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天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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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情绪表露在了凌天的脸上，凌翊并没有出声，他只是向凌天招了招手，像是被诱惑般，凌天一步步的走向凌翊，就在两人面前的距离只剩一步凌天准备停下来的时候，凌翊出奇不料的拉住凌天的手轻轻一带，一个重心不稳，凌天正好跌入了凌翊的怀抱中。
凌天感到凌翊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不自觉的心跳开始加快，窘迫的凌天想要推开凌翊，但是凌翊的手臂却紧紧的束缚住了他的行动让他动弹不得。
凌翊的体温，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了，凌天早已没有印象，但是那熟悉的感觉几乎让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对不起。〃m
淡淡的道歉让凌天忘记了窘迫吃惊的抬起头来，他看到了凌翊湛蓝色双眸中的歉意，但是却不明白凌翊在为了什么道歉。
〃我总想着，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大家都会慢慢独立，不可能老是像小时候那样腻在一起。所以有些刻意的疏远了你。但是我发现，这么做也许不对。因为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好寂寞。〃顿了顿，凌翊微微笑了下，眼里有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让你不安了。〃
在感觉到凌翊温暖的手轻轻的抚过自己的脸庞替自己拭去落下的泪水时，凌天才发现自己哭了。一直被压抑的情感在那个温柔的凌翊面前就这么轻易的被释放了出来，这些日子来的寂寞和委屈都随着泪水一同掉落，怎么都止不住。
〃是我不好，所以你不要哭了。〃
凌翊的声音有些慌乱，他轻轻抚摸着凌天乌黑的长发，直到凌天慢慢平静下来为止。
〃哥哥明天就要出发了吗？〃才哭过的凌天声音沙哑的问道。
〃是啊，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没有守护灵的成年王族是不可以待在王都的。〃
〃那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会很快。为了你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我的守护灵然后回到你的身边。〃
面对凌天不安的提问，凌翊微笑着在凌天的耳边许下承诺。
隔天的送行，凌天理所当然的被禁止参加，尽管时间已经过了五年，但是凌天的身份仍然不被所有人认可。他只能站在宁璇宫的最高处，在向着宫门的方向，默默为凌翊送行。
三个月后，凌翊就如他所说的，带着那同他一样强大的守护灵再次回到了王都，这是永旋国历史最短的修行。所有人在惊讶之余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因为凌翊是永旋国历史最强的王子。无人能出其左右。
当凌翊带着他的守护灵回到王都的那一刻，他下任王的身份已确认无疑。
凌翊回来了！
当消息传到宁璇宫的时候，凌天欣喜万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回来的凌翊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哥哥了，而是一个陌生到令他心寒的存在。


正章　…　03
在门口等待着凌翊的凌天终于看到他日夜期盼的身影时却不由得心里一震。
空气中那种紧绷的气氛，有什么不一样了。微妙的不同。
向着他走过来的凌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干净的像是被夺去了任何生气一样。蓝色的双眸中似乎含着冰霜。
三个月，凌翊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可是面前的人陌生的让凌天诧异，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做的梦。
凌翊向着凌天的方向走过来，但是走到凌天的身边时，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就这么带着一队人走了过去。
远去的脚步声，像是无休止的噪音般侵蚀着凌天的神经，过了很久，凌天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走过去的人，是凌翊吗？真的是凌翊吗？还是只是一个有着凌翊外表的陌生人。
有谁来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三个月前，温柔的承诺着自己的哥哥究竟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了？
晚餐的时候，凌天坐着桌子一端，看着坐在另一端的表情冷若冰霜的凌翊，食不知味。
空大的大厅里，只有饭菜咀嚼的声音，沉闷的气氛让凌天觉得反胃。
不自觉的咬着下唇，直到感到丝丝疼痛，凌天才回过神来，看着碗里的饭菜没有丝毫食欲。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三个月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用过餐的凌翊准备离开的时候，凌天忍不住出了声。
这是凌翊回来后，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哥哥。。。。。。〃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凌天，只是有些茫然的喊着眼前这个似乎是凌翊却又不是凌翊的人。
印象中的凌翊，不论什么时候，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蓝色的双眸总是带着有点寂寞但是温和的目光。
而眼前的人，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那样的感觉让凌天不敢靠近，仿佛一靠近就会被刺伤一样。
〃什么事？〃
凌翊的冰冷的目光让凌天噤了声。
〃没有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凌翊离开的身影，凌天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挖了一个大洞，疼痛从那里开始蔓延。在这之前，凌翊从来不知道，只是一句话，只是一个眼神，可以那么伤人。
同凌翊修行前那凌翊所说的有些刻意的疏远完全不同，那个时候的凌翊怎么都不会用这么冰冷的态度对待自己。
回到自己的住所的凌天一夜未眠，非常的心慌，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连难过都来不及产生。快天亮的时候，凌天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他见到了凌翊，冷着脸的凌翊对凌天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然后转身决绝而去，凌天在凌翊身后追着，但是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猛然醒来的凌天，感到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感觉到手在轻轻的颤抖着，凌天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哥哥。。。。。。〃
凌天轻轻的呼唤着那个无法应答的人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不知过了多久，凌天都无法见到凌翊。
才修行回来的凌翊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才会这样的，凌天这样安慰着自己。
但是，凌天心底也知道，那只是借口而已。
从前的凌翊就算再忙，一个星期至少会有一天在宁璇宫里，再忙他都会偷偷的回来看凌天，给他带回点吃的或者用的，哪怕那段有些疏远他的时间都是这样，凌翊从来没有从他的生活中消失的那么彻底过。
凌天想起凌翊的时候就会有想哭的冲动，那样的钝痛一直栖息在心里，凌天不知道凌翊对自己的完全忽略会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不，也许凌天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最初的时候，他才一直迟迟不肯接受凌翊的好意。凌翊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会在不知不觉陷下去，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凌天有的时候也会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他有时会刻意的将对凌翊的依赖有所保留。但是，真的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凌天才发现，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无谓。
他想见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他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想他再度对自己微笑。想到快发狂了。
凌翊是什么时候，这样深深的植入了自己的生活，他的离去好像将凌天身边所有的温暖都抽走了般，凌天觉得冷得彻心，但是那个温暖他的人却不在了。
是自己做了什么让凌翊讨厌的事情吗？
在凌翊不在宁璇宫的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凌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任何思绪。因为无法见面而慢慢累积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
凌天渐渐的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对劲了。他开始思考另外的问题，为什么他对凌翊要如此依恋，一般人对兄长的依恋会有这样深厚吗？
会像他一样，只要稍稍想起就会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吗？会像他一样，总是整夜整夜的梦到凌翊，然后在梦醒后偷偷哭泣吗？
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办法理清的思绪中，凌天只知道一点，他不要凌翊讨厌自己。
请看着我，哪怕只是一瞬，不要忽略我。
这些话在凌天心中被咀嚼了一千遍一万遍，烂成没有止境的苦涩带着无休无止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原来的幸福记忆全部变成了毒药，凌天将他们全部锁入记忆，不敢将它们拿出来翻看，它们只会化作雪白的盐粒，一层层的布满凌天心中所有的伤口。
然后在凌翊修行回来两个月后，凌天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陷入痛苦中的人。


正章　…　04
在凌天去藏书馆的路上，远远的出现了凌翊熟悉的身影，凌天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无法否认，他的心中有淡淡的期待，期待凌翊会想从前那样和他打着招呼，向着他微笑。
但是，所谓的现实，也许真的就是残酷的同义词吧。
凌翊就这么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仿佛凌天是没有温度的空气一般。在凌翊冰蓝的双眸中，凌天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两个月未见，凌天发现凌翊清瘦了很多，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眸没有一点光彩。
没有办法去思考，凌翊究竟怎么了，凌天觉得自己难过的快要窒息了，和凌翊擦肩而过的地方仿佛要烧起来般炙热的疼痛着。
很想冲到凌翊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但是凌天不敢，他害怕看到凌翊冰冷的双眸，害怕去确认那双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的双眸中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回到住所后，凌天病倒了，做着无休无止的噩梦，梦里满满的都是凌翊冷漠的目光，铺天盖地的向自己袭来，无处可逃。
终于清醒过来的凌天，无力的起床换掉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蹒跚的走下床的凌天在桌前呆坐了好久，才想起来，应该吃些药。呼唤了几声侍从都无人答应，对这个现象也习惯了的凌天叹了口气，只好自己起身，去宁璇宫的药房走一趟。
走在半路的时候，突然看到凌翊和青岚的身影，明明没有躲藏的必要，但是不自觉凌天还是闪到了一边的隐秘处。
他们在说着什么，凌翊的表情突然变得悲哀的几近透明，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个表情的转变让凌天觉得心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抓住，然后揉成了碎片。
原本以为，凌翊对所有人都是那样冷漠，原本以为，就算有一个人可以独占凌翊微笑的人话，那个人一定会是自己。
那一瞬间涌起的嫉妒和对青岚的恨意让凌天在意识消失之前似乎明白了什么。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凌天发现，眼前是熟悉的自己的房间，侧过头，他看到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青岚站在床边，看着凌天的目光有着淡淡的担忧。
〃十一殿下，身体不舒服请和我说。您刚刚在院子里昏倒了。〃
刚刚凌翊和青岚在一起，那么凌翊一定也知道自己昏倒了吧，但是他人呢？
〃七殿下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他嘱咐我好好照顾你，只是他实在脱不开身。〃
仿佛察觉了凌天的疑问的青岚淡淡的解释道。
还没有听完，凌天就侧过身不再看青岚，他知道，青岚在说谎，那样的好意让他觉得厌恶，特别是做这件事的人是青岚，那个可以看到他现在所无法接触到的凌翊温和一面的青岚。
嫉妒的感觉，像是万只虫在啃噬着凌天脆弱的心。泪水一滴滴从眼眶中滴落，没有止境。
往后的时光中，没有色彩的天空，凝结般的空气，无边无际的寒冷，凌天带着所有这些一点点的往前走。有的时候他觉得好害怕，那个温柔的凌翊已经在记忆中慢慢模糊，剩下的只有随着时光有增无减的疼痛和寂寞，凌天的泪也好像干涸了一般，再疼痛也没有出现过。
当一个交汇的目光都变得奢侈的时候，凌天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要求些什么了。一次一次的擦肩而过，凌天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和凌翊对过话，也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凌翊了。他想见到凌翊，但是每次的见面都让他害怕，那个仿佛被冰封起来的凌翊能带给凌天除了伤害还是伤害，但是凌翊忘不了，他忘不了过去凌翊所带给他的一切，忘不了凌翊淡淡的笑容，低沉的声音，所有的一切。
他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就明白了，自己对凌翊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兄弟之上，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事情凌天从来没有思考过，他能看到的只有他已经完全陷进去的现实，和凌翊已经完全看不到自己的事实。
心痛的感觉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有时候，凌天看着凌翊远远的背影会想，如果自己就这么突然在凌翊面前死去的话，凌翊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吗？这个问题总是想得凌天无法自拔。
那天，从中庭路过的凌天发现凌翊在中庭的躺椅上睡着了。
他什么时候回宫的？凌天有些惊讶。
依稀记得上次见到凌翊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悲哀的凌天发现只是这样远远的发现了凌翊的存在，那种似乎从身体里面蔓延出来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在远处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凌翊起身，犹豫了一下，凌天还是轻轻的走到了凌翊的身边。
沉沉的睡着的凌翊脸上有着明显的倦容，苍白的脸色让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变得更加明显，银蓝色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身前，右手放在合起的书上，左手则无力的垂在身旁。
他好像又瘦了。
凌天微微皱起眉头。
〃哥哥？〃m
试探着叫了两声，发现凌翊依然没有反应的凌天暗暗送了口气，轻轻在凌翊身边坐了下来。两人见面的次数的减少，除了凌翊很少回宫还有凌天自己也在刻意的回避的原因在里面。
他想见到凌翊，但是那种想见到的心情，同想要逃避的心情同样强烈。
不想被拒绝，不想再听到冰冷的话语，不想知道自己是不被爱的。
凌天伸出手来，想要触摸凌翊放在书上那瘦得见骨的手的时候，却发现伸出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一种心酸的感觉蔓延了开来，凌天用另一只手使劲握住了自己颤抖的手指，直到他们恢复了平静，才小心的覆上了凌翊的手背。
没有想像中的温度，凌翊的手有些冰冷，但是那久违了的肌肤的触感却让凌天心头一热。以往那总是腻在一起的日子的回忆瞬间在凌天的心口拉开一道伤痕。
看着凌翊毫无防备的睡容，凌天突然有一种重回以往的错觉，仿佛凌翊的变化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仿佛凌翊会在此刻睁开双眼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微笑。
但终究只是错觉，凌翊还在沉睡着。凌天知道就算凌翊真的醒来了，自己也只能看到那让人心痛的冰冷的表情。
〃哥哥。。。。。。不要讨厌我。。。。。。〃
喃喃的说着的凌天发现自己的话语中有着让自己都惊讶的脆弱。
所有一直被压抑着的情感都随着这一句话而决堤，险些呜咽出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