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塔1-7-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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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左轮枪一下一下地空射着,好像那红发男人还死得不够透似的。
枪侠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下一波的交叉火力,那阵火力袭来会把埃蒂射成两半的,
这事儿终于没有发生,于是他知道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如果还有别的保镖的话,他
们也早都跑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慢慢走到埃蒂·迪恩跟前。
“别打了。”他说。
埃蒂没听他的,继续用罗兰的枪空射着那个死人。
“别打了,埃蒂,他已经死了。你的脚在流血。”
埃蒂没理他,还在一下一下地扣动着扳机。酒吧外面吵吵嚷嚷的说话声更清晰
了。警报器的嚣声也更近了。
枪侠伸手去接那把枪,埃蒂转过身,没等枪侠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埃蒂用
枪侠自己的枪在他脑袋上砸了一下。罗兰觉出一股温热的血流了出来,他摔到墙边。
他竭力要站稳——他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要快。但他感到自己虽然用尽力气可还
是顺着墙面一点一点滑了下去,随之,这世界在一片灰雾中离去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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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知觉只有两分钟时间,很快又唤回了意识,站起身来。埃蒂不在过道里。
罗兰的枪搁在那个红头发死人的胸脯上。枪侠弯下身,忍住阵阵晕眩,拿起枪,当
它滑进枪套时全身不由厌恶地颤抖一下。
我得把我那两根该死的手指弄回来,他疲乏地想着,叹了口气。
他想回到那间被打得稀巴烂的办公室里去,但使足劲儿也只能蹒跚地挪动脚步。
他停住脚,弯下身子,把埃蒂的衣服都捡起来挽到左臂上。那些吼叫着的人快要到
了。罗兰相信那些朝他们这儿包抄过来的人可能是有武器的,是警察局长的一队武
装人员,或者诸如此类的一拨人……甚至更有可能他们也是巴拉扎的人。
“埃蒂。”他叫着。他的喉咙痛得厉害,又是一阵阵扯动的生痛,刚才被埃蒂
用左轮枪磕的那处头皮现在也肿得更厉害了。
埃蒂没在意他叫喊什么。埃蒂正坐在地板上,把他兄长的头颅抱在怀里。他全
身颤抖地哭泣着。枪侠寻找着那扇门,却没有看见,他感到一阵近乎恐怖的震悚。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了。他们两个现在都在这边,惟一能使这门出现的办法是他和
埃蒂的身体须紧贴在一起。
他伸手去拉埃蒂,但埃蒂一下闪开了,还在哭着。“别碰我。”
他说。
“埃蒂,事情都结束了。他们都死了,你哥哥也死了。”
“别提我的哥哥!”他孩子气地尖叫着,又是一阵嚎啕,哭得全身抖瑟。怀里
抱着那颗头颅一个劲儿摇晃着。他抬起哭肿的眼睛盯着枪侠的面孔。
“他一直在照顾我的,你这家伙,”他哭得那么厉害,枪侠总算能听明白他的
话。“一直都是。为什么不能让我照顾他呢?就这一回,毕竟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
他照顾着你,好啊,罗兰冷冷地想。看看你吧,坐在那儿发着抖,活像是吃了
蓝桉树果子。他能照顾你真是太好了。
“我们得走了。”
“走?”埃蒂脸上第一次愣愣怔怔地出现了恢复知觉的神态,但马上就是一脸
惊惶的样子。“我什么地方也不去。尤其不想去另一处世界,就是那些可怕的大螃
蟹或是叫什么的怪物吃了杰克的地方。”
有人砰砰砰地敲门,喊叫着开门。
“你想留在这儿跟人解释所有这些死人的事儿吗?”枪侠问。
“我不在乎,”埃蒂说。“亨利没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意思了。”
“也许对你没关系,”罗兰说,“但是还有别人牵涉在里面,囚徒。”
“别那样叫我!”埃蒂喊道。
“我就要那样叫你,一直到你表现出你走出那个囚禁之处!”罗兰冲着他喊回
去。这么一喊更损了他的喉咙,但他还是照样嘶喊。“赶快扔掉这坨烂肉,别再哀
哭了!”
埃蒂看着他,腮帮两边挂着眼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骇然之色。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外面扩音器里的声音喊道。在埃蒂听来,这声音听
起来就像游戏秀的主持人那么拿腔拿调。“特警部队到了——我重复一遍:特警部
队到了!”
“另外那个世界能给我带来什么?”埃蒂平静地问枪侠。“你得告诉我。你要
是对我说实话,我没准会来。可要是你说谎,我能看出来。”
“也许是死亡,”枪侠说。“不过在死亡之前,我想你不会觉得乏味的。我要
你和我一起进入这个探求之旅。当然,也许一切都会因死亡而结束——我们四个人
都将抛首异乡。可要是我们赢了——‘,他两眼闪闪发光。”如果我们能赢,埃蒂,
你会看到某种超乎你所有梦想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黑暗塔。”
“黑暗塔在哪儿?”
“在离你见到我的那个海滩很远的地方。多远我也说不上来。”
“那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只知道也许是某种……锁键似的东西。一个中央控制键,把
所有的现存的东西都整合到一起,所有的存在之物,所有的时间和空间。”
“你说有四个人。另外两个呢?”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还有待于被抽到。”
“那么我被抽到了。或者说是你想要抽到我。”
“是的。”
外面陡然响起一阵咳嗽,像是炸了一颗迫击炮弹。斜塔前面的玻璃窗被敲破,
扔进了催泪弹,整个酒吧都是催泪瓦斯的烟雾。
“怎么样?”罗兰问。此刻他已经和埃蒂贴在一起,他完全可以把他推过门去,
磕他几下,死拉硬拽也能把他弄过去。但瞧见埃蒂曾为他冒过生命危险;瞧见这饱
受噩梦折磨的人,尽管吸毒成瘾,却表现得像是个天生的枪侠,而且还不能不想到
他是全身赤裸如同初生婴儿似的在作战,所以他想还是让埃蒂自己拿主意。
“追寻,冒险,塔,需要战胜的世界,”埃蒂说着,懒洋洋地一笑。
又是一个催泪弹扔进屋里,在地板上嗞嗞作响,这时他俩都没有转过身去。第
一阵辛辣的瓦斯烟雾已在巴拉扎的办公室弥漫开来。“听起来好像比我们小的时候,
亨利曾经给我读过的埃德加·赖斯·伯勒斯(美国小说家,其作
品多以火星和从林为背景,著有《人猿泰山》等)的火星故事还更有趣些,不
过你倒漏了一件事。“
“什么?”
“漂亮的露奶子的姑娘。”
枪侠笑了。“在去黑暗塔的路上,”他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又是一阵颤抖袭过埃蒂的身体。他捧起亨利的头颅,亲吻一下他冰冷而泛灰的
脸颊,然后把那具被戕害的遗体的这一部分轻轻放下。他站立起来。
“好啦,”他说。“不管怎么说,今晚我没别的事儿了。”
“拿上这个,”罗兰说,把衣服甩给他。“即使什么都不穿也得穿上鞋。你的
脚都割破了。”
外面人行道上,身着凯尔瓦防弹背心的两个条子砸破了斜塔前门,他们戴着普
列克斯玻璃面罩和防护外套。洗手间里,埃蒂(他已穿上了内衣裤和阿迪达斯运动
鞋,剩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把一袋袋凯福莱克斯递给罗兰,罗兰把它们塞进埃
蒂的牛仔裤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罗兰再一次伸出右手搂住埃蒂的脖子,
埃蒂也又一次抓住罗兰的左手。门突然出现了,就在面前,一个黑洞洞的矩形通道。
埃蒂感到从另一个世界里吹来的风把他额前汗漉漉的头发向后掠去。他听见翻卷的
海浪在冲刷着岩石丛生的海滩。他闻到了酸腐的海盐气息。虽说心里还难过,身上
还痛着,虽说发生了那么多事,但突然间他很想去看看罗兰说的那个黑暗塔。非常
想。既然亨利死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呢?他们的父母早已亡故,自从三
年前他染上毒瘾,也没有什么固定交往的姑娘了——来来往往的只是一些下等妓女、
毒针瘾者、鼻吸瘾者。那堆人里没有一个是诚实的。不过是一帮操蛋的玩意儿。
他们一起通过那道门,埃蒂还稍稍占先。
跨入另一个世界,他身七突然又出现一阵可怕的颤抖,随之便是极度痛苦的肌
肉痉挛——这是严重的海洛因消退的症状。遇到这种症状,他通常先是一阵惊厥,
然后才反应过来。
“等等!”他叫道。“我得再回去一趟!他的写字台!他的写字台,或是其他
办公室!海洛凶!如果他们给亨利来过一针,那儿肯定还藏有这玩意儿!海洛囚!
我不能没有它!我不能没有它!”
他恳切地看着罗兰,但枪侠的脸像石头一样不动声色。
“你生命的那一部分已经结束了,埃蒂,”他说。他伸出了左手。
“不!”埃蒂尖叫起来,双手舞动着朝他乱抓。“不,你不懂的,你这家伙,
我要它!我要它!”
他还不如去抓一块石头呢。
枪侠拉过门,关上。
单调而沉闷的砰地一声,这是最后的关门声,门朝后退到沙滩上,门的边沿蹭
出厂一缕尘土。门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消逝了,那上面现在也没有什么字母了。现在,
连接两个世界的这道特别的门永远地关闭了。
“不!”埃蒂尖叫道。海鸥也朝他尖叫,好像是在拿他开涮;海滩怪物向他发
出询问,抑或建议跟它们再靠近些,以便把它们的问题听得更明白些,埃蒂倒在地
上,哭喊着,由于痉挛而一惊一乍地抽搐着。
“你这种需求会过去的。”枪侠说着,从埃蒂牛仔裤口袋里那些药袋中费力地
掏出一包,像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东西似的。他又把包装上的字母看了一遍,那些
字儿还不能认全。Cheeflet(枪侠对凯福莱克药品名Keflex的误读),这个词好像
是这样的。
Cheeflet。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药物。
“死活由它了,”罗兰嘴里咕哝着,干咽了两颗胶囊。接着又咽下三颗阿斯丁,
随后在埃蒂身边躺下,像刚才那样用手臂搂住他,很难受地熬过一阵之后,两人都
睡着了。
洗牌
那天晚上以后的时间对于罗兰是一段空白,那是一段完全不存在的时间。他所
记得的只是一系列的形象、时刻、没有上下文的谈话;那些形象就像是飞速闪过的
独眼J 牌、三点牌、九点牌,“蜘蛛侠”中那个惯于作弊出千的血腥黑母狗皇后在
快速洗牌。
后来他问埃蒂这样持续了多长时间,但埃蒂也说不上来。时间对他俩来说已经
被毁灭了。地狱里是没有时间的,他们两个都在自己的地狱中:罗兰的地狱是高烧
和感染;埃蒂的地狱是戒毒之苦。
“这会儿可能还不到一个星期,”埃蒂说。“我可以肯定的只有这一点。”
“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的药够吃一个星期。吃了这药以后,你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治好,要么死掉。”
“没错。”
洗牌
天刚破晓时一声枪响划破黑暗,干涩的枪声从海浪冲刷的声音中挣脱而出,渐
渐消失在荒凉的海滩上。咔一砰!他闻到了一股火药味。麻烦了,枪侠虚弱地想,
伸手去摸那两支左轮枪,但枪不在。
噢,不,完了,这是……
但接下来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好像开始闻到了
洗牌黑暗中飘来的什么好闻的气味,在这长长的黑暗而枯燥的时光里,似乎哪
儿在烹煮什么东西。不仅仅能嗅出什么,他还可以听到树枝折断的噼啪声响,还有
火中爆裂的声音。偶尔,当海上吹过一阵微风时,裹着香味的烟雾带来了让人馋涎
欲滴的气息。食物,他想。我的上帝。我是饿了吗?如果我感到饿了,那也许就是
好起来了。
埃蒂,他试图喊出声来,但是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坏了,坏得很厉害。我们
本来还应该带上一些阿斯丁,他想,接着又想笑:所有的药物都是给他用的,没有
一颗是给埃蒂的。
埃蒂出现了。他端着一个平底盘子,枪侠正在想这是什么东西呢,东西来了,
原来这盘子就是从他自己的皮包里拿的。里面盛着几大块汤汤卤卤的肉,白乎乎的
带点儿粉红色。
什么玩意儿?他想问,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弄出一阵短促而轻微的吱吱声。
埃蒂明白他嘴唇嚅动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接着自己的话说。“我只知道
这玩意儿没毒死我。吃下去吧,你这该死的。”
他见埃蒂脸色异常苍白,人在颤抖,他闻到埃蒂身上有股粪便味,要不就是杀
生的气息,他知道埃蒂这会儿感觉很不好受。他摸索着伸出手想要安慰他。埃蒂打
开了他的手。
“我来喂你吧,”他马上又转过话题。“他妈的,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我应该
干掉你的。要不是凶为你曾进入过我的世界,我想也许你还可以再来一次的话。”
埃蒂四处张望一下。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落单了,要是不算它们。”
他回头瞥了罗兰一眼,突然全身一阵颤抖——抖动得那么厉害,盘子里的肉差
点都洒了出去。最后总算控制住了。
“吃呀,该死的。”
枪侠吃了。这肉味道不坏;这肉吃起来还挺新鲜的。他勉强吃下三块,接下来,
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化入了新的
洗牌
竭力想说什么,却只能嘘着嗓子发出一点轻声。埃蒂一直把耳朵贴在他嘴唇上,
只是不时出现的一阵阵痉挛总在干扰这姿势。他一再说,“朝北。朝北面走……往
海滩北面走。”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嘶嘶作声地说。
埃蒂看着他。“你是发疯了,”他说。
枪侠挤出一丝微笑几乎又要昏厥过去,埃蒂打了他一下,下手很重。罗兰的眼
睛猛然睁大了,霎那间他眼里神气活现而充满激情,埃蒂瞧着心里真有些不安。他
拉开嘴唇微笑起来,但更像是在咆哮。
“好啊,你就这么嘀咕下去吧,”他说,“不管怎么说,你得先把药吃下去。
从这太阳光来看,我估摸是时�