去了。我从此再没有见到过他。
　　　　我成为了一个孤单的妖精。于是，我就在安全的森林深处建造了一个专门吸引人、对付人的陷阱。建造它，不知道用了我多少年的时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等待。一心一意地等待！
　　　　我的目标是九百九十九个。
　　　　我的第一个猎物是位身材修长的男人。当时我正在山坡后面的大湖边欣赏自己的容貌。我的眼睛特别大，是象金鱼眼睛一样的两个大大的水泡。脸上深深的纹路刻成了一副永远的笑模样。浑身的毛发是淡褐色的，很暖和很漂亮。这个样子不错哦！为什么妖精们总想要变成人类那种怪模怪样的样子呢？我正在想心事，陷阱方向的地面突然一阵震动，所有的机关都启动了。嘿嘿！终于有人成为我的猎物。我用最快的速度向那座房子跑去。
　　　　走进院子，就看到了那个身材修长的白胡子老头了。他被横七竖八的绳子绑在空中。手脚还被重点照顾，被绳套直直地拉向四个方向。
　　　　他看到我，笑了一下。
　　　　他竟然笑了一下。
　　　　“呵呵！你好！你看，我路过这里。我正在想心事，偶然发现这个陷阱容易把人也陷进去。所以我就想把它里面的机关释放一下。万一有人来，不至于被野兽吃了吧！”男人首先说了这些话。这是个和我一样喜欢想心事的家伙，而且还微笑着和我说了这么多话。这个人很可爱哟！但我还是要吃了他。他还害怕被野兽吃呢！不知道和被妖精吃感觉会不会不同？
　　　　“我，我可不是野兽。我是一位妖精。我当然要吃了你。就是为了吃你，才有的陷阱。作为妖，吃几个人不算很过分吧？”我紧张地说。
　　　　“吃人？哈哈哈！我敢说，你连一个人也没有吃过。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类，我是仙族的仙人。”
　　　　“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抓住过人。你既然是仙，一定是喜欢杀妖精了。可是，你却出现在我的陷阱里。”
　　　　“杀妖精？仙人都很好杀吗？不会的。至于你的陷阱嘛！呵呵！你不愿意放我下来，我自己下来吧！”
　　　　仙人说完，周身闪过一抹亮光，所有的绳结全部解开了。他从空中悠闲地站直了身子，然后缓缓地落到了地上。看来他真的是仙人了，我想立即逃走，却因为害怕而迈不开步。
　　　　“你真是一个没有理想的妖精！能说说你为什么要吃人吗？我也许可以帮帮你。”他说。
　　　　我虽然不相信仙人可以帮我吃人，可我还是说：“吃九百九十九个人就可以变成人。我的伙伴因为想拥有人的生活而被人追杀。我虽然不太想变成人的模样，可这是他的理想，我想先吃吃人试试。”
　　　　“哈哈哈！”仙人又笑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吗？你的方法不行的。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心里真的想变成什么，时间长了，你就会成功的。与食物根本没关系。”
　　　　“是吗？”我将信将疑地说，“你也是这样才成为一个神仙的吗？”
　　　　“不是！不过这个世界里的修习法术的人，或者妖，或者其他任何的生命形式，修炼到一定的阶段，都可以通过魔法门达到另一个很美丽的世界。”
　　　　“难道我这里不美丽吗？”
　　　　“不是！你这里很好啊！你慢慢想想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仙人说完，就很快地走了出去，以漫步般的姿势和飞行般的速度翻过山坡，不见了。
　　　　我忘了告诉他，在妖精里面，我属于很笨的一种。经常想心事，可从来没想明白过。
　　　　我还是要继续捕猎人类。
　　　　魔女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我的捕猎方式。她象第一次来的那个仙人一样出现在绳网中。我惊讶于她摄人心魄的美丽，美丽中带有浓郁的妩媚。即使我是妖，可是对美丽的感知还是有点。她的容颜，人妖都会动心的。更不用说她再露出带着淡淡哀愁的笑容。我呆在她面前，忘记了这个女子是我梦寐以求的食物。
　　　　事实上，她也根本不是我的食物。我是她的还差不多。她身形慵懒地稍稍扭动了一点点，青色的火焰冒了出来，瞬间烧干净了我的绳网。随即，她的笑容凝固了起来：“我还以为拿这么漂亮宅邸做陷阱的人，可能是个有趣的家伙。谁知道，只是个妖精。”
　　　　她失望的表情旁若无人的流露了出来，深深伤害了我一颗脆弱的小妖精的心。我黯然地低下了头。她看出来了我的窘迫，呵呵笑着说到：“这是一只不懂爱情的妖精。你还没有性别吧！我的媚术对你不起作用。吃了你的话，我的胃口也不会很好。你有名字吗？小妖精！”
　　　　“尘飞！我叫尘飞。我的目标是吃九百九十九个人。我吃够了人就懂爱情了，也就有了性别。你是谁？”
　　　　“哦！尘飞！我是魔族的女孩啊！我叫菲菲，你看我漂亮吗？你倒是和我们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我们魔族的每个人都有执着的追求，所以我喜欢执着要吃人的你。和先来到这里的那位仙人不一样，我会帮你的。努力吧！你会成功的。”魔女菲菲说。
　　　　说实话，一开始我就能感受到菲菲的美丽妩媚，并且我表现得很直接单纯，呆呆的我流了长长的一条口水。她怎么得意洋洋的？而且，她怎么知道那个仙人来过？他们不会是一伙的吧？她对我的经历和想法问这问那，对一个妖精的关心达到了可疑的程度。疑惑归疑惑，我只是一个小妖精而已，我还是按照她的吩咐改进了捕猎方式。改进后，不知不觉我的信心大增。
　　　　魔女教我改进了陷阱，还教我将我手中的兵器——一根铁铲的铲头磨得锋利无比。“你现在只需要在捕到猎物时，将铁铲顶上他的脖子。轻轻的一划，脑袋就骨碌碌地滚到地上去了，然后你就随便吃吧！”魔女最后教完了这些，抿嘴对我一笑，说：“要是和猎物说话太多，你就吃不到他了。这是个好玩的游戏。好好干！”
　　　　在仙魔和野兽出没的森林，随着时间推移，我终于捉到了第一个真正是人的猎物。虽然我已经不再相信吃人的传说，也渐渐失去了尝试吃人的兴趣，但是我的铁铲还是搭在了猎物的脖子上，手使劲一划……
　　　　不知道是怎样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的心带动全身都在颤抖着。失望、遗憾、震惊、内疚？好象都不是，但肯定不是成功的喜悦。
　　　　那个人显然被突然启动的陷阱吓傻了，直到铁铲划下去，他的眼睛才睁开，看了我一下。
　　　　我愣住了。仔细看她的相貌。女人，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有点象魔女菲菲。卷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一点红色的嘴唇。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呢？特别是她的眼睛，是我熟悉的眼睛。
　　　　我们妖精生于天地灵气聚集之处，无论在成长中肢体如何古怪地变化，每一个妖精最明显的特征永远是不变的。那就是他区别于山石树木飞禽走兽的特征，灵气流露的窗口，眼睛。
　　　　我刚刚划过脖子的那个人，拥有我最亲密的伙伴——尘嚣的眼睛。也就是说，我尘飞，刚刚杀了的人是尘嚣。
　　　　尘嚣也认出了我，她变成了女人，现在则是女鬼。她在说：“放我下来，尘飞。快放我下来。”
　　　　我已经完全傻了，机械地说：“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做的。即使吃了你一个就可以变成人，我也不会吃你的。不过，现在你是鬼魂了，你试试，绳子不会束缚住你，你可以自己下来的。”
　　　　“汽！”尘嚣生气地说到：“你怎么还是那么笨啊！我没有死。你看看，我的脑袋还连在身体上的嘛！”
　　　　真的，她的头没有四处滚动，没有流下绿色或者红色的血。“你？你可以重生吗？”我问。
　　　　“汽！笨死了！快放我下来。”尘嚣又喊到。
　　　　我手忙脚乱地去解她浑身上下捆缚的绳子，差点把我自己都缠了进去。不过，终于解开了。她站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我。我说：“我知道你会笑的，因为我抓住的人都很高兴，你是第三个了。你们三个都不合我的口味。”我也笑了。
　　　　尘嚣翻开衣领，扭动脖颈，把一块从下巴延伸到肩膀的护铁取了下来。“尘飞！我找你来时，遇到了一位魔女。她说要找到我的老伙伴，先要戴上这么个东西才行。现在我才明白了。你可真厉害啊！”
　　　　“厉害？我刚才都后悔死了！多亏你没事。”我上下大量着她，“尘嚣，你变成女人了！还这么漂亮！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先说给我听。然后我再说我的故事。”
　　　　原来，那次在人类的村庄外，尘嚣被大群的人追赶，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